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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姓“京”,又是个能争家产的男孩儿,脑子还遗传了余致八分。 京宥在心底是不信有这种好事的。 “我已经很好了。”京宥止住思绪,摇头否认,“遇到欲先生,是我三生有幸。” 他这话说得很是认真,眼神里不带半分虚伪。 林雯悦与他相处几日,多多少少也对他有点了解。 青年果然换话:“要不是遇见欲先生,我现在不说能不能读上琼大、也不说有没有自由画室、或者我之前的养父母能不能过得好。” “我可能连命都没了。” 京宥一直噙着笑:“人是该知足才对。” 林雯悦没敢再继续往下说。 她也没敢问——明明那万千宠爱的一切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明明你现在应更肆意妄为、意气风发,而不是受限于人? 女人心底有种直觉。 京宥喜欢自欺欺人。 她怕哪天青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开始追寻这些东西的真伪时…… 他会崩溃。 会失控。 望着那张能名动琼宴的脸,林雯悦竟生怯意。 “就算如此,您还是要治病的。”一个话题不通,女人就换一个,“我一直不掩藏我的目的,说白了,我来你身边不仅是想和你做朋友,主要是劝导你手术的事。” 她话很直白。 “我知道。”京宥轻嗯了声。 “但这件事情其实选择权根本不在我这里,对吗?”他眨了眨眼,把无奈演成了轻松。 “像我这样头脑不清醒的人,重大手术的决定可以越过我,由我……家属签字。” 林雯悦摇头:“您太小看欲先生对您有多重视了。” 京宥不想把自己位置放得太高:“不是的,林医生。” “欲先生他对我好,单单是因为我的皮囊。” “他讨厌懦弱、胆怯、不敢以牙还牙、行为和年龄配不上的人。” 而这些标签,几乎被京宥占了个全。 林雯悦没想过他这么清醒。 欲厌钦是把他看得很重,但并不是对珍视之物的很重。就算是相处几日的陌生人看来,欲厌钦也不过是把他当做宝物狠狠拽在手心里。 不管宝物愿不愿意。 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欲家的事相信京家也做过调查。”京宥点到为止。 林雯悦哪能不明白。 其实遇到京宥的前几年,欲厌钦的父母就双双离世了。 欲大少爷也是在父母长辈的高压下烹出来的产物。奈何这人是把尖锐银枪,十多岁就已经受不住他爹管控,父母一意外离世,他便把无处宣泄的感情和浑身暴戾甩到花天酒地身上。 那时候听说欲家内斗得你死我活,他一个人收拾了东西,书也不读了、带着一身铜臭跑到全国各地去撒欢。 也幸亏欲家有钱,够得他十多岁败到二十多岁。 也不知道人是在什么地方清醒的,传言是当年在酒吧被人用啤酒瓶群殴过几次。 清醒就算了,还把猛虎给打了出来。 这人二十一二裹着一双破烂拖鞋回到欲家,三年雷霆手腕,把欲家那些乱七八糟的杂毛事都理得清清楚楚。 清场是清场了,身边的亲戚也理的不剩几个。估计当时的欲少爷深感寂寞,又丢下一堆事业不管,跑到焦前寻欢作乐。 京宥还能想起,当时被推入焦前的那个高级酒店时,欲大少身上还趴着俩漂亮姑娘。 人渣啊。 “调查是调查了……但有一点我至今没想明白。”林雯悦皱着眉抵了抵太阳穴。 “京小先生不是传闻里那样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年您还会留在欲先生身边?” “您……是喜欢他吗?” 传闻里…… 哦传闻里,欲大少的金丝雀贪财、作恶,狐媚、引男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至于喜欢……京宥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提这个词。 “林医生可能同我接触得少了。”京宥反驳,“我就是传闻里那样的人。” “我贪财胆小、媚主还低贱。” 也幸亏欲家父母去得早,否则儿子这么着迷一个男疯子,估计不会比当年京老爷子对待京宛漓的手段来得温柔。 况且。 ——你也是肮脏的。 “——我也是肮脏的啊。” 晚风卷起青年的发丝,月光投射在他的额面,顺着睫羽泄露下来,亮度遮掩了原本的神色。 他一贪钱。 二怕进监狱。 对,进监狱。 十六岁那年老老实实被卖给欲厌钦,原因之一是他…… 第二人格手上有条人命。 两人陷入了一时的沉默。 京宥吐得浑身乏力,也吐出了个神清气爽。 他手指尖勾了勾欲厌钦的外套,终于在坚强无畏的伪装壳里撕出一条裂缝。 “京家……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个忙吗?” 林雯悦抬头。 “我想见赵江程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欲/流泪tmt/(被全世界误解)
