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野在听到余星的手不小心被炉口划破,香炉摔在地上,下一刻上面灰扑扑的一层消失不见,王施琅与祁野不知想到什么,二人对视一眼。 眼神交流一番后,两人似达成某种协定。 余星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谜,问:“有发现什么吗?” 祁野说:“暂时没有,星儿先将香炉放在这里,我和王施琅再看看。” 余星不疑有他将香炉放在这里,问:“你不回宣明殿吗?” 祁野揉了揉他脑袋,“乖,我等下回去。” 余星想了想说:“那我等你,正好我想在上清观走一走,我之前来过几次还没好好看看。” 少年想去看看,祁野哪会不同意,便让小轩和白缪陪着他。 余星出了正堂从一楼开始转悠。 那头,屋里三人沉默片刻,王施琅才说出猜想,“陛下,此香炉必定与圣子有关,是圣子血脉让它复原。” “就算知道这点,又能如何?”祁野坐在上首。 王施琅道:“陛下还记得臣之前说的,如今有了此物想要算出圣子出自哪儿,用此物做媒介,事半功倍。” 祁野没开口。 于俊文听到这里心头涌起一股不安,他不停抬头看陛下,又看看自家师傅。 王施琅察觉到徒弟的视线,并未停下,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寿元将尽,不必再瞒着自家徒弟。曾经他的师傅为了不让他背负数百年的责任,耗尽性命,只为了不让他动用问卜之力。 然而师傅依旧没找出任何线索。 但他不同,为了于文俊,为了禹国数万百姓,他不得不以身犯险,就让他的离去变得有意义。 王施琅接着请求,“臣恳请陛下准许。” 不待祁野开口,王施琅又说:“我们已经等了几百年,历代国师都没算出圣子,极有可能那时世间并无圣子,圣子之力是否能延续无人可知,臣请求陛下,让臣流芳百世,无愧历代国师,无愧先祖,无愧百姓。” 王施琅缓缓下跪,叩首。 祁野半响叹了口气,嗓音沙哑,“朕准了。” 于文俊鼻子发酸。 祁野吩咐道:“将尚药局奉御请来,两位奉御都叫来。” 于文俊走了出去,吩咐仆人去尚药局请奉御,自己则躲在角落里无声哭泣。 他还记得自己曾求着师傅教他占卜,教他功夫,教他识字,师傅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师傅告诉他,他们学的问卦与旁的方士所学不同。 他告诉师傅自己心意已决,师傅才跟他说那便祭拜祖师爷,再拜神龙神尊,他本是神龙认可之人,祭拜之后便彻底摆脱不了命运的束缚。 他告诉师傅他不怕,他也有要保护的人,他想保护的便是师傅,然而如今—— 心口传来阵阵疼痛,痛得他呼吸困难,他紧紧揪住心口,眼泪一滴一滴滑落,浸湿地板,依旧无法释放心中悲伤。 尚药局两位奉御很快赶来。 正堂内,王施琅依靠香炉作为介子问卜。 祁野已去了外间等候,并不知里面情形,只听见东西落地声,他当即冲了进去,就见王施琅喷出一口血,直直倒在书案上。 祁野上前,问:“怎么样?王施琅!” 王施琅虚弱道:“扶……我起来。” 祁野将他扶起,王施琅虚虚握住小篆笔,在溅了血的宣纸上,颤抖着手写下一行字,最后一个字刚落下,王施琅再也撑不住地合上眼,昏了过去,祁野把人抱上榻,又回到书案前收起那张宣纸,打开门让奉御进来诊治。 两位奉御心惊胆战踏了进来。 余星带着小轩和白缪从楼上下来,见于文俊站在门口,双眼通红,显然哭过,迟疑了下,问:“怎、怎么了?” 于文俊没吭声,祁野在屋内跟奉御交代了几句,务必让他们保住王施琅性命,才让于文俊进来。 于文俊冲了进去,余星也想跟进去被祁野搂住了腰/肢,余星不解的看向祁野,“国师怎么了?” “王施琅身体不舒服,我们先回去。” 余星想探出头瞧瞧里面,却被祁野捂住了眼睛,在余星没看见的地方,祁野示意白缪关门。 余星拿开祁野的手,见房门合上了以为是于文俊关上的,想和国师说会儿体己话,便不好再去看望,只能一步三回头跟着祁野上了车辇。 他却不知,在他们走后,屋内传出于文俊痛彻心扉的恸哭声。 车辇里,余星不解的问:“刚才国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祁野想也不想回答,“老毛病,奉御开几服药吃了就没事。” 余星注视着祁野,对方神情镇定,余星便信以为真,只以为王施琅旧疾犯了,盼着对方能快点好起来。 当天下午,祁野吩咐工部、少府监、将作监,和军器使,制作大型帆船,和大量武器,以弩箭陌刀等为主。 又传令命太医署研制类似迷药的药粉。 余星对此毫不知情,回到宣明殿第二天才想起香炉还没拿回来,他寻思着找个时间问问祁野,什么时候去拿香炉,顺便看看国师好了没。 然而,当天下午张福全就把五爪金龙香炉送来了。 五爪金龙香炉到手后,小贵他们就让他试一试还没有之前的效果,这么一番倒弄就到了晚上。 余星歇了今天去看王施琅的心,打算明天或后天去看。 当晚,余星没等到祁野过来,就困得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一道声音说着什么,声音依旧温柔,如之前的两次一般听不真切,眼前也是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四周。 