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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月璃认真地点点头,“那帝尊先说着,属下去外面等候。帝尊要是有吩咐,再喊属下吧?” “行。”澹台晔抬手按了按眉心,对周围的仆从道,“全都出去吧。” 有人在附近,澹台晔还当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澹台晔转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上的人。 这个小仙修,看着很养眼,逗起来有意思,但脆弱也是真的脆弱。就像一捧新雪,掌心一用力就会被揉碎。做什么都得收敛着,连说话都不能说重了。 澹台晔本是想吓一吓他,想不到就把他气成这样。 他不愿意醒来,需要和他解释清楚?怎么解释? 和他实话实说,自己吓唬他要把他锁起来,其实是为了让他主动求自己?其实自己早就安排好了带他去首界山散散心,只要他开口求了,自己肯定会顺着台阶下答应他的? 澹台晔盯着沈鸿雪的脸看了半晌,方才生硬地开口:“为什么远离我几天你的身体就养好了,才跟我一天就又弄成这样?你就一定要这样厌恶我吗?” “我只是想让你主动求求我,哪怕假心假意地说两句好话也行,这样很难吗?” “只要你求我带着你,我肯定会答应啊。” “不会真的把你锁在房里,听到了没有?” “……” 澹台晔觉得自己一百多年来也没和人拉下过脸来解释这些,自以为解释得已经淋漓尽致,对沈鸿雪也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 但沈鸿雪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一点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过去,沈步云清冷难近,想和他亲近,却无从下手。现在好不容易沈鸿雪身娇体软,以为终于能张嘴把他吞吃了,结果刚张开嘴,脆弱的人就被自己碰碎了。 不论什么时候,变成什么模样,他永远就像天上的月光,哪怕拼尽全力攀登得再高,也只能遥遥相望。 而皎如霜雪的光辉,偏偏又时时洒在身上,令人不去刻意想起,也始终难忘。 澹台晔恍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直到现在一直对他心中有气,这两日的确是抱着想挫一挫他的心。可是到头来,他还是丝毫不肯低头,要妥协的还是自己,和他低声下气解释的还是自己。 对上他,一开始就已经输了,而且一败涂地、永远不可能站起来。 “你真是好会折磨人,你知道吗?”澹台晔盯着沈鸿雪,喃喃自语道,“你嫌我现在对你太生硬?当年我难道没有跪下来恳求过你吗?你却送了我万劫不复。” “我求你不行,强迫你也不行。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好?” “……好,那我再试最后一次。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不勉强你。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什么都依你,好吗?” “……” “叩叩叩。”澹台晔不知自己对沈鸿雪不厌其烦地说了多久,忽然听得身后一阵敲门声。 “帝尊。”门外传来月璃的声音,“魔宫掌事说您与沈小仙君去首界山的行程,有几处需要与您商议,请您过去看看。” 澹台晔道:“他还没醒。” “帝尊,沈小仙君醒来之后,肯定是想出去转转的。”月璃说道,“帝尊不如先去看看行程安排妥当,再回来照看沈小仙君也不迟。这里属下可以帮您照看着。” 澹台晔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想想月璃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想必他醒来也是想出去看看的,不如先去替他安排好行程。 澹台晔起身出了寝殿,对月璃吩咐道:“进去看着。” “是。”澹台晔一离开,月璃就进了寝殿。 躺在床上的沈鸿雪,睁着眼睛,目光里一片清明。 月璃走上前,问道:“您应该早就醒了吧?感觉怎么样?” 沈鸿雪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月璃姑娘为何对魔尊那样说?” 月璃低声道:“其实,我就是想让您听一听帝尊的真心话。” 沈鸿雪不解地看着月璃。 “因为我看得出来,帝尊很在意您。可是我们魔族弱肉强食朝不保夕,尤其是帝尊少年即位,这一路走的艰难,为了震慑宿敌保护子民,说一不二惯了。所以他心里的话,从来都是都憋着不对人说,要用最强大无情的样子给大家看。” 月璃说道:“这些年,帝尊一直守护魔界安宁。虽然他对我们也很凶,但是他从不会不顾任何一个子民的安危。所以即使他百年不在,护法大人、魔卫大人,他们都仍然愿意效忠帝尊。这些年那些自立为王的,没有一个不被挫骨扬灰。” “帝尊一向这样,越在乎的东西,就越想强行握在手里。也许您不能接受,可他对您真的没有恶意,反而是因为太在乎了才会这样……我知道我的身份不该说这些。我只是想如果您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也一定想好好学好好改一改,怎么和您相处愉快,让您开心的……” 沈鸿雪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这么说您也许不会相信,但您不妨用心感受,帝尊其实对您很好的。”月璃看着沈鸿雪说道,“说句不怕您恼的话,帝尊若真有心难为您……他又何必对您低声下气,解释刚才那么多?” 