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澹台晔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边,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沈……”澹台晔顾自从地上站起来,脚步微微踉跄,还是有些有些晕,自言自语地问道,“沈鸿雪……人呢?!” 昨夜,自己明明把沈鸿雪护在了身下,不可能被那些倒下的大树压到,也不可能被浪卷走。 所以,人呢?去哪儿了? 近处草木催折,远处江水浩荡。岸边垂杨柳树上都系满了红绸,成了一片飘摇的红海。 江岸边人头攒动,还有无数人在往柳树上系丝带,对着小岛跪拜祈福。 澹台晔敏锐的目光在人群中一张张脸地仔细辨认,最后也只剩下失望。 ——他不在了?! 跑了??! 昨夜那些话,那些看起来的真情实意,是为了麻痹自己,找机会逃离自己身边?! 自己竟然相信对他温柔,他就会尝试慢慢接受自己? 澹台晔眯起眼眸,手心使劲攥紧了拳。 竟然敢跑…… 他竟然敢跑…… 他答应过会留在自己身边,却再一次骗了自己…… 必须要抓回来,锁起来,再也不能让他跑了。 现在就去…… 柳若兰一直闭眼躺在地上,等澹台晔醒来后注意到自己,把自己从地上扶起来。可只能感觉到他起身,一个字也没有说,也没有到自己身边来,周围的气息冰冷得吓人。 柳若兰心中打鼓好久,悄悄打开眼皮看了看澹台晔,见澹台晔直到打算走也没理会自己的意思,方才自己站起来,小声道∶“师兄……” 澹台晔没有理她。 “昨夜……我们……之间的事。”柳若兰羞涩地红了脸,问道,“师兄还记得吗?” 澹台晔回过头,冰冷的目光充满危险∶“哦?” . 沈鸿雪一觉醒来,睁开眼睛,一时有些愣神。 失去意识之前,还记得当时躺在滚烫的龙腹之下。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耳边尽是雷声和轰然的树林断裂之声。 澹台晔当时出奇地狂躁,却只在咬了自己半口之后突然停下,竟然就再也没有触碰自己,只是生生崩断了不知多少大树。 沈鸿雪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不知是师门的计算出了差错还是有意为之,趁澹台晔几近癫狂地折林掀浪之时,打算逃离他身边,却没有动弹的力气。 好像一场不会醒来的噩梦。 没成想一觉醒来,就如同之前百年里无数次晕过去一样——醒来时,床前都能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从他们的眼里总能看到深深的关切和温暖。 尤其是,一定会看到陆师兄。 自己是回来了吗? 可是,这一次醒来又不同以往,这里似乎不是自己的房间。而陆师兄的眼眶,竟然是微微红着的。 “鸿雪师弟……感觉怎么样?”陆景初的声音有些颤抖,怕沈鸿雪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更加难过,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感觉……还有什么地方疼吗?” 沈鸿雪以为陆景初问的是自己脖颈上的咬伤,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 脖子上缠了一圈绷带,应该是包扎过了。 其实澹台晔下口的时候,虽然是无意识猛咬,但很快收住了,倒没有咬得特别深。用了药包扎之后,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在陆景初还没来得及伸手搀扶之前,沈鸿雪已经自己坐了起来,答道:“多谢陆师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咳……” “请问这里是?”沈鸿雪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甚是陌生。 坐起来以后,方才注意到,原来房间里除了陆师兄,还有师伯司如寂和江跃。 司如寂和江跃本坐在一边榻上,听得沈鸿雪醒来说话,也起身走到了床前。 “师伯、江师兄。”沈鸿雪一一打了招呼,连忙要下床行礼,被司如寂抬手按在床上。 司如寂道:“身体尚虚,再修养一阵。” 沈鸿雪听话地坐在了床上。 “陆师兄,剑君就说鸿雪没什么事,是您太过担心了吧?”江跃见沈鸿雪一早醒来,看起来脸色也不差,对沈鸿雪笑道,“陆师兄过于紧张了,他还以为你被澹台晔给……” “咳。”陆景初咳嗽了一声,低声道,“江跃。” “澹台晔吗?……”沈鸿雪有些懵,没弄清楚江跃和陆景初是什么意思,想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回答道,“他什么也没做。” 沈鸿雪也实在想不通澹台晔这个人,越是和他接触,越是想不通他。 若说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却是喜怒无常。虽顺他意时可以温和相待,但万一哪里没有顺着他的意思,甚至莫名其妙的时候,他都会变着法儿地折辱自己,不给自己一点自由。 若说他有心折辱刁难自己,可每每真到了生死存亡之时,或者连他自己都自顾不暇的困境之中,他反而时时刻刻顾着自己的安全,宁愿自己受伤都不会碰自己一下。 譬如昨日他突然那样暴躁,沈鸿雪都做好了万一被他撕碎的准备。他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压在了腹部最细最温暖的鳞片之下。 他怎么能对自己那样不防备?当时沈鸿雪想,虽然龙鳞坚硬,龙腹上却是最脆弱的地方。若是自己有心,完全可以要了他的命。 想到澹台晔,沈鸿雪不觉微微蹙起眉。 