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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鸿雪的身体一向不好,又常年生着病,受了伤也很难愈合,虽伤口不深,血却一直止不住,源源不断从伤口溢出。 沈鸿雪浑然不觉得疼痛,只是怔怔地盯着手腕上的血往下滴。 从初见被掳到这里,他说要把自己吃了,到他入幻境舍身相救。 从他让自己亲他,又对自己刻意疏远。 从他忽然让自己委身伺候,到他又忽然温柔备至。 从首界城中把酒相对、宁可自伤也没有碰到自己一下,到今日一座不见天日的宫殿和四条冰冷的锁链。 一切兜兜转转,变化无常,沈鸿雪像是着了魔一般,心中翻来覆去地回忆着,不停揣测澹台晔那句“我对你的心”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只要想出他的“心”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可以摆脱这无休无止的反复无常? 可澹台晔究竟是什么意思? 把自己囚禁在心里,既不为逼问秘辛,也不要自己为他做什么事,更不再如之前一样故意玩弄羞辱。他把自己强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哐——”一声,是门上的锁被打开的声音。 沈鸿雪抬起头,只见月璃推开门走进殿内。 月璃手中端着一只盘子,是沈鸿雪平日里喝的补药,和往常一样,准备了一碟蜜饯。 托盘上,还多了一瓶伤药、一卷纱布。 月璃将东西都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看了沈鸿雪一眼,轻声道:“沈小仙君,把伤口包扎一下吧,你的体质,见血了是不会自己止血的。” 沈鸿雪看着放在小几上的四样东西,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明明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明明已经那般不欢而散了,为什么澹台晔还要给自己送药,还要准备自然蜜饯?甚至,连手上的小伤,他也注意到了吗,还要人送伤药来,为什么? 沈鸿雪伸出手,手腕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月璃闻声看了沈鸿雪一眼,见他动作一滞,连忙又把目光避开。 沈鸿雪不习惯听到锁链刺耳的声音,仿佛时刻在耳边提醒自己被囚禁的身份。动作尽量轻下来,慢慢地取了小桌上的伤药,自己上了药,用绷带包扎好。因为伤在手上,便自己用牙咬着打结。 月璃已经习惯了不提出帮忙,这些日子相处她也懂了,沈鸿雪只要自己能做到的事,哪怕做得再不方便,也不会愿意麻烦别人出手帮助。 就和帝尊哪怕心里再喜欢一个人,也说不出口,还不让别人掺合一样。 月璃叹了口气,问道:“沈小仙君,你觉得帝尊对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kkkkk同学又又又投的2个地雷!感谢花怜一伞间投的1个地雷!非常谢谢你们!
第28章 师尊逃跑第28天 沈鸿雪正端起药喝了一口, 闻声放下了碗,垂眸想了想。 澹台晔对自己怎么样? 如果一个人对自己很好,就像陆师兄这些年一直照顾自己那样, 沈鸿雪的第一反应一定是, 这个人对自己真的很好。 但是当一个人对沈鸿雪不是那么友好, 或者不太熟悉, 比如像华先生那样,沈鸿雪心里根本就不会去想那个人,更不会去考虑,也不会在意对方对自己好不好了。 可是澹台晔很奇怪, 总是一副凶狠霸道的模样,对自己的态度反复无常, 又不是自己亲近之人,沈鸿雪本应该从未考虑, 更不会在意他对自己好不好。 但是, 每当他舍身相护的时候, 即使他嘴上不承认,沈鸿雪也能感觉到,他那一刻的确愿意为自己豁出命去。甚至只要有他在身边,沈鸿雪都会下意识觉得自己不会面对任何危险。 沈鸿雪竟然有那么几个瞬间,想过他也许并不像人们的传言中那样十恶不赦,也许他有真心想过和自己做肝胆相照的朋友,只是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沈鸿雪也曾有过荒诞不经的念头,是不是会和他成为朋友。但是他有时对自己实在霸道蛮横, 说“暖床”就“暖床”,说囚禁就囚禁,丝毫不讲道理, 实在不像是做朋友该有的样子。 再想一想现在……也是,自己对澹台晔又有什么值得做朋友的地方?自己没有和他比肩做朋友的实力和资格,而且从一开始和他站立在敌对的两端,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他对待自己喜怒无常折磨羞辱也实属正常。 作为一个朋友都算不上,甚至是敌对之人,确实没有立场去指摘澹台晔对自己怎么样。 沈鸿雪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与魔尊原不是一路人,他如何对我都没关系。” 好一个不是一路人,好一个没关系。月璃被沈鸿雪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这位沈小仙君看似温和,其实软硬不吃。威胁他不会屈服,好好和他说话他也会礼貌相待,但是他完全不会改变主意,别人完全说服不了他。 他考什么事情什么都不走感情只讲道理,就算事关他切身利益,也能一概都“没关系”“没感觉”“无所谓”,难怪帝尊会被气成这样。 月璃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您……怎么看待他呢?” 沈鸿雪双手捧着药碗,慢慢地喝了一口,又拈了一颗梅子吃下去,认真地回答道:“作为魔尊,他很尽职。” 听到沈鸿雪的回答,月璃在心里默默扶额。感觉帝尊人生大事道路上,的确面临了巨大的挑战。 沈鸿雪好像一块没有缝隙的坚冰,怎么敲都裂不出来一条缝隙,让她有心帮一帮帝尊都无从下手。 