他正想伸手探一探面前是什么,那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他听见男子温柔的说:“孩子该醒来了。” 余星蓦然发现自己竟躺在白雾之中,先前的一切犹如幻境。 紧接着,又是一道雄浑嗓音响起,那声音响彻天际,“该醒了,找到我,不然连种子也保不住。” 声音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余星耳边,令他怔愣片刻,旋即清醒过来。 他猛然睁开眼,心口狂跳,望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晨辉,大口喘/息。 等他渐渐平静下来,脑中再度回荡着梦中的那句话。 种子是什么? 种子也保不住了,又是什么意思? 余星想了许久,却没有半点头绪。
第73章 【特使】 祁野下朝回来, 见少年心神不灵,便伸手捏了捏他手心。 少年这才回过神,茫然呆乜的看着祁野。 祁野察觉到少年异样, 没有立即询问,而是道:“今早没和小轩他们一起做香丸?” 余星摇了摇头, 心里装着事,上午就没和往常一样, 同小轩小贵他们一起做香丸。 小轩和小贵来过之后,他就让他们各自去玩, 这会儿也不知他们在做什么。 祁野见他神情厌厌,揉了下余星脑袋,柔声道:“怎么了?是昨夜我回来太晚了?” 余星摇了摇头, “昨晚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忽然就很困, 没等阿野回来,就睡着了。” 祁野语气比刚才还要柔和,几乎用哄人的语气开口,“困就先睡,我回来后会像昨晚那样, 搂着星宝睡的。” 原来昨晚阿野是搂着自己睡的。余星脸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一番打诨,余星注意力从梦里转移。 他又想起昨天没去成上清观看望王施琅,忍不住询问:“国师好了吗?我想去看看他。” 祁野没立即回答,寻思着该如何让少年打消这个念头。 他望着少年期待的眼神, 那双眼睛明亮清澈,他不忍心告诉少年真相。就由他代替少年为王施琅难过。 好在他没想多久, 外面就响起张全福的声音,此时也不觉得对方声音尖锐刺耳了。 “陛下,尚书令求见。” 祁野不假思索道:“让他进来。” 余星听到尚书令来了,只能止住之前想问的话,坐在祁野身边等着人进来。 尚书令曹策大步走了进来,见龙塌上坐着祁野和余星,神情没变一下,习以为常道:“臣见过陛下,见过圣子。” 他说完行了个长辑礼,与简单的叉手礼相比,显得颇为隆重。 祁野道:“免礼,尚书令有何事?” 曹策直言自己先前在禹安城城郊救下一人,没想到那人竟是新国派来的特使,遭蒙面人袭击,被他无意间救下。 余星听着又有蒙面人,免不了想到了之前他们抓住的那名蒙面人,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同伙? 祁野闻言神色不变,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没任何起伏,让曹策听不出喜怒,“人在哪?” 曹策回答,“禀陛下,臣将此人带进宫来,此时正在殿外候着,由千牛卫备身看着。” 刚才他去了一趟宣和殿知道陛下不在,依旧让守在殿外的侍卫通传一二,侍卫找上张福全。 张福全询问一番后,才让侍卫转告曹策,陛下在宣明殿。事急从权曹策当机立断寻了过来。 若非不是曹策出现的时机不错,否则祁野这会儿可不会轻易见人,说不得还会把人晾一边,以示惩戒。 更不要说还带人上宣明殿。 祁野眼眸暗沉,曹策看出他眼底的警告,咽了咽口水,心想下一次还是把人留在宣和殿,等着陛下召见。 今日陛下没责罚,不代表以后不会。 也是他今日思虑不周,有些着急了,否则也不会犯这样的“小错”。 见陛下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曹策微微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气定神闲,与平日里的彬彬有礼的尚书令如出一辙。 祁野道:“让人进来。” 外间的张福全闻声立马应是,随即快步出了外殿。 曹策又道:“回陛下那人受伤严重,臣之前让护卫简单为他包扎了伤口。” 祁野淡淡嗯了声,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尚书令做的不错。” 曹策没有因为这句话就真以为陛下在夸他。那名自称新国的特使很快被张全福带了进来。 来人身形修长,少说有八尺,一身新国特有的花纹长衫,看着有几分花里胡哨,这人头上带着木质雕琢的发冠,此时虽简单整理了一番,依旧能看出这人脸色苍白。 那双眼眸与禹国人的黑眸不同,呈褐色。 这人模样俊俏,只是身上的衣服实在令余星无法欣赏,他看了一眼,轻咳一声强行忍笑。 祁野无奈的看了少年一眼,在曹策和新国特使看来,便是对君后的满满宠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