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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野神情复杂,“朕记得。” 他和王施琅自幼相熟,王施琅与他不同,不会遭受折磨,曾经他还羡慕过王施琅,可后来知道他虽没受到折磨,却也只能和历代国师一般,活不过三十岁。 虽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如今听王施琅说起,他还是不愿见挚友离去。 祁野想了想说:“你徒弟不行?” 王施琅道:“他还差得远,若在这些年里寻不着法子,我恐怕会撑不过来,到时以文俊的实力恐怕很难找到。” 祁野沉默不语。 祁野的神情十分复杂,有留念、有不舍、有愿意,有放弃等等。 王施琅语重心长道:“陛下,天下百姓还等着您,若陛下沉迷于感情,如何让百姓们安心,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恐怕又会闹出幺蛾,若祁亮和祁渊又同他们联合,到时陛下就陷入两难。” “陛下,自古以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祁野冷冷道:“那就让他们罢黜朕,这个位置并非我自愿,不过是老头子强塞给我的,为的就是让我遭受世人监督,为的就是让我遭受比从前更大的折磨,老头子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保护他的其他儿子,他但凡为我考虑一下,就不会将我匆忙推上皇位。” “冠冕堂皇的不想让他们受罪,不想让他们背负使命,不愿让他们背负骂名,这些就都该我来承担!” “去死前还让我放过他们,不要兄弟相残,祁亮恨不得拥有兵马。” 祁野声音更冷了,“他这么想坐上这个位置,皇位让于他便是。” 王施琅出声阻止,“陛下莫要再说这等胡话,等成王上位,第一个杀的就是你,那时禁军可不会听从陛下号令,陛下所养的那些人,也终是寡不敌众,到时陛下腹背受敌,更遑论圣子。” “那时的你保不住圣子,而圣子和成王没有太深羁绊,您觉得成王会好好对圣子?而不是……送给神龙神尊?” 祁野闻言,眼神发冷,“他不敢。” “他有何不敢,旁人不知,陛下应当知晓,《龙神物语》中就有过记载。”王施琅提醒。 祁野彻底清醒了,他沉着脸,半响后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王施琅闻言心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御书房。 坐在龙椅上的祁野目光深沉到了极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行香铺里的香丸够了,禹安城也没出现伤亡。 余星依旧和以前一样,上午到崇文馆听学,下午在小轩几人的协助下制作香丸,有时祁野会过来,一起处理香料。 祁野看着低头搓丸子的少年,两年下来少年五官长开,面容更加精致漂亮,此时嘴边带着浅笑,看着更加明艳动人。 余星注意到祁野的视线,侧头看来,问:“怎么了?” 祁野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他想了很久,香丸不是长久之计,虽然这几十年可以让男子们少收折磨,可几十年后他们离去了,禹国男子又该怎么办? 王施琅曾说过,眼下一切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想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能通过圣子。 可又该怎么做? 他不想少年受到伤害,哪怕一点儿也不愿意。 起初他对余星好的确是出于对方身份,他几次观察确定余星拥有特殊能力后,对余星就温柔起来,但和少年朝夕相处多年,他从一开始的为了责任,而变成为了余星。 余星见他朝自己露出一抹浅笑,确定他没事才继续低头搓丸子。
第56章 【相识】 白驹过隙, 冬至过后很快迎来寒冬,一连几日下了大雪,崇文馆、弘文馆、国子监六学皆停学。 余星不想荒废学业, 便早起在殿里看书。 两个月前祁野下令防御雪灾,这一年没灾祸发生, 祁野索性取消两次常朝,和余星待一起。 余星看书时他也看书, 两人挨坐在书案前,手肘相碰, 祁野认真专注的模样,余星总忍不住偷看,却不知祁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在余星毫无所察时, 祁野也在偷看他。 寒冬十二月, 晨起践严霜。 这是余星在禹国待的第三个冬天,尽管他已经见过数次下雪,但当地面铺上厚厚雪毯他依旧会跑去外面玩,同小轩、小贵打雪仗,堆雪人, 仿若每年必须经历的事,只有这样才算完整的一年。 祁野偶尔会陪少年一起。 腊月里,富商们给贫困人家送去粮食,被众人感激的同时,也通过说书先生的嘴传遍禹安城。 这年寒冬从万里之外的陈国,传来陈国老皇帝驾崩的消息, 等传到禹国时,百姓们正置办年货, 欢欢喜喜过年。 不过陈国老皇帝在位多年,这一驾崩,还是有不少人乐道。 余星听宫里人说起此事,完全没有悲伤,与他而言陈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陈国皇帝的死活更于他无关。 只是他有些好奇谁会做皇帝。 年三十禹国百姓忙着做年夜饭,哪怕普通人家也能在今晚吃上鸡、鸭、鱼、肉,以大锅,煎、炒、烹、炸等方式烹饪;大人们忙碌的同时,小孩子们坊内追逐玩乐,这时大人会给孩子们准备果脯和糖块,意味祝福孩子健康成长。 坊内熟悉的邻里也会互相串门,送上新年礼物,虽不贵重但礼轻情意重,家里亲戚也会在今日上门,若没分家弟兄间亦会把酒言欢,吃过年夜饭,晚辈给长辈跪拜,长辈便会送上花椒酒,寓意在新的一年工作顺意或农事顺利。 