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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就在一旁候着,立即拿了东西过来。 王姝沾了点墨,往纸上印了一下——小篆刻了三个硕大的字,‘薛长风’。 这是一个私人印章。 不知为何,王姝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一件事,王如意曾在信中询问她是否有别的姊妹。说是长得与她有七八分相像。王姝长得像母亲,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跟她相似的,那只能是刘家的表姊妹。 心里有一种诡异的感觉,王姝将东西又收了回去。 原以为这里面会放着王家的机密账簿,毕竟是放在她的私库里的。没想到是这几样东西。王姝对联系自己的外祖家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是很想要表姊妹。王家这么多年没跟他们联络,估摸着便是有那么一点感情,到自己这也不会剩多少。 至于这个薛长风,王姝不愿往太复杂的地方去想,只能猜测是刘家的亲戚或者往来密切的世交。 王姝这边才想起那个可能的表姊妹,王如意就再次跟这个与王姝有六分想像的女眷碰面。这是德妃折腾出来的赏梅宴,宴请了不少朝廷有诰命的命妇。 德妃每年总会折腾这一出,仿佛多赏几次梅花,她的性情便能似梅花一般高洁。 王如意本不想来的,天儿这般冷。她对这些花花草草没多少兴致,更别提德妃喜欢折腾些酸腐的游戏。什么飞花令,什么传花作诗。王如意连典故都不知道多少,别提作诗了。她分位高,旁人倒是不敢强迫她作诗,但这般看别人展露才华,也实在是闹心。 对那等高雅的游戏不感兴趣,王如意就一门心思盯着这个长得十分像王姝的女子。 那女子也不瞎,被昭妃娘娘这般瞧着,她自然有感觉。几次朝王如意扬起笑脸,见昭妃一直拿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看她,那女子也渐渐失了兴致。以帕子掩面,故作不知。 许久,王如意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出来。 “妾身乃国子监祭酒府的。”那女子年纪比王姝要大上一些,三四岁的样子。样貌不如王姝精致,但无疑是十分美的。一举一动十分有名门的风范,看得出出身很高,教养得宜。 王如意哪里知道祭酒是什么官?她对朝廷上各色官职没有太清晰的概念。 想想,又问了一嘴:“不知出自哪一家?娘家姓什么?” “娘家姓薛。”那女子一举一动,有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镇国公府。” 这一句话,王如意基本断定了,此女估摸着只是恰巧跟王姝长得像。毕竟镇国公府王如意还是知道的,超一品勋贵,祖上有爵位继承。王姝那个乡野商户出身,怎么可能跟京城超一品勋贵扯上关系? 点点头,王如意失去了继续问的兴趣。感觉天儿越来越冷,她缩了缩脖子,起身离开。 她走,下面人是不敢说话的。便是德妃,如今对王如意也要退避三舍。可以说,整个后宫,如今风头最盛的就是长乐宫的吕贵妃,其次便是兴庆宫的昭妃。昭妃虽不及吕贵妃得宠,但每个月皇帝都会去她宫里看小公主,至少去两次。 这两次,便决定了她的地位崇高。旁人便是心里酸,也不敢当面招惹她。 人走了,赏梅宴静了一静。 许久,又热闹起来。反倒是方才被王如意追着问出身的祭酒夫人,抬眸看了眼王如意离开的方向,眉头缓缓地皱起来。 她身后的婢女小声地凑过来,祭酒夫人摇了摇头,又转头笑看着众人吟诗作对。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关于母亲的家族, 王姝没打算联络,也不打算暴露跟他们的联系。 毕竟上辈子没有接触过,这辈子也没有必须接触他们的理由。以前没有求过, 以后也不会有求他们的那天。她的母亲在世时,从未提过哪怕一句关于外祖家的事。王姝私心里觉得,或许母亲与外祖家之间不像寻常人家父母亲族那般亲密无间。 既然如此, 王姝决定遵从母亲的意志。再说她爹给她的疼爱不比任何人少,王姝不缺那点亲情和庇护。 “主子,这些东西可要收起来?”云雀见王姝把盒子拆了就丢到一边, 心里有些疑惑。明明前些时候还十分宝贝这木盒,如今倒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收起来吧。”王姝人又回到书桌旁, 低头开始奋笔疾书。 云雀见她头也不抬的模样, 低头看了看。最终还是将小木盒收到了王姝的私库中。 萧衍行是十一月底的某个夜里赶回来,当天时窗外正在大雪。 狂风卷着雪粒子在空中呼啸,拍打得门窗簌簌地作响。地面上早已雪厚三尺, 屋里早早地烧起了地龙。两个小屁孩儿撅着屁股在地上爬。王姝穿着单薄的亵衣, 赤脚盘腿坐在矮几旁,丝毫不受打搅的在写资料。两小孩儿爬到了她身后, 拽着她披落下来的头发也没惊动她。 萧衍行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不知为何, 只一眼,那满心的疲惫与寒冷瞬间消融。 他站在门边, 半掩着门, 那细碎的笑意从嘴角就爬到了眼底。 矮几上烛光摇曳, 小孩子嘤嘤嗯嗯的声音仿佛一种温馨的抚慰,能叫人内心很快平和下来。站在门边看了许久, 萧衍行才脱掉大麾,扫去了肩上的积雪, 走了进来。 这两小孩儿如今活泼好动的很,才学会爬就必须每日得满地爬一会儿。 为了给叫两孩子别磕着撞着,王姝做主将主卧的摆设也给换了。木质地板擦拭得锃亮,铺上了柔软暖和的地毯。孩子在上面爬来爬去也不会弄脏弄伤。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时,王姝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趴在地上的两孩子看到了人,哦哦地叫唤起来。 