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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魏珣待她很好,她甚至感觉到他的不舍。若此刻发现自己病了,他估计又要借口往后拖了。 杜若不想这样。 实乃,和魏珣同处,她便总想起安安。 前些日子,歇在蘅芜台内,夜半梦见安安。惊醒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拔下簪子要往他身上刺去。 幸得他沉睡未曾醒来。 “明日元宵宫宴,我独自前往,你好好歇着。”魏珣起身离去,至门边方又道,“入夜便不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蘅芜台住一晚,以后我去了临漳,你便进不来了。” 魏珣看着院中已经收拾好的子母鼓,也没回头,片刻才又开口,“对不起。” 杜若望着他的背影,唇口动了动,却到底没吐出一个字。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院中,杜若方道,“我不怪你了。” 他自然听不到。她想,等后日回来,再与他说吧。 她在蘅芜台住了两晚,许是茶茶陪着,满殿侍女候着,有了人气,倒也睡得安稳。 只是,这两日宫内传出不少闲话。 信王殿下元宵醉酒,于承恩殿宠幸宫女数人,其皆获封赏,陪同前往临漳。 杜若自然知晓他的意思,虽说她二人不和早已传遍邺都高门,但要和离,总还需一根引线。 他原是去点燃的。 * 魏珣离了皇宫,没有直接回王府。在送她离开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便是他方才至安和门时,收到的讯息。 这是千机阁的人自那日传了“太尉夫妇貌合神离”一条书信外,第二次得到情报,上头写着太尉夫妇二次争吵,皆谈及王妃。 放在平时,这样的信息原也没什么用,亦不会在意。只是他曾见过杜若被罚,亦有先前“貌合神离”之说,而在除夕家宴上荣昌那一眼,都让他觉得不甚安心。 无论是因为少时受教在杜广临膝下,还是如今与他做了半载翁婿,在与杜若和离前,他总要与其见上一面。 他孤身前来,未摆车驾。 今日,他不是殿下,只是一个做了错事前来和离的普通男子。如此,他入太尉府,便也禁了通传。只由着管事引着入了后|庭园中。 还有一墙,便入内了。 管事说,“小的去告知一声。” “无妨,本王等一等。”魏珣刚站下,便听到“杜若”二字。 如今,他对这两个字已经着魔。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能放过。 屋内的两人,原皆是压着声响的,只是那一句句话,实在太易影响情绪,让人控制不住提高声色。 魏珣忘记在那站了有多久。只是陪他前来的管事在面色白过一阵又一阵之后,终于抖着两条腿要跪下身去。 “闭上嘴,送本王出府,便留你一命。” 朱雀长街的无人后巷里,那个管事伏在魏珣脚畔,正在连连哀求。 “小的、小的什么也没听到,小的也没见过殿下,殿下今日不曾、不曾来过太尉府……” 魏珣点点头,挥手放其离去。 “谢殿下!谢殿下!”那人又猛磕了两个头,方匆忙离去。 然,不过走出两步,迎面李昀便挡住了去路,抽剑一招杀之。 “派人去醉梦楼监控杜有恪。” “去白桦书院监控杜温恭。” 魏珣说话的期间,袖中信号已发。那是传给樊阳和安定城两处千机阁成员的命令。 “监控樊阳守御杜直谅。” “监控安定城守御杜怀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信王府,但他清楚的知道,荣昌和杜广临,再怎么心狠手辣,狼子野心,也不敢弃了这四个儿子。 * 他踏入蘅芜台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雪。 杜若正在寝殿上妆,见他回来,转身朝他展颜。 “我等你好久了!” 他知道,她在等那份和离书。 魏珣没有说话,只谴出侍女,关上了殿门。然后从杜若手中接过口脂,俯身给她涂去。 杜若有些抗拒地往后挪了挪,他便又凑上些。却蓦然又停了下来,放下口脂,伸手触上她的唇瓣。 鲜红润泽的模样,她本已经涂的差不多。 “你……”杜若心跳的厉害,自他入寝殿,杜若便觉出他的异常,“出了什么事吗?” “别动!”魏珣实指覆上她唇瓣,然后用力擦去。 他要将那鲜红的口脂抹去。 “你做什么?”杜若终于怒了,用力将他推开。 魏珣也不说话,只扑上去一把禁锢住了杜若,将她推靠在殿中圆柱上,然后直接吻了上去。 “你放开……”杜若挣扎道,却根本推不开,“放开……” 杜若的话到底淹没在魏珣几近疯狂的亲吻中,只是慢慢她也不再挣扎,只由着他吻去。 待到魏珣停下,她才缓缓道,“满意了?” 魏珣盯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良久终于开了口,“随我去临漳,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你在说什么?你明明答应我的,你说要……” “我后悔了!”魏珣打断杜若的话,喘着气道,“我后悔了,我不会同你和离的。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杜若勉励镇定下来,扶住魏珣的肩膀,“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这样的。我、我知道你的……” “我就是后悔了!”魏珣赤红着双眼,咬着牙道。 