第19章 慈善家(1)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京宥几乎全身细胞都在叫嚣,企图让主人把话收回肚子里,把强行镇定的伪装通通撕裂,好躲藏在他以为的安全羽翼下。 京宥:“林医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他有一件,必须弄清楚的事情。 京小先生同京家开口提的请求:一方面不希望欲家知晓,另一方面不想“孤身涉险”。 这件事很容易被安排。 林雯悦反馈后,再一次来到云京检查的半途,京宥顺从安排,巧妙同欲家保镖暂时脱离,半天时间转机到了焦前。 “我想,我应该知道您担忧的是什么事。”林雯悦陪着他下机,给人口罩墨镜捂得严严实实。 京宥这一生常住地就焦前、琼宴,焦前当地人或多或少都对他家有了解。 更别说有欲厌钦的帮扶,这几年里汤家平步青云,在焦前这种城不大的地方简直不要太招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关于汤家小舅子卖了外甥换得三代富贵荣华的事情,知情者也只是人心吞在肚子里,敢想不敢言。 当年想包.养京宥的可不单单是欲厌钦。 “我不担忧。”京宥摇了摇头,不想把这件事袒露给别人。 前个月汤岳鸣来找他,带着一句“他杀人了”的荒谬理由,把他惊得连退一步、浑身战栗,就是因为有这件事的“前车之鉴”。 京宥承认,自己是卑鄙的。 一行人低调地乘着车,往汤家的小别墅开。 京宥用过药,在车上昏昏欲睡,思维发散得一时收不住,索性随了它。 他清晰地记得,汤京宥的生日是汤母定在夏日六月中旬,正好从云京把他抱回来的那天。 汤岳鸣出生之前,汤家很喜欢给他过生日,那时候京宛漓的钱还没漏出去,过得虽不如京家张扬,但多少也是能满足小孩子心愿的。 汤岳鸣出生后,汤恕一年比一年不喜欢给他过生。最终汤母觉得过意不去,把他的生日和同为六月出生的汤岳鸣搅在一起过。 直到京家上次给的资料,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十二月中旬出生的,和炎炎夏日毫无干系。 可他彼时年纪也不算小,五岁被人带走,脑子虽然做了手术,但多少也知道这家人不是自己的父母。 那种同整个世界排开在外的感觉,现在还如鲠在噎。 在优渥环境里待过一段时间,他也并非那种早慧懂事的孩子,脑子更是有点毛病。 骤然换到贫困环境里,为了适应汤家,京宥挨了汤父不少打。 他的养父汤恕腿部有疾,原本就待在家里,靠女人在外赚活,也不知是自尊心作祟还是怎么,十分敏感易怒。 那段时间是最难熬过的…… 从汤岳鸣出生懂事开始,到被卖走那天,是最难过的。 京宥一点都不恨。 不恨赵江程。 更不恨欲厌钦。 他如是认为。 在他一直隐隐期待的在汤家的第十一个生日——汤岳鸣送了他一个小礼物后,他甚至短暂地兴奋过头。 那个时候拿着汤岳鸣可能是从别的女生那儿顺的小熊挂件,京宥的情绪大概有一个周都很稳定。 然后,乐极生悲。 “其实过不过生日都没什么。”京宥站定在汤家如今的别墅区小区门口。 林雯悦正劝给他准备好下个周的生日宴,想让他在医院也放宽心收礼物。 青年不甚在意:“我不太想过,年龄都大了。” 对,一个生日而已。 在幼年时候的他看来,几乎是一年中唯一一次有机会把所有人的目光分一些在自己身上、或者,唯一一瞬间觉得自己也是那个家庭里的人。 天真得甚至有些可怜。 “可是……”林雯悦其实摸不太清这些豪门大少爷的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按吕医生的话就是,尽量让他高兴起来。 “林医生也太小心了。”京宥轻笑。 身边的京家人走上前去找门卫对人,很快获得权限转到汤家门口。 汤岳鸣坐在别墅门口的小院里看书。 少年头发又剪短了一截,戴着眼镜,只套着件黑色卫衣。 模样清秀。 “你们在这边等我。”京宥拉低了帽檐,拒绝京家人的跟进。 他动作很轻,但手腕克制不住地轻颤,还是弄响了小院插阀。 “哥?” 京宥手一收,站直了同喜色显形的少年面对面。 上次不欢而散,欲厌钦估计直接一飞机给人家送回焦前,现在看来……似乎也没让小少年恼火。 青年摘下墨镜,光是那双眼睛就足够确认他的身份。 “嗯。”京宥轻应了一声。 小少年的眉目一展,兴奋得就要往人身上扑,又想到什么,隐忍克制在原地。 京宥神色淡淡。 现在这个比他高一点的孩子,已经不算孩子了。 青少年宽阔的肩膀、有肌肉曲线的手臂、不珍惜用眼导致的近视,一切一切都同记忆里不一样了。 这三年的成长,再没有他相伴左右的痕迹了。 他手舞足蹈,连镜片都跟着在阳光下一隐一耀,眉宇高挑,说个不停: “……哥,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要住很久啊,我去喊妈,让她今天晚上做几个你喜欢的菜!” 京宥根本一个字没听进去。 少年跳跃的模样好像同他欢乐的声音相隔开,半点淌不入京宥的耳朵里。 “好。”京宥有些累,盲答一句。 “我来找赵江程。” 汤岳鸣转身奔去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灰白。 他小舅舅是个高质量人渣,当时那副假装精明有钱人的样子可是连欲大少的脚都舔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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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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