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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星:“?” 余星无从答起,祁复见他不回答,便误认为同自己一般,不喜读书做文章,笑道:“你住哪儿?” 余星有些慌了,支支吾吾半响,祁复显然是随口一问,正巧这时有人叫他,便兴高采烈朝那人跑去。 余星暗暗松了口气,和小贵一起仓皇回宣明殿。
第24章 【亲授】(二更)(捉虫) 祁野端坐高足书案前批阅奏疏, 听见促急脚步声视线上移,便见少年慌里慌张进来。 祁野关心道:“怎么了?” 余星急忙摆手,“没什么, 我就是见天色太晚,着急回来。” 祁野闻言, 意味不明看向少年,“不必着急, 我会等你。” 余星微怔,继而重重点头。 祁野眼神柔和, “今日学得如何?” 余星不愿让祁野知晓,他听不懂学士讲的,便撒了个谎, 却不知他脸上的心虚, 早暴露在祁野眼底。 祁野垂下眼睫, 不用多想就动了,他问:“习惯学士讲学方式么?” “还、还好。”他听学听得云里雾里,何谈习不习惯,“学士讲的、讲得很好。” 他以为祁野不会追问,不虞祁野又道:“有多好?今日学士曾进士及第, 学问不错……至于他讲学方式,我不甚了然。” 难怪祁野会问得如此详细,原来是想知道那学士讲得如何。 祁野又问:“可还习惯?” “习、习惯的。”余星促狭开口。 祁野观察他片刻,心中了然。 祁野朝内侍太监吩咐:“传膳。” 外间候着的内侍太监恭敬应道:“是。” 祁野没在继续追问,余星稍稍松了口气。 杳杳钟声破开拂晓,惊醒城内梦中人。余星穿戴整齐出侧殿, 正巧与一身玄色衮服的祁野相遇,男人眼底冷意稍纵即逝。 余星着学子服, 月牙白圆领长袍,领口以墨绿绣孔雀,袖口绣祥云蓝纹,衬得少年凝脂点漆。 祁野看着漂亮温润的少年,眉眼柔和些许,“起了?” 余星乖乖点头,想到小太监的话,担心祁野腹胃受不住,关切道:“早些用膳。” 祁野微微一愣,继而轻轻点头,抬步朝宣和殿走去,目送祁野走远,余星才去外间用膳。 早膳一如既往丰盛美味。这些天在美食滋养下,余星涨了些肉。曾经吃稀汤寡水、粗茶淡饭的日子,犹如前尘往事,过往云烟,在光阴之河中被一点点掩埋。 早膳后余星得去崇文馆,昨日去过后他就记下路,这会儿让小太监留在宣明殿,小太监不放心执意要送余星去崇文馆,余星见他如此执着只能同意。 崇文馆内,学士坐于案前,余星看了学士一眼,还是昨日那位学士。余星坐在祁复之后,小贵照旧跪坐在余星身旁。 相比昨日的拘谨,余星今日随意了些。他环顾四周看清馆内布置,青玉案、罗帏、诗赋挂画、水墨画掩漏窗,颇为雅致;他的目光移向青玉案前的学士。 学士三十出头,面容年轻,儒雅温润。 学士朝余星看了眼,又把视线移到小贵身上,见小贵穿着青衫,误以为是余星的伴读,也没请人出去。 下了学,祁复转过头看余星,又看了看小贵,眼神稍显复杂,“他是你伴读?” 余星愣了下没回应,祁复只当余星默认。 “昨日你也不说清楚,害得我以为他是你家小厮,如果是伴读就能进内堂,小厮只能在外堂等着。” “别的小厮都在外等着,你进来时不曾见到?” 余星来时的路与他们不同,小厮等在外堂耳房里,他自然见不到,余星摇了摇头,“我从北面过来,没见到他们。” 说完,他扯回话,“刚才你说的伴读,这里有很多么?” 祁复点头,“看在你漂亮的份上,我才会跟你说,那些穿土色长衫的基本都是,有些是青衫。” 余星点了点头,问祁复:“你呢?你有伴读吗?” “我没有。”祁复摆手,“我没挑中伴读,那些人我都看不顺眼,不过我看你十分顺眼,不如你做我伴读。” 余星:“?” 余星直接傻眼了,没想到还能这样。 祁复兀自道:“怎么样?要不要做我的伴读,有我罩着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余星问:“他们都怕你?” 祁复洋洋自得点头,“他们不敢得罪我,我跟你说,你刚来不久,不知道他们在打听你是谁家的,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没打探出来,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伴读的事你真不考虑?” 余星态度坚决地摇头。 祁复:“……”要不要这么果断? 余星吩咐小贵收拾东西。 祁复还想再说什么,余星已经和小贵出了内堂。 小贵小心翼翼道:“少爷咱们这么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余星淡淡道:“无事。” 接下来两日,崇文馆学子对余星熟悉了些,知道坐他身边的是伴读,见他看重伴读,有几人觉得他丢了世家脸面。 那伴读一看就不是世家子弟,浑身透着小家子气,他们身份高贵,换做平时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小贵,如今这厮却成了他们同窗,能叫他们满意?! 有几人调查了余星,却是一无所获,只查出余星跟他们不同路,他们出了东宫走春安门出皇宫,余星则走东宫北门. 东宫北门通往后宫和横巷,几人不认为余星会是皇亲国戚,倘若余星是王孙贵戚,他们不可能不认识!即便他们不认识,祁复不可能不认识! 