陆景初看着沈鸿雪静静坐在床上的模样,却注意到了他不经意间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知他方才说的没事,是真的没事,还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才故作平静。 但是他一向如此,即便再问他,他也不会愿意说实话让大家担心。日后能做的,只有好好照顾他,不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景初,现在他已经无事,但身体尚虚。”司如寂回头对陆景初说道,“昨夜就看到了宗门给你的信,既然宗门中有事,你便与江跃先回玄天剑宗。让你师弟先在莫陵山暂住几日,到时本君会亲自送他回去。” 陆景初看了沈鸿雪一眼。 陆景初不是不想把沈鸿雪护在自己身边,但玄天剑宗的事务众多,都等着自己处理,需要立即动身回去。而沈鸿雪此时身体尚且虚弱,的确不能让他醒来就立刻跟着自己奔波回玄天剑宗。 “麻烦师伯了。”陆景初对司如寂微微鞠躬,回身轻轻拍了拍沈鸿雪的头,“好好照顾自己,师兄先回去了。” 沈鸿雪与师伯算不上熟悉,接触的次数不多,司如寂又一向冰冷。虽然沈鸿雪也知道师伯对自己很好,但听说陆景初要丢下自己一个人在师伯身边,心里也难免空落落的。 不过这些年玄天剑宗的事务都有赖师兄一人打理,为了救自己回来已经耽误了他这么多时,此时他要回去,实在不宜再给他添麻烦了。 沈鸿雪乖巧地坐在床上,对陆景初说道:“师兄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师兄慢走。” 陆景初与司如寂匆匆拜别,带着江跃先行离开。 陆景初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沈鸿雪和司如寂二人。 沈鸿雪虽然知道这是自己师伯,一向对自己甚为照顾,但是到底因为平日里接触不多,不像在陆景初身边一般自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如寂自己在房中的凳子上坐下,说道:“这些年,有件事一直在我心里,困烦已久,今日我想问一问你。” 沈鸿雪道:“师伯请讲。” “这件事,有关你的师尊。”司如寂看着沈鸿雪,问道,“你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吗?” “弟子惭愧。”沈鸿雪回答道,“弟子自入宗门以来,师尊一直常年闭关,弟子见师尊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师尊了解的不够多。” “这些年,你师尊的确鲜少在人前露面,这怪不得你。”司如寂看着沈鸿雪道,“但有些事,比你们知道的严重太多了。” 沈鸿雪疑惑地问道:“师伯?” “你师尊,百年前幽冥血海独战邪灵身受重伤,至今非但未曾痊愈。”司如寂道,“而且神魂受损,法力全失,永远再不能出剑。” 沈鸿雪心中,像一块巨石落入大海,惊起滔天波澜。 确实曾经想过师尊受的伤很严重,却万万没想到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原本以为师尊只是伤的太重,慢慢地就会恢复,却不想是“神魂受损,法力全失,再也不能出剑”的地步。 曾经名满修真界,一剑动十里海棠花的剑圣,再也不能出剑,师尊的心中到底何等苍凉?这些年来竟然不动声色,默默地支撑在玄天剑宗,宽慰宗门上下的心。 难怪师尊极少露面,从不出剑,还将整个宗门都交到了陆师兄手上。他是根本不抱着自己还能回来掌管宗门的希望,决定将一切都慢慢地交到陆师兄手中? 沈鸿雪震惊地看着司如寂,问道:“不知师伯为何告知弟子这些?” “他如今法力全失,寿元将近,已经昏睡多时。能救他的人,只有你。”司如寂看着沈鸿雪,问道,“你愿意吗?” “师伯何出此言?”沈鸿雪道,“只要弟子力所能及,定然为师尊竭尽全力。” 司如寂问道:“若有付出性命之忧?” 沈鸿雪毫不犹豫地答道:“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请问弟子该怎么做?” “他神魂的损伤不同寻常,前所未见。这些年,我遍观典籍,终于寻到良方。”司如寂道,“百年来,他闭关修养,我行遍九洲,想要集齐所需的法器灵药。” “如今万事俱备,却只差一样东西。” 沈鸿雪认真地望着司如寂。 “西极鬼域,有一座砚冰海,海之深无人能知,古往今来有去无回。”司如寂道,“砚冰海底有一至宝,名为穷桑,受海底无数精魂滋养,于修复神魂大有裨益。” “但是砚冰海下十丈有一界膜,将阴阳相隔,若非死者鬼魂,虽有修仙大能,也无法下到海底。” 沈鸿雪一边听,一边认真地点点头。 “西极鬼王处有一青玉令,携带在身上庶几可瞒天过海,下入海底。但不知他将青玉令藏于何处。”司如寂道,“你师尊曾于西极鬼王有恩,这天上地下,他只认你师尊一人。” “而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像你的师尊。” 沈鸿雪将司如寂说的一大段话,迅速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问道:“师伯的意思是,让我假扮师尊,要来青玉令,去砚冰海底找到穷桑?” 司如寂点点头。 沈鸿雪想,师尊神魂受损之事,定然不能向任何人走漏消息,否则无论被修真界任何一方知道,都会引起动荡纷争。 师伯说如今师尊昏睡多时,这位西极鬼王又只认师尊一人,要去如青玉令下砚冰海的确只有找人假扮师尊这一条路。 但沈鸿雪心中疑惑,明明师伯与师尊相处多年,自己与师尊相见不过几次,更是从未见过师尊的容颜,哪里能瞒得过西极鬼王那等鬼修大能的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