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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养堂内一些中年男子去码头搬运货物,以前他们流浪时没人敢用他们,就怕他们拿东西跑了,如今有济养堂做靠山,他们出门干活儿管事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有些还好奇济养堂如何,会主动跟他们闲聊,他们心底的不安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神采奕奕。 还有些力气不大的中年男人,和做不了针线活的中年妇人,便待在济养堂里听先生给孩子们授课,自己也跟着认字,在沙盘里写字。 一段日子过去,他们也认识了不少字,还学会了九九歌,在一些酒楼茶肆做账房先生,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余星坐在马车里看着手中书信,这是他们临行前南江府府尹宋南安交给他的,里面记录的都是济养堂内的变化,看着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可做,每日过得充实,他也跟着心情好。 “看完了?”祁野问。 余星浅笑点头,“看完了,我还真没想到不过数日济养堂变化就这么明显了,我估摸着洛州的济养堂应该也同南江的济养堂差不多变化。” 祁野道:“等我们回到禹安,再派人送信过去,让洛州济养堂的管事每月写书信,行香铺亦可如此。” 余星赞同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等他们到达禹都府,余星特地去了来时的那家酒楼买了不少竹筒面饼,还打算带回去上元节时赏赐给大臣们,余星估算了下,直接大手一挥要了三大箱竹筒面饼,正巧酒楼里到了新货,否则余星一口气要这么多,还得在禹都府停留几日。 七月初,盛夏时节,三辆马车一路疾驰,官道上卷起飞花,柳垂随着热风飞舞,柳絮翻飞,蝉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能听见蛙叫。 余星坐在马车里喝着奶茶,马车内放了两大冰盆,否则在盛暑赶路还不得热的满头大汗。 马车内有祁野提起着人备好的冰鉴,黄铜冰鉴内上一层放置着新鲜蒲涛、樱桃和西瓜,还有冰镇后的梅子汤,余星喝了口冰梅汤,又喂祁野喝,他如今对喂食颇有心得,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不好意思。 祁野就这少年的手喝了一口冰梅汤,就不喝了,少年比他更怕热,大禹冬天比陈国冷,夏天比陈国热。 祁野还记得余星刚来禹国时就不习惯,一场降温秋雨就令余星感了风寒,去年夏日又险些中了暑气。 今年祁野便格外小心,赶路前就让陆筠准备了。 余星喝着冰镇过的奶茶,有些不好意思让祁野知道他嘴馋,这会儿特别想吃酥山,然而他不知祁野见他两眼没先前那般明亮,猜测少年多半是馋了。 “到了禹安就能吃了。”祁野摸了摸他脑袋,安抚道,“照这个速度今日下午便能抵达。” 余星原先不怎么明亮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眼中洋溢着星光点点。 祁野被余星的模样逗得嘴角轻翘,又在少年看过来时快速收了回去。 余星朝祁野傻傻一笑,笑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傻兮兮的。 如祁野所说当天下午他们就到了万兴县,在禁宵前进了禹安外郭城,余星掀开窗幔往外看,朱玄大道上行人脚步匆忙,都忙着进自己所在的坊内,街使、判官手持兵器巡街,几人瞧见朱玄大道上的三辆马车皆不敢上前阻拦。 余星原本还担心会被他们拦下,却没想到他们见了马车反而绕道走。 余星:“?” 祁野轻笑道:“他们认识这辆马车,整个大禹有这么大马车的只有我,哪怕是王施琅和曹策也无法拥有。” “至于太后,她有许久没出过宫了,再则天子车辇和凤辇不同。” 余星心说,难怪他们见了就跟老鼠遇见猫,闻风而逃。 马车接近皇城,余星看到武侯辅数人持刀朝马车所在方向行叉手礼,等三辆马车从他们身边越过,他们才飞快穿梭于大街小巷,清查在外游荡之人。 余星头次见人巡街,看得津津有味,祁野故意逗他,“我让白缪停下,咱们看够了再回宫。” 余星认真想了下,似乎在纠结到底先回宫,还是看武侯辅巡街? 祁野差点没被他纠结的小表情逗乐,他以拳抵住即将绷不住上扬的唇角。 余星沉浸在迟疑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轻,余星察觉到马车没动,当即道:“先——先回宫,休整一番,下次再看。” 祁野顺着少年的话,温柔点头。 晨曦微露,风中带着桂花和栀子花香,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清爽,吹拂在宫女们绿黄色的襦裙上,将鬓角发丝吹起,左右相/缠。 少女们娇笑声从廊下传来,声音清脆宛如莺鸣。 隐约间能听到她们在说绣花团,或是拜月之类的词眼,余星从远处走来,远远听见这几个字眼。小宫女们见到余星齐刷刷行礼,余星依旧和往常一样亲和的让她们起来。 余星看她们手里拿着针线,一旁栏楣上放着不大的竹筐,便多问了句,“在做什么?” 一个胆大的宫女回道:“圣子,马上就要到乞巧节了,我们想先练习绣花,等到乞巧节当晚对月穿针引线,速度快的就能得到织女的祝福。” 余星点了点头,“很好,但晚上不要摸黑绣花,仔细伤了眼睛。” 宫女们连连应好。 余星带着小轩和小贵往御书房去,不自不觉间,他已在禹国生活了近两年。