于是有人推测余星是从北门外的横巷,经金华门出去皇宫,那边接邻西市,西市相邻的几个坊,住得大都是四品以下官员。 几人推敲余星家人定是用了某种法子,送人进的崇文馆。否则如何解释一个四品官的儿子,有资格进崇文馆?别说崇文馆,进国子学都不够格。 大家似乎认定了这个猜想,对余星的态度冷漠了不少,起初余星没当一回事,只以为他们性子使然,一段时日后他发现这些人唯独对自己和小贵态度冷傲,对祁复就格外热络,意识到自己不受待见,余星也没什么情绪变动,下了学就带着小贵离开崇文馆,倒显得那些人自讨没趣。 余星并不知崇文馆在禹国不是人人都能进的。 崇文馆入学名额会在皇子、皇亲国戚、一品大官嫡子中挑选,除了家世还得品学兼优,若两者皆无,只能盼着得到太子或皇子青睐,以伴读身份进崇文馆旁听。 这日,学馆内,余星腰板笔直,坐姿端正,脸上带着笃学好古的神情,实际上早听得头晕脑胀,学士对余星认真求学的模样相当满意,他观察余星好几日,想着今日考校一二。 哪里想得到余星不光回答不上来,更是连许多字都不会读,他正要怒斥,迎面对上少年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波涛汹涌的怒火渐渐淡去,竟是对余星发不起火来! 几位学子兴意盎然等着余星挨训,却见学士伸出右手,几人满脸疑惑,须臾间学士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余星坐下,数人神情古怪。 学士既没动怒也没罚抄书,一系列举动令众人满腹狐疑。 学士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莫非是有新花招? 众人如临大敌,直到钟声敲响,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余星毫无所觉,内心感概学士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自己只认识几个字,着实有愧。 余星愧疚的同时私下更加刻苦,每日下学回到宣明殿,认认真真研读《论语》。 可惜他所识的字不多,很多内容读不顺,更侈谈知其理?几日来他挑灯夜读,临摹抄写,依旧劳而无功。 他字写得歪七扭八,形如稚子学字,余星不好意思让旁人瞧了去,每次写完都藏起来,连小贵都不知道余星字迹如何。 好在这些日子,学士没有查阅功课,否则他得羞赧到钻地缝。 每日所记注解他从未写完过,见其他学子在学士讲解注释时,都会提笔记录,他也想效仿,然而以他会写的字,不批注还好,一记录反倒不伦不类,为此他只能努力记在脑子里,当日下学还犹记于心,一觉醒来忘了个干干净净。 为此余星十分苦恼。 小贵同样身处水深火热,他既不能挑灯夜读,又听不懂学士所授内容,写的字缺胳膊少腿,哪怕依葫芦画瓢,也丁点不像。 两日一晃而过,这日旬休,余星不用去崇文馆,便在宣明殿偏殿练字。 祁野今日不必上常朝,起得晚了些,等他吃了早膳找来时,就见少年端坐于书案前,他走了过去,余星全神贯注写字,没听见脚步声,直到低沉嗓音响起,才猛然抬头。 祁野问:“在写什么?” 余星急忙吞咽口水,意识到他们之间近在咫尺,他想也不想捂住宣纸,不想叫祁野瞧了去。 祁野见他忙慌慌遮掩,更加好奇少年写的什么,他抬手捻起少年左手边的卷轴,书轴上吊系着象牙做的标签,上书论语二字,右侧写着一列小字:序一学而篇。 祁野将书轴放回案上,余星双手紧捂宣纸,他微微侧头一双灵动的大眼望着祁野。 祁野忽生逗弄之心,“在学《论语.学而篇》?” 余星微微点头。 “信近於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此言何解?”祁野随口道。 他挺想知道少年学得如何。 少年深夜苦读他也看在眼里,心想这么刻苦定当不会差。 余星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好像昨日学士才讲过,只是他记不得了。 他不想骗祁野,迟疑片刻坦白不会解。 祁野眸色异动,问:“学到何处?” 余星知道自己底子差,担心忘记学到哪,特意在书卷上做了记号,他指着“贫而无馅,富而无骄,如何?”说:“这里。” 祁野注意到这行字下方有个小黑点,想来是余星故意点上去。 一般人不会这么做,毕竟夫子所授内容,大部分人都有印象,除非那些心思不在学堂里的纨绔,可余星显然不是。 为了印证猜想,祁野道:“说说这话该作何解。” 余星哪里说得出来,他昨日还记得,今早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 见少年茫然无助,祁野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心下叹息,绕至余星身后,从后搂住少年。余星身子一僵,似乎没想到祁野会挨得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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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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