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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给了她一盏灯,让她走好。 她阴暗潮湿的后半生,梦寐以求的一点明光,是他给她的。 “以后不必在深夜打更,只需待在我身边就好!”杜若站起身来,冲他笑了笑,如同十岁那年首次接待他们一般。 只是那时父亲告诉她,她是主人,他们是下属,无需这般亲近。她便一直听话,再未对他们笑过,始终保持着清冷孤傲的模样。 “姑娘,我已无用,无用的暗子从来都是……” “弃用!我知道。”杜若笑意更深些,“以后你不再属于暗子营,只属于我。” 从寝房出来,正厅内只剩了他们三人。杜有恪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阿蘅!”反倒是魏珣开了口,“此处医官……” “你向我要人,是帮他要的。”杜若根本没有理会魏珣,只对着杜有恪问道。 “对。但是这当真是意外,况且所用之处确是刀刃之上。”杜有恪叹了口气,“瑾瑜若是有办法,定然不会用你的人,是不是?” “不许再碰我身边任何东西,否则……”杜若睨着魏珣,又一次压着怒气,却到底控制不住胸口的起伏,和浑身的战栗。 只将目光落在他左肩上。 “阿蘅,你想什么呢?”杜有恪见状,唯恐她脱口而出,只赶紧打断了他,扶住她双肩向她示意。 “还有你,再帮着他,便不用姓杜,攀着他姓魏吧。”杜若声色提高了些,挣脱杜有恪的禁锢,返身朝外走去。 “阿蘅,现在不能动崔印,会打草惊蛇的。”魏珣见杜若这副样子,知晓她到底动了怒,要寻崔印报仇去。 “别碰我!”杜若甩开魏珣,自新婚至今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前生的记忆与今世的种种,尤其是阿辛满身被蹂/躏的痕迹全部浮现在她眼前,委屈和愤恨一触即发。 她扬手便扇了魏珣一巴掌。 顿时,厅内一片静默。 “阿……”杜有恪想开口,一时间亦被愣住了。 “我不会乱了信王殿下的大事。”杜若却没有丝毫震惊,打便打了,大不了休了她,她求之不得。 “事成之后,我会把崔印交给你的。”魏珣挨了一巴掌,开口却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 “不必了,我自己动手。”说话间,杜若已经出了正厅,碧玺鼓槌在她袖中现出身形。 她按动柄上机关,霎那间,高空之上燃起银色花火,四下蛰伏的暗子营首领纷纷被唤醒起来。
第27章 . 漏算 王妃被人带走了! 崔印本无心官道, 只是架不住其父整日喋喋不休,又恐当真没了祖上的荣光庇佑,便再也玩不起那奢靡绮丽的日子, 只得勉强前往户部应个卯。 结果自入户部, 承司元亭长一职, 青衣加身,他便又玩出新的花样。 素日里, 于床笫间, 数人同乐,自也有各种乔装换衫的路数。只是个个皆是三四流的世家子弟, 未曾摸上官场,便也谁都不曾扮过做官模样。 崔印寻求刺激,这日偷了亭长官袍出来, 裹在身上, 香氛袅袅间浮出万千幻境。皆是同他一般的青衣男子,个个堂前正座,拱手推盏,一副端方模样。转眼又是青衫退去, 碧纱缠绕, 吞香吐酒,相互喂饮。 如此辟了新天地,一时间便舍不得脱下那青衣官服, 只穿着它夜夜寻欢。 柔兆将这些告诉杜若时, 杜若刚看过阿辛从静舍回自己的兰檀别院。 自那日扇了魏珣一巴掌, 亦挑破了自己执掌暗子营起,她便没有再回信王府,而是住在了朱雀长街东尽头的一处别院里。 待事了结前, 她不想回信王府。 初时,杜有恪还劝她不可这般任性,毕竟为人妻子,哪有不回夫家的。结果杜若一句“若觉我无礼,三哥便去回了父母,或者禀了陛下,亦算了断。” 杜有恪便再也说不出什么,只瞬间扭头狠狠瞪了魏珣一眼,便直接护着胞妹来了此间。 而魏珣,竟意外地也什么都没说,由着她住在这里。至此十余日,他亦从未来过。只听茶茶说,有两次,他自宫中往返的车驾经过,停了片刻,然后便又走了。 茶茶又说,定是殿下想您,却又惧您,方才过门而不敢入。 杜若无心这些,只想着若当真能互不相扰,让她少看他一眼,亦算福气。 偏偏自己没有这样的福气。 做了他的妻子,担着一个无上尊荣的信王妃的名号。 储君立定,却凭空多出一个辅政亲王,魏珣的风头与威望便再次压住了魏泷。 思及此处,她想起之前杜有恪所言,向她借调暗子营乃是为了监视谢颂安。然谢颂安是魏泷的亲舅舅,监视他便等于与魏泷作对。 可是魏珣与魏泷,至今兄友弟恭。魏珣若欲对付魏泷,便该在归宁前期便动手,何必推到如今,等他已经入了东宫再作打算,如此说不通。 只能说明,魏珣要对付的只是谢颂安,与魏泷无关…… 然撇开魏泷独独对付谢颂安,又是为了什么? 杜若甚至想到了如今太子府中的两位侧妃,谢蕴和凌澜。难不成是为了凌澜以及凌氏铺平上位的道路? 却亦觉不对,若为凌澜,他更应该作了那叛逆之举,何况凌澜亲口所言魏珣拒绝了她。 杜若兀自揉着太阳穴,舒缓昏胀的头颅。 魏珣想要对付谁,出于什么目的,她并不关心。但是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她害怕会累极杜氏。有了前世的牵累,她总觉歉疚,唯恐重蹈覆辙,故而神思日日紧绷。 只是如此推来倒去的盘算,魏珣要对付谢颂安,当是不会累及杜氏。