好在月璃也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又从旁找了另一个切入的角度,问道:“您觉得,当一个人喜欢一个另人,会对他怎么样呢?” 月璃今日的问题出奇有些多,沈鸿雪喝完了药,将空碗轻轻放回托盘里,回答道:“会对他好吧。” 月璃问道:“那如果对方一直都无动于衷呢?” 沈鸿雪似乎被难到了,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回答道:“对他人的好无动于衷,这样的人也许并不值得……” 好像觉得自己说得不够妥当,沈鸿雪尴尬地微微笑了一下,补充道:“在下也是随口胡言,其实并不太懂这些。” 月璃心道您不是不太懂,您是根本就一窍不通。 “属下觉得这些问题,其实值得研究一下。毕竟人和人之间相处起来,了解别人的想法和感情还是很重要的。”月璃一边弯腰拿起自己的托盘,一边说道,“不然就会多很多误会和烦恼。” 多很多误会和烦恼么……沈鸿雪下不了地,只能靠在床上想,此时似乎真的很烦恼呢。 “请您别怪属下多嘴一问,您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多少应该有些无聊?”月璃道,“您若是不嫌弃的话,属下送几本有关这方便的书,送来给您无聊时看看?” 这里的确是什么都没有,沈鸿雪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墙壁。他对于书的类型一向不挑,只要是书,基本什么都能认真看下去,回答道:“这样再好不过了,多谢月璃姑娘。” 月璃心中一喜,收拾好东西端着托盘出去了。 要说关于这方面的书,月璃的房间里可是多得很。 魔界之人看书没什么禁忌,不像仙修们门规森严,规定了什么书可以看,什么书不能看,若被宗门中的长辈发现看一些杂书,甚至是不入流的话本小说,那一准挨训受罚。 魔修们大多生性散漫,长辈们什么都不管晚辈,月璃从小看了很多人间小话本。一开始是一男一女的,后来还有两个男人之间的……总之月璃对于这些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有些书里,有一方一开始也是木木的不开窍的,另一方急得抓心挠肝,两人来来去去折腾好久好久,中间难免产生很多的误会和波折——选择这样的书给沈鸿雪看就正合适。 月璃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找了一番,终于找出来几个简直为沈鸿雪量身定制的话本子:《冷酷帝王爱上禁欲帝师》《霸道独宠:王爷强娶俏男妃》《穿成一胎八个的师尊我带球跑了》。 都是月璃和小姐妹们那些年在房间里藏起来一起偷偷看,看时还嘴角挂着姨母笑的话本子。 虽然名字看起来有些低俗,但到底都是真性情流露,其中男欢男爱缠绵悱恻感人肺腑,令人心肠缱绻久久难忘,都是很好的话本。 为了不被别人看见题目,月璃保险起见把话本子用一方帕子包起来,掩盖住了书名。 月璃抱着自己的宝贝话本子,出了门去给沈鸿雪送书。 关着沈鸿雪的大殿,澹台晔自己的住处很近。月璃抱着书路过澹台晔的寝宫前,里面正好走出来一名侍女。 侍女看到月璃,连忙跑上前道:“月璃姑娘,你来得刚好!帝尊正找你,你快进去吧!” “帝尊找我?!”月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话本子,回去放掉是来不及了,只能带着去见澹台晔。 月璃抱着话本子走到前殿,只见澹台晔坐在殿中主座上,怀中抱着一把剑。他只低头望着自己怀里的剑,不知看了多久,看得入神,连月璃进门了也不曾抬头。 自从到西极鬼域把沈鸿雪带回来后,帝尊茶不思饭不想,头发不梳衣服不换,天天就抱着那把剑,仿佛抱着失而复得极其珍重的人。 然而那个真的极其珍重失而复得的人,他连碰都没碰人家一下,只知道抱着这把剑当个宝贝。 月璃走上前,轻声道:“帝尊找属下?” 澹台晔抬起头,目光不甚清明,竟然带着几分朦胧,倒像是被霜过打了的蒹葭芦苇一般。 见了月璃,澹台晔勉强打起几分精神,问道:“他手上的伤都包扎好了?药都喝了?” “是的,伤口是沈小仙君自己包扎的。”月璃回答道,“药也喝了。” 澹台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可还说什么了?” 月璃想了想沈鸿雪说的那些话,说了倒不如不说,回答道:“他没有说别的,就让属下给他送几本书看。” 听到月璃的回答,澹台晔似乎有些失望,看了一眼月璃捧在怀里的书,道:“书,给本尊看看。” 月璃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书,战战兢兢地将书双手递给了澹台晔。 澹台晔接过月璃递来的书,掀开盖在书封上的布,书封面上一排毛笔楷字映入眼帘:《霸道独宠:王爷强娶俏男妃》。 “……”澹台晔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随手翻开书页。 澹台晔并不是从第一页开始看起,而是随手一翻,正好在书大概前三分之一的位置。只见书页上写着:“……定北王一生纵横疆场,在军中说一不二,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柔弱的沈家小公子身上。” 或许是和这个“定北王”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共鸣,澹台晔被吸引了注意,顺着书的内容看下去:“既然他已经示好了,沈玉还不领情,那就应该用着强制手段,断然没有把人放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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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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