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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打算做成塔柱状,他想做成香丸。 这个就先不告诉祁野了。 余星没说,祁野便没问,等到第二日下朝回来,祁野就见廊下架着一口瓦锅,余星围在瓦锅前,照看火炉,祁野走了过去,闻着淡淡的龙脑香和沉香,就见瓦锅上罩着个大陶碗,香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余星掐着时辰,等时辰一到就把小火炉移开,因此没注意到祁野,而是闻到龙涎香才回过头,便见一身赤黄朝服的祁野站在身后。 余星起身道:“下朝了?” 祁野轻轻嗯了声,嗅到空气里越发浓郁的香味,只觉得这股味道和少年身上的气息很像,让人心神宁静。 余星不想让祁野这会儿看到香丸,和祁野说了几句,掐着时候让小轩和小贵撤走小火炉,主动牵起祁野,“这几日忙吗?” 祁野看了眼被握住的手,对上少年清澈明亮的视线,“春天快来了,这几日要处理的事稍多,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是田税的事吗?”余星问。他记得在陈国也是每年春季收田税和户税。 祁野道:“户部会负责,等他们折算后会递折子上来。” 余星点了点头。 陈国没有户部,这些事皆由三公处理,再呈递给皇帝。 他到禹国快半年了,也知道禹国官员和陈国官员不同,禹国有三省六部,陈国却没有。就拿田税户税来说,每年九、十月中书省会出文书告示,下发各地后,各县县令会差遣衙役去镇上收户税,因着镇上的百姓没有田地,只需收户税,按人头收,男子满十五,女子满十五便得每人收一百五十文,若不满十五岁,则收五十文。 镇长会召集里长和村长,再有村长回村统计村民们所占田地,按每亩地收,可给银钱,也给用粮食。 每亩地收一百文,若是粮食,如粟米就需一石。 除了田税,村里人依旧得缴纳户税。 祁野登基后,一度减轻田税和户税。 若是贫瘠之地,则采取免税,除此外祁野和大臣们,都想改善西州等地的粮食短缺问题。 西州地大粮少,很多土地都不能耕种,河流太少,田地灌溉不足,长期缺水,农作物长势不及其他州。 余星慢慢从其他人嘴里,或杂书上了解到这些。他很想帮忙,可他毫无头绪。 祁野没打算和余星多说赋税一事,将话绕开。 正月初九,祁野携余星在王施琅的主持下祭拜先祖。 余星原本以为就他和自己,以及王施琅简单祭拜一下就行,毕竟从他来到禹国已经祭祀过很多次。再则他不记得初九是特殊日子。 但没想到这日他仍旧起了个大早,早早就被宫女折腾来折腾去,穿着和祁野相近的玄色长袍,才和祁野来到应元门,应元大道上站满了百官,就连御林军也在其后,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 余星只能跟在祁野身边,和他一起前往太庙祭拜先祖,好在这一次朱雀大道上并没有百姓夹道欢迎,余星稍微松了口气。 他全程被祁野握着,那温热的触感令他安心了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余星朝着祁野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祁野手握得更紧了。 他们坐的玉辇,四下只有朦胧透光携风飞舞的纱幔,并不能完全遮挡里面,祁野只好忍着亲吻的冲动,直直盯着余星。 余星被看得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四处张望的转移视线,就看到了站在王施琅身边的于文俊。 于文俊也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余星看了过来,旋即露出一个浅笑,余星也回以微笑。 祁野问:“在看谁?” 余星立马扭头,见祁野神色如常,便将在崇文馆认识于文俊的事告诉了祁野,实际上祁野知道余星认识了什么人,每日都会有暗卫向他汇报。 不过听余星提起,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余星:“我在崇文馆除了认识于文俊,还认识祁复,但我最先认识的是祁复,后面才认识的于文俊,祁昭也和我说过话,但我们关系一般。” 祁野:“其他人呢?” 余星:“其他人和我都没怎么说过话,我感觉他们和祁复的关系更好一些,可能是因为祁复跟他们认识的更久。” 实际上他觉得那些人除了和祁复关系不错外,其他人也常常凑一块,反观他和于文俊好像被这些人遗忘了。 他神情有些低落,祁野猜出他想到什么,他安慰道:“他们不愿意和你有过多来往,是因为你的身份,他们更愿意接近祁复,是因为小王爷的身份,祁复是我胞弟,所以他们都会讨好祁复,但你和祁复不同,你是一国之后,你代表的就是我,因此他们不会想要接近你,只会敬仰你,尊重你。” “至于于文俊,他是王施琅的弟子,在禹国每任国师有且只有一个弟子,毫无意外于文俊是下任国师,辅佐帝王……”和安抚百姓。 祁野顿了顿接着说:“每一任国师都受到百官和百姓们爱戴,他们自然不敢与于文俊太过接近。” 他就说于文俊的性格不像交不到朋友,原来也是因为身份。 一想到有个人和自己一样,余星就不觉得低落了。 