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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相萧南山这些年贪污的数额,粗略估计,大概有白银六千四百余万两。” 空气一瞬间陷入沉默,崇文帝怀疑自己幻听了:“多少?” 秦行朝便尽职尽责地复数一遍:“粗略估计,大概白银六千四百余万两。” 崇文帝:…… 袭红蕊看着一旁陷入沉默的崇文帝,尽职尽责地替他问道:“秦大人,您是不是多加了一个万,或者其实根本不是白银?” 秦行朝立刻摇头:“娘娘放心,这点小事,微臣还是能做好的。” 袭红蕊便陷入了沉默,半天才看向崇文帝,结结巴巴地问:“呃……皇上……臣妾见识短浅……对钱没太有概念……” “朝廷每年给北戎的岁赐,是十万两白银,会不会,六千四百万,其实只是个小数目,并不太多呢……” “哈哈哈。”崇文帝仰头大笑。 对,也不太多,也就只够交六百多年岁币,差不多一年的国库收益而已。 萧南山兢兢业业干了那么多年,贪大半个国库的收益,也叫多吗? 不多,不多。 这些年,萧南山贪的钱,一直默认和他三七分账,供他享受,所以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 但直到今天,崇文帝才知道。 三七分账,原来三的,一直是他啊,哈哈哈。 知道这点后,不知道为什么,崇文帝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如举飞升。 所以他面带微笑,毫不犹豫地从嘴中吐出一个字:“抄。” 就这样,整个大梁城的人,安安静静地过完新年。 在破五那天,出行不忌的时候,相府的正门,轰然破开。 秦行朝带领大队人马,长驱直入。 在一众人的哭泣尖叫声中,对着这座繁花似锦的宅院,挥挥手:“抄。” 深宫内院,听不见墙外纷纷扰扰的声音。 袭红蕊独自坐在寝居里,听着水漏一滴滴地滴下。 所以这样肥的一只肥羊,怎么可以不宰呢?
第86章 贤妃品德 一夕之间, 萧家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瞬间倒地。 被抄的人哭天喊地,百姓知道这个消息后, 却奔走相告, 欢声震天。 本来就喜庆的过年气氛, 现在更喜庆了。 街上开始流行起一种小吃,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里面裹豆沙, 放到油锅里, 炸至金黄。 等出锅后, 又甜、又脆、又糯, 刚出锅的热团子放嘴里,那滋味简直太美了, 客人不禁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啊?” 小贩便笑得见眼不见牙道:“这叫油炸宵, 留着元宵节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油炸宵?”客人一听这名字,当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立刻挥手道:“再来一盘!” 一时间, 整个小吃摊都流行起了这种小食, 有事没事的, 都要来一盘尝尝,沾沾喜气。 市井如此流行,崇文帝的面前,当然也摆上了一盘。 崇文帝尝了一口,心情却没有变好:“那底下的人, 是如何说我的?” 德仁立时耷拉下眼皮,满脸开心道:“百姓当然是夸赞陛下圣明, 从谏如流,将萧贼奸党,绳之以法,还百姓一片朗朗青天啊!” 听到这,崇文帝的心情才稍微好一些。 他白白被萧南山那老贼,蒙蔽那么多年,要是因为这个,还被老百姓骂,那他真是要气吐血了。 所幸,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此次抄的,不只是萧南山一家,顺着往来账册,索拿了无数条大鱼,全部充入了他的内帑。 崇文帝看着那一串串报上来,各式各样的清剿单子,只觉得像是挖了一座金山,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可一想到那都是从他指头缝里抠走的,笑容又瞬间消失。 何敢欺他至此啊! 袭红蕊也跟着崇文帝,咬了一口油炸宵,动作非常淑女,好吃! 品尝完油炸宵的味道后,抬头看向崇文帝,长叹一口气:“真没想到,萧相居然这么大胆,臣妾还以为,至少他不敢欺瞒陛下呢。” “您对他那么器重,给他那样的荣宠和信任,为什么他还是不知足呢?” 崇文帝听了,忍不住哼了一声:“人心永不知足罢了!” “哎。”袭红蕊跟着叹气,“这么一想,真令人害怕。” “朝廷可从不亏待那些当官的啊,他们还贪那么多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结他们的党,营他们的私。” “他们在底下拉帮结派,横征暴敛,不干人事,欺压百姓,败坏您的名声,让百姓怨恨您。” “敛落来的钱,却一分都不让您瞧见,全都私吞进肚子里。” “长此以往,他们大手拉小手,一起抱着膀子看您一个。” “您一个人,该怎么对付他们呢?” 崇文帝:…… 一开始他只是图省事,就搞了左右二相,互相制衡。 他以为,这两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现在才恍然发现,就是完全属于他的萧南山,也对他藏着别的心思。 意识到这点的崇文帝,很烦,几乎下意识地问:“那该怎么办?” 听到崇文帝这么自然地找宸妃娘娘出主意,德仁的眼皮微抬了抬,目光闪烁。 袭红蕊也眼睛一亮,很显然,她和老皇帝的关系,又跃进了一个台阶。 