沈鸿雪淡淡地答道:“请让我一个人想一想。” “好,那属下去门外候着,您有事吩咐就好。”月璃转身出了寝殿,关上门。 沈鸿雪抬起眼眸,往房梁上看了一眼。 一团雪白的毛茸茸从房梁上窜下来,蹭到沈鸿雪脚边。 沈鸿雪从床上起来,找了一张纸,迅速写下两行字,将纸条叠成小块,放入猫猫胸前的金色小铃铛里,轻轻合上。 沈鸿雪方才闭着眼睛,却已经把澹台晔要安排去首界山的行程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澹台晔没说具体哪一日,但既然是个盛大的节日,师兄他们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 即使月璃说澹台晔对自己没有恶意,即使澹台晔的喜怒无常是有苦衷,沈鸿雪也受不了这种被人当宠物圈养的感觉,也不认为自己有义务配合他对自己的“在意”,留下供他取乐。 和澹台晔离开魔宫,正是自己逃离魔爪的最好时机。 猫猫抬起头,蹭了蹭沈鸿雪的手。 沈鸿雪摸了摸猫猫的头,算是暂时道别。 忽然,寝殿的门吱一声被人推开。 猫猫先于进门的人一步,眼疾手快地蹭一下窜上房梁。 澹台晔推开门走进寝殿,手中端了一盘新鲜的樱桃,红红的果子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四目相对,澹台晔一怔,将手中的果盘放下,温声问道:“醒了?方才正好见到从南方进供的樱桃,看起来甚好,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过来尝一尝吗?” 沈鸿雪默默走上前,在桌旁坐下。 澹台晔忽然这样好声好气地说话,还真有些不习惯。好在也不用忍受太久了,只要自己顺着他的意,让他放松警惕,带自己出去,就可以有机会离开。 现在耐着性子,忍一忍就过去了,千万不可节外生枝。 澹台晔挑了盘子里看起来最红最大的樱桃,递到沈鸿雪手中:“来,已经洗过了,我亲自洗了好几遍,很干净的,尝尝吧。” “谢魔尊。”沈鸿雪接过澹台晔递到手中的樱桃,吃了一个。 这樱桃确实甜美多汁,厚厚的果肉在齿间被咬开,唇齿舌尖都浸润在甜甜的果汁里,回味时,又微微一点清爽的酸。 果真味道很好。 沈鸿雪一向喜欢吃樱桃,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澹台晔望着沈鸿雪安安静静吃樱桃的模样,恍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暖萦绕在心间,只觉得千年万年都能如此,应当有多好。 “我方才出去仔细想过了,这几日是我对你……太急了些。”澹台晔道,“今晚你可以住回去。我这里,你想来就来,不想来便不来。” 沈鸿雪抬起头看着澹台晔,口中含着的樱桃都忘了嚼。 “不是骗你的。”澹台晔看着沈鸿雪,认真地说道,“以后什么都不勉强你。不过,我知道若真的什么都由着你,你现在巴不得离我越远越好。所以我有个条件,你要留在我身边,不可以离开。” “留在我身边,给我一个机会,试着慢慢接受我,好不好?” 沈鸿雪心中鄙夷,澹台晔这和在锅里放生一条鱼有什么区别?把鱼按在砧板上杀,他嫌鱼拼命挣扎,就将鱼扔进一锅煮着的温水里,还对鱼说“不要离开,我不会吃你,只要你待在这锅水里,你可以自由自在游来游去”。 真够无耻。 但忍一时才有机会逃离,暂且稳住澹台晔才是上策。 沈鸿雪垂下眼眸,淡淡地回答道:“好。” 澹台晔颇感意外地看着沈鸿雪,本来做好了磨破嘴皮子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竟会答应得这般容易。 这应允,来得容易得有些像做梦。 所以,他心底里还是对自己还是并不那么排斥的?只要自己不再那般强求,他还是可以心平气和地试着接受自己的? 澹台晔按捺不住心中喜悦,对沈鸿雪说道:“方才你还昏迷着,不知道听见没有。我打算带你去首界山,行程都安排好了。没有别的事,就为让你玩得尽兴,好不好?” 沈鸿雪点点头:“谢魔尊。” 虽然沈鸿雪的态度依旧有些冷淡,但至少没之前那么抗拒。澹台晔就像个前一刻刚挨了两巴掌,此时只挨了一巴掌的孩子,心中竟然有那么一丝辛酸的高兴。 而澹台晔浑然不知,沈鸿雪此刻少打他一巴掌,是因为来日给他准备了一把刀。
第21章 师尊逃跑第21天 这几日,澹台晔果真说到做到,让沈鸿雪搬回原来的住处,也没再提出让沈鸿雪“伺候”“暖床”之类的事情,更没有扬言要用链子把沈鸿雪“锁在房里”。 好像真的突然转了性子,改过自新了一般,澹台晔每日只是上门问候两句,见沈鸿雪不爱搭理他,小坐片刻便主动离开。 到了预定下的出门前往首界山之日,澹台晔按照沈鸿雪说的,不招摇惹眼,低调行事,除了一名车夫之外,一个随从也没带。 尽管魔宫的掌事一直觉得帝尊这般出行甚是荒唐,但是是沈鸿雪提的要求,澹台晔闭着眼睛就答应了,硬是只带了一个车夫。 魔兽拉着车,在大路上飞驰。 沈鸿雪和澹台晔同乘一车。 这还是澹台晔在答应沈鸿雪不再勉强他之后,这几日来第一次和他坐得这样近。 澹台晔细细打量着沈鸿雪,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沈鸿雪只挑上窗帘看外面的风景。 因为从未下过孤雁峰,沈鸿雪其实看外面的什么都新鲜。 这几日即使只能在房里待着,他也整日坐在窗前,看窗外的魔宫样貌。看着魔宫的层层殿宇,看到各式各样的魔修来往,竟然没有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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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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