第52章 【闹事】 余星提前和祁野商议过, 拜月节当天给宫人们放了半日。 宫人们高兴不已,宫女恨不得跑到余星跟前好好感谢一番,但知道圣子很忙, 每日上午听学下午做香丸,因此众人虽然感激, 但都不敢去打扰圣子。 是夜,宫里宫外女子皆对月穿针引线, 希望能获得织女祝福。几人聚在一起比试,赢者能拿到彩头。 一整晚都能听见女孩们嬉笑声。 宣明殿御书房中, 祁野在书案前批阅奏疏,徒然听见少年清越笑声,祁野抬头看来, 少年嫣然展笑, 从他所在的方向, 能瞧见少年白皙温润的侧脸,月华淡淡映在少年脸上,使得本就精致柔和的脸更加柔美。 祁野不自觉放柔语调,“在笑什么?” 余星的视线从大开窗霏移到祁野俊脸上,“我就是觉得今晚宫里很热闹, 在御书房也能听见女孩们说话的声音。” “不喜欢?”祁野故意道,“我让夏连云去处理。” 余星以为祁野误会了,着急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今晚宫里很热闹,欢声笑语, 我挺喜欢的,不像从前冷冷清清的。” “阿野也知道, 我除了听学就是做香丸,连说话对象也只有你跟小贵他们,以前在崇文馆还能和于文俊聊聊,如今他不去崇文馆,我在崇文馆只能和祁复说说话。” 祁野一直明白少年与他喜欢独处不同,少年像坠落凡尘的嫡仙,尚在陈国时一直压抑着自身,除却身边小厮,无人能跟他言笑晏晏。少年眼神中透着冷漠,双眼却是明亮的。 祁野一眼就看出少年卸下强装的冷漠后,是喜爱热闹的。 余星喜欢跟熟悉之人分享喜怒哀乐,就像少年总会把心头所想不知不觉倾诉给自己,但他私心里只想少年对自己倾吐,信赖自己,依赖自己。有时听少年提起旁人,他只想阻遏,但他清楚倘若自己真这样做了,少年会不高兴。 既然无法阻挠,那便放手,让少年去结交,去认识那些志同道合之人。意外的是少年有心认识更多的人,但和他说得上话的,一直是那几人,从少年初来禹国至今,两年过去依旧如此,从未变过。 余星瞧祁野发愣,以为他身子不舒服,走近了些,关切道:“阿野哪里不舒服?” 祁野摇头,“没有,我在想中元节。” “中元节怎么了?”余星追问,去年中元节他们在禹都,夜里去放了河灯。不知道今年中元节能不能出宫? 祁野一眼看出少年心中所想,笑道:“可以,到时候我陪你。” 余星笑容灿烂,双眼亮晶晶。 “时候不早该休息了。”祁野牵着少年去内间。 御书房内间有一张高足梨花雕花木床,祁野给少年擦脸擦手后,看着少年躺下,他简单收拾后在少年身边躺下,为少年掖好褥角,余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祁野怀中。 万众欢腾中迎来中元节,与陈国七月十五不同,禹国七月十五这日,上至皇室百官下到百姓都会在中元节当晚外出,哪怕大家闺秀也会带着丫鬟出门。 若是在灯火阑珊下遇见心仪之人,送与对方一手串,若女子也有意便会回赠一条手串,第二日男子就会请媒人上门提亲,春日里便可行秦晋之好。 在禹国春日里成亲之人最多,也最是热闹。城内小孩在春日里点心糖果吃得最多,遇见娶亲的便上前讨个喜庆,说些吉利话,新郎一高兴就会送上糖果。 在陈国恰恰相反,陈国人不过七月十五,甚至觉得七月十五这日邪气外漏,不可随意出门,自是没有所谓的中元节,连拜月节也没有。 在陈国女子不受重视,在等/级森严之下,女子既无选择权亦无任何属于她们的节日。大部分女子一辈子只能生活在后宅。 像余白薇那般的在陈国称得上备受宠爱,一般人家可不会如此宠爱一个女娃。高门大户中少数嫡出小姐可以外出,也可以结交其他嫡小姐,若是庶出必须按照府上规矩。 余星即便不怎么了解余芷柔,也清楚当初她在余府生活的有多不尽如人意。 想起余芷柔,余星心口骤然一痛,他至今难以忘怀当日,余芷柔与世长辞,他在柴房内悲恸大哭的一幕。余星曾不止一次想过,若余毅中和姚氏没有威逼余芷柔给个老头做妾,余芷柔也不会走投无路,或许还能好好活着,又或者自己带她来禹国,她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曾经他以为禹国是人间炼狱,禹国人更是魔鬼。当他来到禹国,才发现跟禹国相比,陈国更像地狱深渊,陈国人更是一群贪得无厌的恶魔。 中元节这天,余星早早起来制香,和祁野吃过午食,提早去宣明殿,看着宫人们布置大殿,余星吃了几块点心,等着宫宴开始。 余星等了半个时辰,有大臣携女眷而来,看到坐在大殿龙椅上的余星,大臣们早已见怪不怪,只有从前没进过宫的女眷面露诧异,在她们眼中龙椅只有当今圣上可坐,即便余星是圣子,也不能冒然坐龙椅,但看自家爹(老爷)一声不吭,只能把话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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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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