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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珣已经猜到,抬眸迎上她视线,只静静道,“查到了什么?” “连着妾身的孩子,陛下痛失三子,皆是杜广临所为。”凌澜终于腥红了双目,“杜氏权势滔天,他位极人臣,又是帝师,如何要毒杀皇子。原因无二,是为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魏珣便已经抽开她的玉革腰带,反手缠上她脖颈,直接便朝汤池按去。只待到俯身挣扎的女子即将不再动弹,放又将她拎出扔在地上。 凌澜一身狼狈,拼命地咳嗽,只瑟瑟发抖缩在池边一角。 魏珣俯下身来,抬起她下颚,亦是轻声缓语,“别再觉得本王是什么如玉君子,端方清贵。只需记住,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杜广临杀了我的孩子,我便不会放过他的孩子。”凌澜昂着头,终于硬声起来,“我不是没有想过放下,也不是没想过在宫中安稳终老,可是杜氏对我做了什么?既如此,谁都别想好过!你觉得我还会在乎生死?” “再者,必死吗?”凌澜喘过一口气,笑面上攒出个温婉的笑,“殿下不敢杀妾身,妾身若此刻死去,关于杜光临那些事自会有人呈到陛下面前。那样的罪名,杜若为杜氏女,我就不信能全身而退。” “你当然不怕死。但你方才已经感受到频临死亡,挣扎无果,最终却又无法死去的滋味。”魏珣站起身来,“是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敢泄露一字,同样的,你是凌氏女,凌氏满门将与你同命运。” “本王保证,他们会比死更痛苦。” 魏珣抬脚欲出,想了想终又停下,一字一句道, “再不济,掀开了也无妨,左右魏氏疆土,本王一样可以承继。” “你……”待到最后一句,凌澜终于在止不住的颤抖中,慢慢露出一点失望的神色。 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只是想要一点回忆,只是想要这一夜而已!深宫之中,又黑又冷,我就是想留个念想!” 凌澜膝行过去,抱住魏珣的腿,身上甜香愈浓,只泣声道,“殿下,我十岁便开始喜欢你啊……” “皇兄乃仁厚温情之人,做好你的淑妃,自有暖阳之日。” “别忘了,你乃凌氏独女。” 魏珣出了东阁,方才松下一口气,亦觉背脊发凉,只奔入书房,疾笔书信,雪鸽传于荣昌。 然后,急马奔向汤山庙宇。
第62章 . 聚4 凌澜,最爱此香。 凌澜被魏珣的暗卫丢回寝殿, 只得了一句“好自为之。” 侍女静月给她换了衣衫,边擦拭着她的长发边道,“姑娘实在太冒险了, 方才奴婢躲在外头真是捏了把汗。要是信王殿下真的动手, 您哪有活路啊?” “怕什么, 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凌澜裹着一条薄毯,抱膝坐在床榻上, 眼神呆滞地凝在一处。 “可是到底咱们没有证据, 虽唬住了信王殿下一时,但只要稍一查实, 他便能知晓其实我们什么把柄也没有。” “便是尚书大人也说,不可轻举妄动。”静月给凌澜擦拭完毕,又捧过姜茶喂给她, “左右只是我们循着一点蛛丝马迹得的猜测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 我能感觉到。”凌澜颤着声色,“就是杜氏害死了我的孩子,父亲惧他权势。我不怕!” “我一定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姑娘,你若好好调养身子, 如今说不定已经有孕了……” “住嘴!”凌澜怒道, “谁要给他生孩子!先前若能生下,亦是缘分,我也认了。可是没有生下, 便是天不让我给他生。我为什么要给我不喜欢的人生孩子……” 静月寂寂无语。 凌澜自去岁失了孩子, 本以为是天命如此, 留不住孩儿,便觉是种解脱。后发现为人所害,便又心有不甘。如此在隐忍避世深宫还是要为孩子报仇中挣扎彷徨, 到底将自己困入死境而不得出。 后无数个夜,无数次梦回那个除夕,只想着杀她孩儿的杜广临,和对魏珣半点情意皆无的杜若,梦境中这两张脸便慢慢重合在一起。 这对父女,一个断她子嗣,一个夺她所爱。 果然是父女,一样的无情无义。凌澜这样想。 “姑娘……”静月瞧着她逐渐通红的双眼,和紧握的粉拳,忍不住轻声开口。 “唉,我也知道莽撞了!”凌澜叹了口气,“但也无妨,查到没证据便没证据,他能把我怎样?左右如今该慌的是他才对。你都没看见,我都只要说到那个名字,他就像被掐了七寸般!” 凌澜支起身子,眼中聚了些光彩,将静月拉上些,“闻闻,我香吗?” “嗯!姑娘的熏香乃是我们博郡故里特有的,奴婢与您挨得这般近,奴婢都香了。”静月转身端来兑了花乳的温水,给她净手,只絮絮道,“奴婢捧着姑娘的手入了水中,便是便宜奴婢了,奴婢更香了……奴婢多言一句,姑娘还是该将心思多放在陛下身上,便是这么好的香,一年不见,怕陛下要不记得了……” 凌澜听着侍女的话,笑靥缓缓展开,脑海中却只想起不久前汤泉畔抱着魏珣的一个个画面。 所以,此刻他的身上一定也有这馨甜的味道。 真好! 靠陛下,靠父亲,怕是都报不了仇啊…… 凌澜躺下身去,静静望着床帐,缓缓闭上眼睛。 * 魏珣将信传出后,本是策马赶往汤山。只是行出二里,实在觉得体力不支,只勒住缰绳合眼停下。 虽凌澜的话让他震惊,但他也已经回过神来,若是她或者凌中胥有实证在手,只怕早已发难。如今这般多半只是猜疑,或者尚在求证中。 如此,他便尚有时间处理。 他坐在马上,捏了捏眉心,转身回行宫换了马车。 马车虽比骑马慢了近一半的时辰,但他亦可以休息片刻。 实在已至隆冬,他咳疾发作,又连日奔波,不得修整,此刻已是困乏之及。如今,他还不能倒下,必须照顾好自己,方能护好她。 这样想着,他半合的双眼凝了一点光,落在对面两个衣匠身上。 他回去换车架时,想着杜若的靴子定是来不及做好,便直接将衣匠拎进了车内。 他撩开车帘,看着天边一弯新月,估摸着午后能到汤山。如此四五个时辰,到达之时,阿蘅的鹿皮小靴便做好了。 * 与魏珣所料无几,到达汤山庙宇时,正是午时。 魏泷和谢蕴去了后山赏梅,杜有恪陪着苏如是在山门前散步消食,而杜若则在庙宇三楼执锤练鼓。 魏珣原在马车内便听到了她的鼓声,待撩开帘帐遥遥望去,果然见得一袭单薄身影登高而立。 她穿着一身绯色斗篷,如瀑的长发被风拂起,同红色丝带一起纠缠在风中。 魏珣看得有些痴迷,待出了马车,仰头再度望去,才发现鼓声已息,高楼处已经没了人影。 “妾身见过殿下。”苏如实一声问安,将他唤回神来。 魏珣含笑额首,方想起正事,只示目于杜有恪与他随行,择了僻静处谈话。苏如是玲珑之人,略一行礼,便扶着丫鬟的手回了屋内。 而山巅处,杜有恪听完魏珣所言,却也没多少震惊,只叹了口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纵是父亲再精于谋算,但凡行事,总有痕迹。” “我已传书给姑母,让她尽快动手。弃车保帅是保护杜氏唯一的出路!” “母亲、母亲基本得手了!”杜有恪常日无谓纨绔的面上,在这一刻终于浮上一抹哀色,顿了片刻方继续道,“陛下来时同我说了,父亲中风了。” “那阿蘅……” “自然不知。”杜有恪回身望了望,“陛下亦瞧出阿蘅精神不济,恐她担忧,便先与我说了。我已经飞鸽同母亲求证过。是母亲动的手,掺酒的蜜饯和、和……” 杜有恪眼底有说不出的晦暗,“你知道的,父亲不能受寒。上辈子便是两者合一引发病症逝世的。这辈子自然还是如此,他避过全部的风霜寒冻,却没有躲过母亲的床帏。” “房|事发汗贪凉!” 杜有恪终于吐出最后一句话,带着讽刺与荒唐。 “表弟,可笑吗?杜氏行伍立世,诗书传家,世代清正为天下颂。世人皆看到了,看到这般华丽高贵的表面。其实呢,里子是什么?” “错在他一人,并不是整个杜氏。你们,都很好。”魏珣握上杜有恪肩膀,“从他十六年前,战场之上抱回阿蘅,起了贪念开始,如今亦是他该得的下场。” “你放心,待老师仙去,我定会帮助姑母一同保下杜氏。皇兄仁厚,不会赶尽杀绝。” 杜有恪笑了笑,“我自然信你,存着杜氏,阿蘅才有家。只盼母亲能容下她。” 魏珣也放松了神色,“等年后理清了凌氏手中线索,将其控在了手中。我便将前生剩下的一半真相告诉她。不然,即便老师对她动了那般心思,但到逝去,她定还是不舍。” “如此她知晓前生事,大约也愿意把我当作家。” 大抵在昨日凌澜那样一闹后,魏珣原本就已经打算要告知的心便更加坚定了,如今便想着她心绪能再平和些。 便与她一道,将前世路走一遍。 尽管,那样的四年,于他一样黑暗。 * 魏珣踏入厢房时,杜若正捧着一本书阅读,知他进来也未抬头,只道,“殿下,用膳吧。” 虽在寺中,他们原也不是为求佛而来,又因苏如是之故,便一直开着小厨房。这日的桌上,除了一些家常菜,竟还摆了一碗黄芪鳝丝煨鸡汤。 魏珣原有二十余日未见杜若,心中牵挂又思念,又知她一贯冷然,尤其对自己更是不假辞色。故而入门时,拢在广袖中的手只暗暗握拳,心中更是想着如何开口,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好让她言语柔和些。 却不料,反是杜若先开了口,一开口便当真如同寻常夫妻。 夫君晚归,催之用膳。 一时间,魏珣恨不得上去将她抱一抱,却到底不敢,只解了披风,顺从地在桌边坐下。而见到黄芪鳝丝煨鸡汤,他顿觉整颗心都化开了。只拼命压住欢愉,转头往向不远处榻上重新垂首阅书的人。 他坐正了身子,勉励压住激动,对着茶茶吩咐道,“先给王妃盛碗汤吧。” 话音落下,他又想起她素日习惯。 ——过午不食,一餐不二用。 只重新望向杜若,正欲开口,便见杜若合了书卷,抬眸道,“端来吧。” “殿下,妾身就在此处用了。”杜若靠在窗前,阳光渡了她一身,她拢在绒毯中的腿缩了缩,面上有些报赧。 今日在高楼上见到魏珣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自成婚来少有的平和与安定。她看着他的马车遥遥上得山巅,心中晕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只是被她转瞬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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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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