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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昏昏沉沉醒来,听见王施琅的话后,顿时喜极而泣,忍着疼痛捧着脸大哭。 祁野喘着气,一贯冷漠的脸上露出些许温柔,他俯视跪在地上的王施琅,怡笑道:“很好很好,马上派苏远山,刘益去。” 说完,他又道:“白缪也去。” 黑影闪过,落在王施琅身边,白缪抬起丰神俊逸的脸,恭敬道:“是。” “怎么了?”清越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出,他侧过头对上少年担忧的目光。 祁野摇了摇头,“没事。” 余星还是不放心,祁野很少会走神,定是出了什么事。 余星想了下,犹豫着开口:“襄州的命案解决了吗?” “没有。”祁野久久注视余星,原本想蒙骗过去,忽地想起王施琅的话,便告诉少年实情。 余星观察他神情,犹豫了下,问:“越来越严重了?” 祁野:“襄州发生了暴/乱,我让辅国大将军过去镇压,不成想适得其反。” 余星愕然:“怎么会……” 祁野揉了揉眉心,“目前尚不清楚那边情况……之前我还以为今年的暴/乱不比去年,如今我后悔让辅国大将军带兵过去了。” 余星不太明白,问:“为何?” 祁野:“他常年习武,估计也比常人更加不受自控。” 余星更加不明白了,他想了想索性直白问出口,“你所说的失控是怎么回事?祁野,能告诉我吗?我想知道。” 祁野凝视他诚恳带着期盼的眼神,片刻后,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想到王施琅的话,如果只有余星能做到,少年所要面临的会是什么?他不敢往下想,也不愿少年涉险。 余星叹了口气,有些气恼,但又拿祁野没办法。 半个月后,襄州暴/乱未止,辅国大将军也因体内暴戾,不受控制地攻击士兵和百姓,名门武将出身的他在襄州大杀四方,朝野震荡,祁野似乎想到这个结果,但依旧控制不住地踹飞龙案,直直砸中最前方的尚书令,众大臣敢怒不敢言,各个跪地告饶。 祁野觉得体内有股横冲猛撞的暴戾,折磨的他头痛欲裂,只想发/泄/体/内的冲动暴/戾,当他要冲下台阶时,熟悉的气息直冲天灵盖,将那股狠戾压下,几相冲击后狠戾慢慢消散。大殿内的众人也闻到了那股香味,原本遏制不住即将冲破牢笼的暴躁,在这股气息冲洗下竟慢慢被清洗干净! 祁野恢复冷静后,低头看了眼腰间系着的香囊,香囊是少年给他的,里面的香丸也是少年亲手做的,祁野忽地意识到香丸的不同寻常。 一场闹剧以祁野恢复冷静而结束,祁野大手一挥,直接走出了宣和殿,典仪高唱:“退朝——” 众大臣纷纷跪拜恭送天子。 余星在询问祁野无果后,并没有放弃,他猜想有可能整个禹国都知道,独独他和小贵不知道,于是今日沐休他便叫来了小轩询问此事。 小轩犹豫了会儿,才小声说:“圣子您可不能向陛下透露是奴婢说的。”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陛下。”余星向他保证。 小轩放下心来,小声道:“每年都会发生打斗暴/乱,从奴婢出生没多久就亲眼见爹打过娘,后来听他们说但凡拥有神龙血脉的禹国男子都会经历这样的折磨,奴婢小时候也闹过几次,身体里像有团火焰,灼热着四肢百骸,后来娘听说阉人不会受罪,就把奴婢送进宫来。” 余星抓住了重点,忙问:“你现在不会再那样了?” “奴婢如今不会再被那股力量折磨了。”小轩道。 余星又问:“女子不会么?” 小轩:“不会,只有男子会,听说只要血脉中,有神龙之血的后人,都会被这股力量折磨。” 余星一直知道禹国人信奉神龙,他已经去过好几次皇家修建的神龙庙了,除此外百姓们也自发修建了神龙庙,初一十五都会去神龙庙拜一拜。 可余星一直没当真,只把这当做传说,毕竟谁都没见过神龙。 然而禹国男子身上出现的那股神秘力量,在那股力量的催动下,他们会变得异常暴躁,难道真的是神龙的原因?可他们不是信/徒吗?神龙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信/徒陷入苦海? 余星将心中疑虑问出口,小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奴婢很多都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几百年前发生的事了,说是神龙不满当时的帝王,所以才有如今的折/磨。” 余星眉头微皱,这样一来就更加说不通。 余星觉得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原由,似有什么从脑中闪过,只是太快他没能抓住。但小轩的话倒让他想起了另外两件事;第一祁野为何会不远万里前来找人?第二个祁野乃至禹国上下为何会同意他和祁野成亲? 他们似乎不担心皇家子嗣问题? 为何会找上自己? 陈国人自觉把“那人”归为祸心,最后这个身份就落在自己身上。他又是充当的什么身份? 在禹国只有少数人称他为君后,大部分人则叫他圣子。 所以圣子究竟是什么?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禹国祭祀神龙,祁野身为一国之君,却在他面前跪下,由他将烧香插/进香炉中,这又是为什么?