接着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家中有小孩的则会戴上张牙舞爪的面具,穿上红黑相间的衣裤,击鼓舞蹈,在小孩身后还有十二个共舞之人,寓意驱除邪魅祈福来年。 除了坊内各家年夜饭,朱玄大道上也有女子社和诗社准备的庆典,今夜禹安城不禁宵,不少住在禹安城外的百姓们也会进城同大伙儿一起猜灯谜,或是品尝各色小吃,又或与心仪之人互赠手串和香囊。 这夜宫里也会设宴,天昏暗时,内务府准备灯烛等张设,礼部郎中、祠部郎中、膳部郎中,备礼乐、铺设、牲畜酒膳。 在王施琅的带领下,文武百官随祁野和余星一同供奉神龙神尊,接着便是跳祭祀乐舞。 除了祁野和余星不用跳外,大臣们哪怕亲王都在王施琅的带头下跳祭祀乐舞。 余星在众人中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于文俊,于文俊是下任国师,地位已然高出太多大臣,他站在王施琅身后领着众人跳祭祀乐舞,他们之后便是祁渊、祁亮和祁复。 祁亮表情阴沉,看向祁野和余星时充满愤怒,估计如果不是碍于两人身份,他多半会跟祁野兵戎相见。 余星只看了一眼,目光就移到了祁渊身上,祁渊神情柔和,带着一股书生气质的温润,今晚宫宴他带来了文王妃和祁宁。 祁宁在吃水果,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等看到余星时,见余星也看了过来便冲余星笑得灿烂,余星见了也微笑回之。 祁野的目光有意无意逗留在少年身上,对少年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他在和祁宁互动,也没说什么,而是看向了祁渊。 余星察觉到一道炽热视线打在自己身上,他朝着那道视线看去,就见祁复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些许幽怨,好似在说“怎么都不看他”,对于祁复的控诉,余星只觉得有趣,朝他露出一抹浅笑。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哪怕祁复也有些抵抗不了,哪还能对着余星摆脸色,当即腆笑回去。 今晚喝酒的人不少,祁野没陪他们到夜深,待了一个多时辰就带着余星离开。 回到宣明殿寝殿,祁野道:“先去沐浴,早些休息。” 余星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你呢?” “我有东西落御书房了,这会儿过去取,你先休息,我等会儿就回来。”祁野柔声道。 余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快去吧,我等你。” “乖。”祁野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我很快回来。” 在余星没看到的地方,祁野眼眸暗了下,很快恢复如常。 余星乖乖道:“好,快去吧。” 祁野转身去了宣明殿内的御书房,转过御花园便是御书房,他在门前站定,一道黑影快速闪现,而后跪在祁野身前,“见过主子。” 黑衣男子脸上蒙着面罩,只有一双褐色眼睛露在外。 祁野淡淡道:“其他人呢?” 暗卫回答,“他们都在陈国,只有属下回来了,这是白一让属下带回的信。” 暗卫恭恭敬敬呈上密封好的书信,祁野伸手接过,随即推门踏入御书房,暗卫左右看了看,夜已深唯有寒风呼啸而过,四下灯光昏暗不见旁人。 暗卫小心翼翼跟了进去,合上门。此时祁野拆开信封看了起来,随后他将写满字的信纸放在烛火上,将信烧成灰,才转身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暗卫。 “告诉他们没朕的命令不可擅作主张,继续盯着。”祁野吩咐道。 暗卫恭敬应下,随即悄无声息退出御书房。 房内只有祁野一人,他定定注视着眼前跳跃的烛光,祁野独自在御书房待了一刻钟,便起身回到宣明殿寝殿。 寝殿内,余星还未睡,正靠靠坐在床上看杂记,微弱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在雕画墙面。 祁野绕过折叠水墨屏风,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先前的心不在焉,在见到少年的瞬间消失无踪,他抽走少年手里的杂记,点了点余星鼻尖,无可奈何道:“你啊,都这么晚了怎么还看书,仔细眼睛。” 余星哼哼唧唧一声,“我在等你,等得太久了,就找了本杂记来看,这里面有几个故事可有意思了。” 祁野翻了翻手中杂记,将其放到一旁梨花雕花凭几上,头也不回问:“喜欢看故事?” 余星轻轻嗯了声,祁野转过身问:“都听过什么故事?以前谁讲给你听的?” 余星蓦然想到阿非原本带笑的脸,一点点凝重,一直注意着少年的祁野,立即坐在少年身边,揽上他肩头,柔声问:“怎么了?想到不开心的事了?那咱们就不要想了。” 余星想到阿非被老管家发买了,跟他已经没关系了,如今过得怎么样都是天意,他不必沉寂在过去的悲伤中,而且看着祁野关切的神情,他也不想祁野担心,便道:“没事,以前我不识字,而且就算认识,也买不起一本杂记,都是听阿非讲的,他那时听其他下人或外面的人讲,回来就会说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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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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