他看向祁野,祁野似乎也没有朋友? 祁野仅看了一眼就知道少年想到了什么,他低低一笑,“陆筠和我关系就不错,他曾是我伴读。” 余星:“除了陆筠,还有其他人吗?” “纪兆霆,夏连云和我关系也不错,在我幼时便与他们相熟。纪兆霆是中书舍人,比我大三岁,父亲是骠骑大将军;夏连云是起居郎,比我大五岁,父母双亡。” 余星:“我见过他们吗?” 祁野:“没有,夏连云回乡探亲了,他双亲虽不在,但上州还有他的族亲,每年都会回去,我给批了三个月的假。” 赶路不在假中,一来一回就得两个多月,在上州待三个月,算下来得半年多。 “我上朝时,纪兆霆站我下方,记录我说的一些话,他的右边就是王施琅。” 余星还不知道上朝是什么,但想着每次祭祀都如此浩荡,寻思着上朝阵仗应该也差不多。 等祭拜结束,已过午时,一行人紧赶慢赶回到皇宫,尚膳局备好午膳,又准备了余星爱吃的点心,等余星吃饱喝足,便背着祁野绣花。 余星是会绣花的,虽比不上宫里的绣娘,但放在普通人中也算是翘楚。 绣工是他偷偷学来的,当初余夫人请来绣娘教余白薇,余白薇没认真学,反而是他在窗外偷学。 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有趣,如今竟派上用场。 这三天余星下午背着祁野绣,夜里偷偷绣,终于做好了。 正元十五上元节,万里无云,晴空万里,下午太阳高悬天际,带来一丝温暖。 余星在廊下半躺着嗮太阳,偶尔和小轩小贵说上几句。 小轩道:“等会儿奴婢就能出宫了。” "今日可以出宫?”余星好奇道,除夕时宫人们都不曾出宫,他原本以为宫里的人进了皇宫,就跟大陈一样,此生不能再出。 小轩:“可以出去,每年的元节,奴婢们都能出去,上元节不会禁宵,所以奴婢们大都会选择第二日返回宫。” 余星点了点头,又问:“你家人在城中?” 小轩:“他们在城外,奴婢会先回家,吃过团圆饭,再进城玩。” 小贵问:“你每年都会回去?” 小轩点头,“我们只有一日的沐休,不过不少人都没法回去,大部分人会在城中玩,有些会找同乡之人,将银子和家书一同带回乡。” 余星听小贵说过,他们每月有五百文,平日里吃住都在宫里,一年也有六两银子,放在普通人家够一年开销。 余星忽然问:“女官们今日也会沐休吗?” “会。”小轩回答,“她们能休三日。” 余星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女官一月月银有多少,不过目前他接触到的女官除了尚食局尚食,就只有宫正琴颜,不过他和琴颜不熟,不可能去问琴颜。 他想着待会可以问祁野。 等到未时,小轩就出宫了,小贵无家可回,便出宫玩。 余星则被祁野带着出宫,出宫门前他看到了人群中的琴颜,随口问了句,“琴宫正的家人在城中?” 祁野点头,“琴颜的父亲是六品文官,每年她都会回家一趟。” “她没有成亲吗?”余星问。 祁野:“没有。” 余星不解,“宫正家人没为她……” 祁野知道余星不清楚,细细解释,“进宫做女官的女子们都不会成亲,她们每年只能回家一次,琴颜已经进宫五年,从我登基后不久她就入宫了。” 余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可女子不嫁人不生子,以后老了该怎么办?总不可能在宫里待一辈子。 祁野看着他脸上的担忧,轻轻叹了口气,“先帝尚在时,的确明文规定女官不可嫁人,但我撤了这一律令,她们依旧没说亲。” 本来这种事就不该帝王去掺和,哪怕祁野允许了,这些人不愿意,他也不可能胡乱指婚。 余星更加不明白了,既然没有律令约束,她们怎么还不成亲? “是她们不愿意吗?” 祁野:“有些是,有些不是,大部分男子都不愿意娶一个女官为妻,虽然禹国有不少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但进宫的女官和做买卖的女子本质上不同。” 余星起初还不明白,渐渐地就懂了。 很少有男子愿意娶女官,一来她们进宫后只有一年到头能回家,而是她们为帝王办事,官居五品,虽然不高,但能时常见到皇帝,见识与胆量自然和寻常女子不同,这样的女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二来面子上过不去,若自己是个六品文官,媳妇却是五品,传出去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见少年脸上的困惑逐渐消失,祁野知道他明白了,也不再继续。 等他们在一家食肆吃过小食后,天色已渐渐暗下,如除夕那晚一般,坊内檐下亮起彩灯,红红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两人出了东康坊,天上银星闪烁,月华灼灼,圆月高悬,与彩灯、河灯、宫灯交相辉映,仿若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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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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