第40章 【救赎】 当所有问题串联在一起, 余星仿若置身深渊之上。曾经他以为自己明白祁野,如今才知他一点儿也不了解祁野,更不了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众生。 此时此刻听着小轩说着每年会伤亡上百人, 他的心不由得跟着一紧。 小轩道:“这五年里已经少了很多,先帝在时, 光是城里每年被男人殴打至死的妻儿就有数百人,更别说周边县城, 镇上村上,奴婢听说其他地方伤亡人数更多。” 余星听得眉头难以舒展。 小轩小声道:“而且拿我们村里来说, 这几年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少,哪怕是成功诞下孩子,长到几岁便会夭折……不对, 应该叫暴毙……” 小轩叹了口气, “比起男娃, 女娃更加难以存活,不少夫妻膝下好几个男娃,一个女娃也没有,女娃越来越少,不少人家心心念念盼着能生下一个女孩。” 余星满脸疑惑, “为何会这样?女子很少?” 他在外郭城可见过不少姑娘,若小轩不提起,他根本察觉不到! 小轩肯定道:“很少,就奴婢知道的,宫女就不多。” 余星丝毫没注意到,宣明殿中很少有宫女过来, 基本上是尚食领着宫女们前来布菜。 “一般人家若是生下女儿,很少会让她们入宫。”小轩补充道:“也就陛下登基后情况有所改变, 不仅允许女子做官,贫穷人家也会送十三、十四岁的女孩进宫,陛下准许她们每年回去探亲,一月二两银,在宫中待满四年就能出宫,也不影响她们嫁人。” 余星想起祁野说的话,宫女出宫后可以嫁人,女官却无人说亲?虽然那时祁野跟他解释过,可听了小轩的话后,余星顿觉自相矛盾。 余星道:“女官成亲的多吗?” 他曾问过祁野,祁野的回答是很少,几乎没有。这会儿不知何为,他突然想问问小轩,说不定小轩知道些不一样的。 小轩想了下,回答:“女官和宫女不同,女官在宫里哪怕呆满五年也不能出宫,她们想要离宫只能得到陛下允许,要么就等到五十岁告老还乡。” 祁野从未跟他说过这个,他便以为女官们想离开就能离开,现在想想先前的想法太过天真。一国之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人? “想成为女官是件很难的事,即便终身不嫁人,她们也愿意。”小轩道。 余星明白,女子为官,本就提高她们自身地位,同时也在告诉天下女子,谁说女子不如男,只要有毅力依旧可以超过男子。 “也正是因此,越来越多的夫妻想要诞下女孩?”余星道。 小轩没回答,他觉得不全如此。 和小轩谈过后,萦绕在余星心头的两个疑问越发清晰,他有很多想知道,可这几日祁野情绪不佳,好几次眉头紧锁,有时他会和祁野聊几句襄州暴/乱的事,更多的祁野就不愿多说。 但耐不住余星软磨硬泡,便跟他多说了几句。 襄州局势依旧不稳,暴/乱蔓延至周遭县城,村里的情况同样严峻,可以说今年的暴/乱比往年更加严重。 余星听着襄州百姓自相残杀,心底愈发不是滋味,或许是禹国百姓留给他印象太过友善和热情,又或许是因为祁野,他想帮助这些人。 余星问:“女孩出生的数量很少?” 祁野看向他,片刻后反问:“听谁说的?” 余星摇头,“没听谁说,我就是自己想到的,我见宫里的宫女不是很多,几次出宫在外虽然能看到不少年轻姑娘,可与男子相比,她们就显得少很多……刚开始我以为和陈国一样,不允许女子外出,那些姑娘是背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渐渐地我发现,姑娘们想出门就出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做官也行,这些在陈国都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事,但在这里是所有女子都能做到的事。” “再则就算是中元节、除夕节、上元节在外的女子,依旧比不过男子,后来我猜测多半是因为大禹原本就女少男多。” 余星说完后内心忐忑,就怕祁野识破他的“明知故问”。 祁野注视余星片刻,明白少年的用意,也不点破,顺着少年的话回答:“你猜的不错,并非百姓们不喜女孩,而是诞下女婴的机会很少,譬如一对夫妻膝下育五子,幸运的能得一个姑娘,有的夫妻一辈子都没法生下一个女子。” “男孩虽多,但他们能活下来同样很少,不少男孩在第一次发热时就没能熬过去,熬过去后便会饱受煎熬,每年都会因暴戾与兄弟相残,在镇上或村里贫穷人家的男孩,最后只会剩下一、两个,甚至每年都在减少。” “这些是身体无恙的,还有些生下来身子骨就比旁人弱。像祁朗,他便是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每年不会因暴戾无处宣泄,但常年生病也使他活得小心翼翼,一个风寒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余星想起了那个脸蛋苍白的小少年,小世子都如此,更别提那些普通人家,看不起病的人家,他们的孩子能活得下去吗? 答案不言而喻。 余星这才恍然。 他以前哪里了解禹国了? 祁野接着道:“暴/乱每年都会发生,只是今年集中在了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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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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