她亦稍稍放下心来,又念起这些年魏珣于边关抗敌,功在社稷,想来自是有他的道理。 而定远侯府既与丞相府沾上了关系,她亦不能莽撞。 故而,那日虽盛怒之下唤醒了全部的的首领,到底理智仍在,只从中择了刚回去不久的单阏和执徐,另外带回了暗子营唯一的女首领,医女柔兆。 实在是近数月以来,她身体每况愈下,旧疾亦多次发作。而魏珣的伤却已经基本痊愈,无论是母家还是德妃处,但凡她面见请安,总是再三提及子嗣之事。本还可以借口魏珣伤势之故,如今已然不行了。 她明白,只要她还是信王妃,夫妻床帏之事便是躲不过的。 唯有一具躯体,还能握在自己手中。 初秋晨露间,已经有了些凉意。 她靠在临窗的卧榻上,由柔兆给她按着头中穴道放松精神,茶茶则在一旁按着柔兆开的方子煨药。 苍云碧空中,信鸽划破天际。 她素手伸出,接下白鸽。静静阅过纸上内容,片刻递给了柔兆,“通知单阏和执徐,今晚动手吧。” 想了想又道,“告诉他们,不必做得太利索。太干净,定远侯府那帮废物便识不出是我做的了。” 茶茶侧耳听了半句,没听明白,只转头继续看着汤药。 柔兆亦愣了愣,却也没多问,只领命而去。 * 翌日,信王府书房内,魏珣看着邺都的城防图,持笔划去最后一处红点,终于松下一口气。 自得了单阏和执徐送来的图徽,这半月来,他已经派人潜入各据点,或刺杀替代,或控制囚禁,因这图徽暗号得来悄无声息,故而直杀的对方措手不及。 从朱雀长街的沿街商铺、到城东戚里、西北隅的铜雀、金虎、冰井三台、以及建安驿,但凡连着信王府和太尉府的地段,整整隐了二十余处、近三千人。 如今皆数已经清理干净。 魏珣扔了笔,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榻上。按着千机阁刺探的消息,西境绿林来此效命的有四千余人,除去进入临漳封地的六百人,当还有五百人不知下落。 明镜! 魏珣脑海中豁然想起这个名字,执徐曾说,明镜已经带人进入了邺都。如此,剩余的人当在她手里。 魏珣原本松下的那口气,重新吊了起来。他与其兄长明铧战场交手多年,隔着山河部族,他们是对手,却是惺惺相惜。 明铧其人心胸宽阔,磊落清正,然明镜却与之相反,争强好胜,且睚眦必报。 当年澜沧江一战,魏珣一剑挑破她盔甲,让她在万千将士面前丢尽颜面,算是同她结下了私怨。如今,想来是要将国仇私恨一并了了。 如此思虑间,魏珣面上浮起一点久违的倨傲笑意。左右战场上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如今送上门,便也更加无惧了。 只是,阿蘅尚且在外,那处别院亦是据点之一,虽已经换了自己的人。然到底没有王府安全…… 猛然间,他从榻上站起,疾步走出,期间还不忘带上了横在架上已经许久不用的剑,边走边传令李昀,带人速去兰檀别院。 兰檀别院是杜氏私产,一般不为外人所知。可是那里却也成为了一个据点,如此便是有人知晓的。即便他拔了据点,肃清了外围的人。 但是无论是谢颂安还是明镜,都知里面住的人,是杜氏族人。 谢颂安一时不敢对杜若动手,然,明镜就不同了! 魏珣一颗心跳得厉害,甫一踏出府门,便遇女使匆匆来报: “殿下,王妃被人带走了!”
第28章 . 一更 杜若当真没来殿上! “何人带走的王妃?”魏珣足下未停, 翻身上马。 “是宫里。”女使道,“是茶茶掌事偷偷递了话给奴婢,让奴婢来告知殿下的。” “宫中?”魏珣勒住缰绳, 心中安定了些, 只要不是明镜, 一切便都好说,“说仔细了, 到底怎么回事。” “宗理堂的人来了, 说是奉太子旨意,请王妃前去。” 宗理堂是刑部之外, 专管皇室宗亲官司的地方。 崔印。 魏珣豁然反应过来,杜若动手了! 可是以她暗子营的手段,该是干净利落, 没有半点蛛丝马迹才对, 如何会这般大意,直接将自己暴露出来? 魏珣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只快马奔入宫城。 * 重华宫中,如今是魏泷主事。殿下跪着六人, 其中四人蓬头垢面, 五花八绑被捆着,一直惶惶摇头,空中乌烟, 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而另一边则正是定远侯崔禹堂和其妻崔江氏。 崔江氏年近四旬, 本是风韵犹存的年纪, 却仿若一夕老去。原本姣好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已经浑浊不堪,唯有泪水絮絮落下, 额角鬓边隐隐现出银丝白发。只垂首跪地,喃喃要求天家作主。 崔禹堂倒没有说话,兀自挺着背脊,双目哀哀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神色。 今天于宗理堂外击鼓鸣冤前,他便已先去了丞相府。毕竟对方是杜氏嫡女,如今又是信王妃,身份贵重,非他一个侯爵得罪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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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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