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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晔留在自己识海中那一颗魔心,正是天地间魔气的至高存在。 之前沈步云的神魂还在沈鸿雪身上,运用魔心修炼,都是将魔气在体内逆行一边,化为仙力。 但若调动魔心之中的魔力,直接注入度厄 大胆的念头从沈步云脑海中闪过。 修仙数百年,修为功法都与魔气相逆,这身体若骤然使用魔力,不知后果如何。 这世上从未有过在一瞬之间感悟仙魔之力如何转化的先例。便是天资聪颖如澹台晔,沈步云当初教他如何将魔气化为仙力,也费了不少时日。 如今这修仙之体要承载魔气,倘若一着不慎,轻则走火入魔无法自控,重则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但是,再无其他办法。 沈步云暗暗调动神识之中那一颗魔心,将最精纯的魔力注入手中的度厄剑。 “嗡——”强大的魔力注入,仙剑发出一丝龙吟一般的震颤。 沈鸿雪体内仙魔之力碰撞,如同翻江倒海,几乎将人撕裂。 他没有时间去感悟化解和平息,唯有在自己被两股对冲的力量撕碎之前速战速决。 …… 那一日,大荒之地有地裂山崩之声。 仿佛再一次天倾西北、地绝东南。大荒山一带地动山摇,生灵流窜。 天地的秩序似乎被重新改写,人间四季失序,忽然乌云蔽日草木凋零。一日之内,又转而天青云霁,繁花盛开。 整个大荒都被深不可测的力量夷为废墟,大荒山附近的生灵都逃遁远走。唯有魔尊不顾危险深入其中,从大荒的废墟里抱回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从那一日起,魔尊一步也没有踏出魔宫,在床前守了整整两个月。 . 当日,沈步云将强大的魔力注入仙剑之中,合仙魔之力,一剑斩了天道。 旧的秩序崩塌,度厄与天道俱碎。 而沈步云体内两股互相矛盾的极强力量,还在不可控制地互相碰撞厮杀。本应该本撕碎了,全赖一颗魔心护着神魂,留得气息尚存。 澹台晔将人抱回来,一缕一缕理顺魔气,分开仙气,再慢慢调理融合,两个月都没合眼,方才将他体内的气息理顺,把被冲乱的身体都修复好。 沈步云修养了一段时日,方才能下地行走,就带着澹台晔回了玄天剑宗。 第一件事就是要召集所有仙门众人,不论澹台晔嘴上说在不在乎,都要当众举证,给他当年私纵恶灵的事平反。 相处这些年,沈步云这些年很了解这个小魔尊,嘴硬说不在乎的东西,心里未必真的不在意。该给他的不论他要不要,都是要给他的。 忙了一整日,已经是夜里,到了休息的时候。一个是百年未住的寝殿,一个是最近住了百年的清竹居。沈步云竟不习惯自己当年的住处,回到了清竹居。 澹台晔小狗似的跟到了清竹居,端茶倒水献殷勤。 沈步云本不习惯以面目示人,但自从在魔宫醒来之后,已经与澹台晔真容相见,因此在人前还是戴着幕篱,眼下只剩自己和澹台晔两人,便摘了幕篱放在一旁。 天色还早,沈步云没什么困意,喝了澹台晔递来的热茶,问道:“下一盘棋吧?” 澹台晔已经殷勤地在窗前小榻上摆好了小矮桌和棋盘。 沈步云和澹台晔对坐在榻上,一团白白的毛茸茸小心翼翼蹭到沈步云膝盖上躺下,被澹台晔抬手赶了下去,只敢蹲在房梁上冲着澹台晔不满地喵喵叫。 还是这般小孩子心性,沈步云无奈地摇摇头。 月明人静,窗外唯有竹影朦胧,和竹叶的随风沙沙清响。 沈步云正和澹台晔下棋之间,忽然听得有人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怒斥道:“沈鸿雪,你还敢回——” 话只说了半句,声音戛然而止。 沈步云抬起头,只见是华先生推门冲了进来。 对上沈步云的眼神,华先生怔住了。 这不是沈鸿雪,是他心心念念敬仰了数百年的宗主。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有幸见到宗主的真容。 宗主的真容竟比想象之中还要好看那么多,华先生一阵晕眩。 上次追杀澹台晔被重伤之后,华先生修养了数月方才恢复,也正好免了两个月前那一劫。今日刚好一些出来走动,就见到沈鸿雪当中竟然亮着灯,心想自己重伤是摆他和魔头所赐,心中按捺不住生气冲了进来。 刚才,自己不会给宗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华先生连忙恭恭敬敬地低头道歉:“在下见这里亮着灯,以为是那个叫沈鸿雪的小病秧子回来了,实在不知宗主在此,无意惊扰宗主,请宗主赎罪。” 沈步云蹙眉不语。 “来的正好,本尊本来还想明日去请你呢。”澹台晔气定神闲地落下一颗黑子,转头看着华先生道,“你还记得沈鸿雪啊?那你记不记得两个月前,本尊说过,留下你的狗命,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哭着跪在他脚边?” 澹台晔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沈步云,沉声道:“只可惜大晚上的,打扰师尊休息了。” “哼!魔头!就算整个修真界都怕了你,我也不怕你!”华先生道,“我就是死,也不会沈跪鸿雪那种贱.人!” 听到“贱.人”二字,沈步云拈着棋子的手一顿,然后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 澹台晔的眉头一皱,抬手将华先生掀飞出去。 华先生摔在门外,喊了一声“宗主”,想要对沈步云告状,却只听沈步云淡淡地说道:“你不必进来了,下山去吧。” “宗主?!”华先生从门外的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下山?!宗主的意思是,要把我逐出宗门?!!” 