他说什么,说她心心念念要回去的家根本不是她自己的家,说和离后她就要被她父亲送入宫去,说她的母亲给她下了绝嗣的药,说她是…… 从太尉府听到那些话的一刻起,魏珣就知道他什么也说不了了。 她不会相信,若是相信,她又该如何面对? “魏瑾瑜,你发过誓的,用魏氏的疆土和黎民发过誓的!”杜若终于吼出声来,“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说服自己相信你,说服自己去原谅你?” “我不会和离的,若是当真应誓,那就让天下都覆灭了吧。”魏珣也吼了出来,他一把抓过杜若的双手,将它反剪在身后,逼迫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记住镜里的人。”魏珣压着怒气,抖着声色,气息喷薄在杜若耳畔,“记住,从今往后,你只是信王妃,不是杜氏女。” “忘记你杜氏女的身份,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私自离开王府一步。” “你——要软禁我?”杜若看着镜中的魏珣,只觉毫无生趣,猛地便往铜镜撞去,却被魏珣转身抵在了铜镜前。 她便一头撞进了他胸膛。 他身形晃了晃,伸手揽住她腰身,将她按进怀里。亦是无限疲惫,却还在言语: 也别想要死,你若敢死,我就杀了杜有恪。 上辈子他怎么死,这辈子我依旧让他怎么死。 然后我再屠尽杜氏满门,让他们全部给你陪葬。 话毕,魏珣松开了杜若,由着她跌在地上,自己亦跌跌撞撞出了寝殿。 至门边,顿了顿又道,“收拾行装,明日前往临漳。” 殿门重新合起,他仰头抵在门上,剧烈地咳着,终于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白雪上,尤如红梅刺目。 他看着那血迹,双眼有些模糊。然而荣昌最后的话语却格外清晰地在耳畔响起。 她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杜若,非我族类。
第50章 . 怀疑 细想起来,诸人都反常。…… 临漳在魏国南境线上, 三面围山,当门对着澜沧江。越过澜沧江往西南一千八百里便是燕国京都郦城,而往东南不过六百里则是梁国都城汴州。 只是澜沧江往东, 是自古以来的诡谲之地, 江之畔, 呈百里沙漠,一年中有十月起大风, 十中七八的时间携沙带水, 成龙卷风状。故而梁国与魏国看起来离得近,但入双方国中, 皆需行过沙漠、淌过澜沧江,中间还需渡过燕国要塞。绝非易事! 当然也有第二条路,便是翻过北境汤山, 那自是另一道天险。 而这些年, 魏珣守边关,其实守的便是临漳城,偶尔则换防到北境汤山。 杜若站在魏珣的书房内,看着桌上沙盘图, 脑海中回忆起幼时记下的边关地貌, 再转身看一眼墙上挂着的地图,果然分毫不差。 “郡主,你总是看这地图, 可是打算趁着殿下外出巡防, 已经决定从哪里逃跑啦?”茶茶给杜若将汤药捧上。 自来了此地, 杜若也未再瞒茶茶和离之事,自己要走,总是要带上她的。 杜若摇头, “眼下,我们连这座行宫都走不出去。” “郡主,殿下之前的确做了许多荒唐事,先是郑淑仁,再是承恩殿醉酒,确实让人生气。可是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茶茶将药吹凉,喂给杜若,“您瞧,那些从邺都带来的新人,殿下根本看也不曾看过。自从您病了,他便一直守着你。” 茶茶顿了顿,看了眼杜若脸色,见她只是拨着沙盘上的旗帜把玩,并无不耐神情,便继续壮着胆子道,“您途中血崩失了神智,当是不知道,殿下赤红着眼睛,简直疯了。医官说他自己就不能扯动心绪,又因咳疾未愈,需得静养。只是他硬是陪着你直到止住血流为止,后来一起身自己便也倒了下去。” 杜若由着茶茶絮絮说着,目光落在地图上邺都的位置,估算着,这几日她要的信也该来了。那封信还是上月里,她趁着魏珣外出,寻了机会着人送出去的。若是这两日有回信,魏珣不在身边,她也能得的方便些。 来临漳已近半年,南方之地,四季分明,当时出邺都时,还是风雪缠绵,待车队缓行二月到达此地时,竟已春暖花开的时节。 而此刻,时值暮夏,临漳城内更是草木萋萋,落英缤纷。 杜若的心境也明朗了些,不再像方被强行带出邺都是那般绝望而愤恨。 “强行”二字,一点也不过分。 那日魏珣言其反悔,不愿和离后,翌日刚至平旦,她便被千机阁的人先行送上了马车。然后一路南行,只是魏珣却是在七日后才疾马赶上的车队。 杜若在驿馆见到他时,他已经憔悴得脱了相,唯独一双眼睛戾气上浮。他也没说话,只拖着她入了房内,然后从她广袖中夺走了碧玺锤。 那一刻,杜若只觉时光倒转。他拿走碧玺锤,便等于拿走了暗子营。 魏珣,和上辈子一样,拿走了她的暗子营。 他说,“往后余生,你是信王妃。本王的王妃,无需惹尘埃,更别论双手染血腥。” 杜若又气有恨,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他将碧玺锤给了李昀,然后一口血喷出便整个人倒在自己身上。 随行的医官匆匆来治,说是急怒攻心,伤了肺腑。 彼时,杜若被迫离家,强行南下,失了碧玺锤又觉回到前世,莫说关心魏珣,只盼着他就此一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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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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