于是袭红蕊立刻特别得意地摸着下巴,狡黠地看向崇文帝:“皇上,您这是在问臣妾吗,您堂堂九五之尊,怎么能问臣妾呢~” 崇文帝被她这么一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习惯性地向袭红蕊“讨教”了。 可怎么说呢,这个小丫头,最近确实给他太多惊喜了。 她出身微末,从未受过正统教育,在传统儒学方面,简直抓瞎。 但正因为她没受过传统教育,招式全是野路子,让人防不胜防,摸不着头脑,冷不丁,却有效。 所以崇文帝最近很喜欢听她出主意,大笑着拍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自管说吧,说得好,朕重重有赏!” 袭红蕊得了他许下的彩头,立时来了精神,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朝中大臣,说白了就是给您干事的下人,这管理下人,太苛了不行,会生怨恨,太松了也不行,会生骄奢之心,得寸进尺。” “太祖当年定下策略,厚禄养廉,朝廷对他们待遇颇优,反倒是把他们养刁了,这个时候,该找人紧紧他们的笼头了。” “那帮子文人,不总说皇上您不爱惜民力吗,那您就爱惜个给他们看看。” “集言司一定要开下去,而且得深入铺开,不能形同虚设,得像侯官衙一样,成为他们头上,时时悬的一把刀,谁反对谁不爱民。” “扯大义的旗嘛,谁不会啊,也该是陛下您,监督他们爱民的时候了。” 崇文帝哈哈大笑,不过很快又收敛了笑容:“此法当然是好,但要怎么落到实处呢,我只怕离得远了,耳朵很快就会被堵上。” 袭红蕊便又笑道:“堵得住一只耳,堵不住万颗心,或许您现在,要给天下人,唱出声名远播,流芳千古的戏了。” “戏?” 崇文帝顿时来了兴趣。 袭红蕊搂住他的脖子,弯着眼睛笑起来。 …… 伴随着萧南山的抄家,这场对萧党的追剿,终于轰轰烈烈地宣告胜利。 茶余饭后,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桩大事,然而某次畅谈结束,突然有个人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对陆历昭,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啊。 一时间,所有人听到这个问题,都沉默了。 皇上虽然查是查了,处置也处置了,但以民告官终究是大罪,最终会如何处置他呢? 陆历昭身上经历的惨案,太具普适性了,无论是读书人,还是普通老百姓,都感同身受。 一时间,沉默蔓延,所有人的心,都为他揪了起来。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历昭,却很平静。 原来就这么简单……原来就这么简单…… 他觉得自己应该笑,或者是应该哭,然而最终,什么都没有,他只是觉得很安心。 从此以后,他终于能闭上眼了,再回到那个血月之夜,他也不害怕了。 无牵无挂,无仇无怨,可死矣。 “当啷。” 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陆历昭平静地看过去,现在,他已经能接受任何结局了。 然而当视线触到来人时,他还是愣了愣,因为为首的,不是秦行朝,而是一个宫装华丽的女子。 陆历昭看着她的脸,和装扮,很快猜到了她的身份,慢腾腾地起身行礼:“草民参见宸妃娘娘。” 袭红蕊却几步上前,恭敬地弯下腰扶起他:“先生快请起,看先生这样,实在让人心如刀绞,朝廷愧你颇多,妾身无地自容啊。” 陆历昭:……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袭红蕊,已经历经风霜的他,早不会被任何事迷惑了。 可是看着此刻以千金之躯,亲身入牢房的宸妃娘娘,他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袭红蕊却不管他的迷茫,直接凭借惊人的臂力,将没几两肉的陆历昭拽起来。 招呼身后的太医:“给陆先生好好看诊。” 身后的太医唯唯领命,三个太医一拥而上,把陆历昭围成一圈。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望闻问切,手段百出,态度慈祥的,给他一边看一边问。 陆历昭:…… 当年完全没治的重伤,加上多年来的风餐露宿,让他的身体很差,被这么一折腾,忍不住咳起来,疑惑地看向袭红蕊:“娘娘……这是何意?” 听他问起来,袭红蕊立刻收敛所有表情,一脸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地看向他:“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却想先问先生一个问题,大仇得报,从牢里出去后,先生有什么打算吗?” 陆历昭微愣,自拦轿告状那天起,他就从没想过以后。 如今袭红蕊问起,他便也依言想了想,最后沉默道:“如果可以,我想回乡,将我的家人收葬,然后一切,全凭天意。” 袭红蕊却毫不犹豫道:“天意可靠,还是人意可靠呢?” 陆历昭:…… 抬头看向袭红蕊的脸,袭红蕊也正微笑着看向他,缓缓开口。 “天意无常,凡人莫测,然人意,却能自主,我现在请先生帮我做一件事,不知先生可允否?” 陆历昭沉默地看向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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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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