澹台晔笑了笑,说道:“听明白了就好,师尊让你滚,你还不快滚?” 华先生在门外的石子小径上“噗通”跪了下去,哭喊道:“宗主,你……你怎么能如此……” 沈步云轻叹了一声,说道:“修道之途,不仅要看天赋,更重心性。倘若心性不稳,哪怕天赋再高,修道反而害人害己。” “你戾气太重,时常为偏见左右,恐怕不适合修道,过往倒是我疏忽了。” “宗主,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华先生跪在地上,使劲磕头恳求道,“求您不要赶我走!华子岚这一生心里都只有您一人!若是再也见不到您,我活着也没有意思……” 澹台晔嗤地笑了出来,问道:“刚刚,你还不是说死也不会跪他的吗?怎么这一转眼,又是跪地磕头,又是哭着求他?” “我刚才说的是沈鸿雪那个jian……”华先生说了半句,不敢说下去,继续哭求道,“求宗主原谅,我再也不敢在宗主面前说那些话了。” “宗主当年托付我与景初一起管理宗门,这些年我不敢又一丝懈怠,从未对门中弟子心存偏见。若非沈鸿雪总是搔首弄姿东施效颦模仿宗主,我绝不会说那些话。我之所以那样说他,也是因为心中太在乎宗主,见不得有人辱没了宗主……” “宗主,求求你……饶恕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能离开……” 沈步云听得有些烦,冷冷道:“你走吧。 “你吵到他了。”澹台晔起身,亲自出了房门,一手拎着华先生的衣领将他扔到了院子外面,对院外巡视的弟子说道,“宗主说了,把这个人逐出宗门,不许他再出现在宗门。” 不管是不是宗主真的发话了,现在玄天剑宗也没人不敢听澹台晔的话,巡山弟子连忙拖着大哭大喊向沈步云求饶的华先生,将他往山门外拖。 听到华先生一边向宗主求饶一边骂沈鸿雪,有一名弟子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华先生,您一向最看不上的沈鸿雪,就是宗主啊……” 华先生道:“不可能!你们休想骗我!” “是真的。”另一名弟子说道,“今日宗主召集所有人开会,说你既然养伤未曾痊愈就没让您来。这是宗主自己当众澄清了的事情,宗主百年前受人挟制不得已分出神魂……您竟然还在宗主面前骂沈鸿雪,要不怎么说宗主脾气好呢……” 华先生瞪大了眼睛,泪水哗啦啦直流,百年来的一切在眼前回荡,悔恨地对着清竹居的方向大喊道:“宗主!宗主!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应该!我不应该!我若知道沈鸿雪是您,我绝不会……” “太聒噪了。”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喊声,澹台晔看着沈步云,笑道,“想不到这个华子岚能喊这么大声,让人快点拖出去还是吵到你了。” 沈步云没话,过了不一会儿,耳边的声音总算清净了,也没了下棋的兴致,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笥里,打算去就寝。 沈步云看着还赖在房里的澹台晔,说道:“回去休息吧。” 澹台晔眨了眨眼睛,故作听不明白地问道:“师尊要我回哪里去?” 沈步云淡淡道:“回房。” 澹台晔望着沈步云,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之前不是也住在这里的吗。” 沈步云看着他说道:“那是你之前无处可躲,现在你去哪里休息都行。” 澹台晔从榻上站起来,死皮赖脸地拉住沈步云的手臂:“去哪里都行?那我要留在这里。” 沈步云无奈道:“你……” “师尊,我们早就睡过了,为什么现在不行?”澹台晔笑眯眯地看着沈步云,“而且,我们都有婚约了,一起睡觉有什么要紧的。” 沈步云解释道:“那是我不记得……” “可你亲口答应了,而且我聘礼都下了,整个宗门的人都知道的,你还要耍赖不成。”澹台晔望着沈步云,一脸“我是不是很厉害”地说道,“下聘的时候我特意没写你的名字,因为你叫沈鸿雪还是沈步云都不重要。”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是沈步云还是沈鸿雪的记忆,我都喜欢你,我都要娶你的。” 沈步云的脸颊一热:“好了。” 澹台晔可怜兮兮地像一个被欺负的孩子,望着沈步云问道:“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沈步云自己去床上掀开被子躺下:“再话多我就反悔了。” 澹台晔得意地一笑,跟着钻进被子里。 . 十日之后,魔尊大婚。 不论各大仙门,还是魔界诸城,到处张灯结彩,喜庆非常。 就连被关进炼狱里的人都被格外开恩,每个人得到一个喜庆的馒头。 柳若兰坐在牢房里,蓬头垢面,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来。从门外扔进来一个印着大红“喜”字的馒头,正好滚落在她脚边。 “今日是帝尊大婚之日,这是魔尊赏赐你们吃的,可珍惜着点吧。”门外一个声音说道。 平日里,在炼狱里的人根本吃不上这般干净精致的馒头,能有厨房剩下的泔水吃就不错了。柳若兰连忙捧起地上的馒头,高兴地大声喊道:“魔尊大婚了!我是魔后!上天注定的魔后!我要出去了!……哈哈哈,我马上就要被放出了!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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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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