萧衍行伸手捞起离得最近的一个小白胖团子,小孩子咯咯的笑声终于吸引了他娘的注意力。王姝沾了沾墨水顺势抬头,突然看到了来人惊了一下:“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萧衍行怀里的小胖子奶香奶香的,抱着他脖子糊了他满脖子口水。 也得亏这是他亲儿子,不然旁人谁敢这么脏的碰萧衍行,依萧衍行的洁癖,得一脚能把人踹飞到天边儿去。抱起了一个,另一个就有些不服气了。别看人没丁点儿大,嫉妒心那是杠杠的。小姑娘哼哧哼哧地爬到萧衍行的脚边儿,拽着他的裤腿就要奋力地往上爬。 也不知小姑娘哪儿来的这么大手劲儿,拽着她爹的裤腿还差点还真爬上来。小手一拽一拽的,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萧衍行瞧她脸颊奶膘颤颤的,拽得给他都逗笑了。 “霸道的小丫头!”萧衍行弯腰又抱起了另一个。 小姑娘扑到亲爹怀里,满意地一拱一拱的。还不准她哥抱着亲爹的脖子,小爪子啪啪地打她哥的脸。 她哥也不哭,睁着葡萄大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爹。萧衍行无奈,家里两孩子性情都霸道。小小姑娘是明着霸道,小小子是蔫着坏。萧衍行无奈又好笑,连忙制止打人的小小姑娘,握住她的小爪子。抱着两个孩子走到王姝的身边蹲下:“叫你娘抱一个?” 王姝写材料写得两眼发黑,恍神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小小姑娘在亲爹和亲娘两边犹豫了下,伸出了胖胳膊朝向王姝。 王姝把呦呦抱怀里才回过神。萧衍行的身上一股冰雪的气息,清透又好闻。这人性子爱洁,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着身上干干净净的。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王姝一只手掐住小孩子想要乱抓的手,一只手将笔放下来。 萧衍行瞥了她一眼,这话听着像不欢迎他似的。 “不是,我是说,外头下这么大的雪。你连夜赶路不安全。”现在外头的马路可不是后世那等便利的交通,黑灯瞎火的行走在旷野中。不说道路难行,路上也容易遇上野兽。 萧衍行盘腿坐下来,伸手在王姝的额头弹了一下,叹了口气:“难得你还说了句好听的。” 王姝:“……” 萧衍行自然不会告诉王姝,他连夜赶路,只是为了早点回来见她和孩子。 这种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几分怪异的。不符合他的性情。好似他是那般的想念她,迫不及待回来见她似的。萧衍行出于一种微妙的心思,不愿意对王姝承认这件事。 他于是低头看向案几。 案几上摊放着好些写满了字的纸张,只瞥了几眼,他很快便看出了王姝在写的内容。 亲眼见证了试验田的亩产量,萧衍行自然知晓这些东西的分量。当下收起那点微妙的情绪,正色起来:“这是在著书?” “……也不算是著书,只是将所知道的农科知识全记录下来。” 萧衍行眨了眨眼睛,伸手拿起了一页纸便看起来。 他这厢手刚拿起来,怀里的小孩子见着有些好奇,伸手去抓。小孩子伸手没轻没重的,一抓一扯,这纸就得破。萧衍行赶忙一把按住小孩子乱回屋的爪爪,又将写满了字的纸张给放了回去。可别把他娘的心血抓破了,不然以王姝的性子,估计得呕死。 王姝没在意这些,抓坏了拼起来,再誊写一张便是。 坐在一旁的她皱着眉头,正在想事情。她心中思索了再三,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向萧衍行。 “怎么了?” 王姝犹豫了下,将自己打算收徒一事告知了他。 “?”萧衍行的心口猛地一跳,抬手将王姝怀里同样嘻嘻哈哈伸手抓案几上的毛笔的小姑娘给接了过去。而后一手一个小团子拎起来,起身将人送出了外室,让奶娘赶紧抱走。 王姝看他高大的背影,一手提溜一个小孩儿,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直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萧衍行,忽然有了一种人夫的感觉。好似想出了这么久,让她突然之间有摸到了实质的人。安静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走来走去,王姝等着他收拾好回来。 “可想好了如何收徒?” “嗯。”王姝静静地看着他掀了衣裳下摆又端正地坐到自己跟前,恢复那不可亵渎的高冷姿态。眨了眨眼睛,忽地有几分想笑。她顿了顿,才道:“收徒的条件会十分苛刻。资质差一些的,悟性差或者学识不够的,不能吃苦的,我都不会收。” “这是自然。”萧衍行于是翻看了部分内容。 还别说,悟性差点的人还真看不懂。 “萧衍行,我看人没有你看人准。”王姝思考这个问题许久了,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门学识在如今的世道,是十分重要的。跟我学习的人,人品、资质、悟性、学识都需要经过筛选。若是可以,收徒的第一道坎儿,你帮我把控一下可否?” 对上王姝信任的眼神,萧衍行身子倏地一怔。顿了顿,他笑起来:“……姝儿这是在夸赞我?” 王姝也愣了一下,好吧,她承认。某些事情上,萧衍行挺靠谱的。 “……你难道还缺人夸赞么?”不过心里这么想,王姝的嘴上还是不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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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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