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初,别的地方可能还没下雪,但在西州已经下起小雪,州府里每日都有人打扫街道积雪。这些日子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会进城卖柴火或木炭,有时候还会配上这个时节的果蔬。 州府百姓们都会储存过冬需要的木炭、柴火、粮食和肉食,将猪肉做成腊肉,将鸡肉和羊肉做成肉脯。 大街上每日都人满为患,各自准备着过冬要用的东西。 布庄和裁缝铺里人来人往,不少妇人、丫鬟、管家到布庄选布料,又去隔壁裁缝铺找师傅制作衣裳。 余星今日穿得不厚,比起禹安城里的鹅毛大雪带来的寒冷,西州纷纷扬扬的小雪倒别有意境,最重要的是余星不觉得冷。 他掀开窗幔看着官道上,或陆陆续续背着背篓,或提着山鸡兔子的村民进城。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青仓雪山。余星从未亲眼见过雪山,只在杂记中看过,一望无遗的冰面,四下高山耸立延绵不绝。 余星当时想象了下,可依旧想象不出被白雪覆盖的雪山的壮观。 雪山连绵不绝,比禹安城外的青安山还要高,雪山之下是结冰的草原。 余星有些兴奋道:“如今雪还不大,那些山上怎么全是雪?” “那是西州的一大特色,山的附近不生草木,因此村子里的人纷纷搬走,后来这里就成了空旷之地,再后来这一带长出不少野草,后来房屋被拆,每年冬日都会被大雪覆盖,渐渐地青仓雪山,就成了西州百姓们滑雪之地。”祁野回答道。 余星点了点头,和祁野沿着被大雪掩盖的山路往上爬,爬了两个时辰终到山顶。 余星伫立在山顶之巅,那种纵观千万里的感觉越发显著。 余星拿出手帕给祁野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给自己擦了擦。 祁野望着他轻笑,两人休整片刻,喝了些水。 此时太阳穿过云海,撒下橙金光辉,在纷扬雪粉下闪着烁光,暖阳打在少年带笑的脸上,落在男人柔情的脸上,与雪花一并落入他们头顶,他们肩头,在一声声呼喊中,犹如坠入冰雪世界的光粉。 余星被祁野带着,从山顶一路疾滑而下,余星感受着清爽的风,在暖阳雪粉织就而出的光带下,笑得灿烂夺目。 祁野滑至半空,忽然侧头在余星脸上亲了下,余星的笑容比刚才多了两分乖巧和羞赧。 祁野紧紧搂住少年的腰,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他没开口,就这么静静抱着,仿若时光能定格在此刻。 从半空极速坠落,刺激得余星心跳加快,尖叫连连,但不得不承认青仓雪山陡峭,滑起来更加来劲。 等他们回到马车前,余星已累得气喘吁吁。 没想到呐喊也这么累人。 他们坐进马车,祁野递给他一杯水,余星接过咕噜咕噜喝完。 喝完才想起自己全喝了,没给祁野留。 祁野倒不以为然,给自己盛了水,优雅的喝了起来。 余星那日和祁野滑雪回来,因为太过刺激手脚隐隐发软,等到第二日才恢复如常。 待到秋闱当日,余星在祁野等人的护送下来到贡院。 贡院外集聚了比解试时还要多的考生,这些人或老或少,有人衣着富贵,有人衣着朴实,但不论哪种这会儿脸上都带着紧张。 余星瞧着他们的表情,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祁野见他神色紧绷,抬手摸了摸他发顶,柔声道:“别担心,试一试,不会做的不用管。” 余星点了点头,淡淡的香蔓延在空中,香味十分熟悉,余星只闻了几下就辨出那是什么——香丸。 余星朝最近几人看去,那几名二十出头的学子身上俱佩戴香袋,香袋中放置的便是可以让人镇定下来的香丸。 余星忽然想到什么,问:“以前解试和秋闱时会发生意外吗?” 祁野明白余星口中的意外指得是什么,他没想隐瞒,“有,在我登基前并无常科,而是沿用卫国的考试方式,以岁科、特科、对策为主。” “这种方式选出来的能人过少,不利于人才筛选,导致长久以来官员都是那些人的子孙后代,或他们的门生,贫寒学子很难出头。” 祁野继续道:“我很早就意识到这种制度的弊端,那时我就想废除这一制度,改为更适合的制度,于是我想到了让所有学子参加考试,而不是像曾经那般需要察举人推荐察举者。” 光是第一步就让不少读书人效命察举人。 他们往往听从的是自己的察觉举人而非帝王。 他们结党营私,徇私舞弊。 余星闻言明白了,这时贡院外响起敲锣声,几名衙役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例行检查众考生所带之物。 这一次要在考棚里待三日,小轩和小贵准备了满满当当东西,余星左手拎了个四层食盒,右手则是需要用上的笔墨纸砚镇山等物。 衙役挨个检查,好在小贵给余星准备的点心很小,不然同其他考生带来包子那般被掰开,余星还真接受不了。 芝麻饼被小轩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不用他们掰开也能看清里面什么也没有。 余星很快被放行通过,他来到自己所在的考棚,贡院里的考棚容纳一张软席,余星进去后先简单打扫了翻,擦拭书案和坐榻。 才将东西放好,准备考试,这三天要一直待这个考棚里,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余星记下考题,就开始答今日的题,才回答一题,就喝了好几口水。忽然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余星猛然想到什么。 当即不敢再多喝水,他可不想在马子里解决问题。 余星掏出木炭和炉子,煮了竹筒面饼,香味差点馋哭周围考生。 “好香,怎么会这么香。” “我好想吃。” “是谁在吃这么香的?” 余星赶紧解决完面饼,又喝了些水就开始午休。第一天过得很快,晚上余星取出小贵准备好的褥子,又点燃炭火取暖。 半夜,余星实在憋不住在马子里解决了一次,闻着各种臭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之后的两天味道越来越重,好在此时不是夏日,否则已经臭气熏天。 余星整日被臭味熏着,脑子越来越昏沉,他觉得自己应该给阿野提个意见,看能不能找几人来,轮流处理这些马子。 他这么想着,一边在纸上写答案。 寅时刚到,就有衙役敲锣打鼓,余星再也忍不住拎着食盒和提盒出了考棚。他出来的时候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脚步虚浮,刚走出贡院就昏了过去。 余星看了看四周发现不少年轻人也一脸苍白,强撑着走到自家亲人身边,也就余星在里面吃的还不错,但后面实在闻不惯里面的味道,在臭味烘托下哪里吃得下点心,这会儿吸了一大口气,肚子就饿得咕噜咕噜叫。 不等他走向大槐树下的马车,小贵和小轩已朝着余星跑来,“圣子,圣子渴了吗?” “圣子饿了吗?” 余星脸色有些疲倦,却不见半点儿无精打采,他刚要对两人说话,祁野走了过来,余星想起自己身上的味道,下意识往后退,祁野眼疾手快拉住,“饿了吗?” 余星点头。 祁野像闻不到余星身上沾染的味道,牵着少年坐进马车,又说:“我已经让酒楼准备好昏食,都是你爱吃的。” 余星高兴不已,若不是碍于身上味道,早抱住祁野胳膊,一阵耳鬓厮磨。 祁野一点儿不介意少年身上的味道,同衣物上沾染上的些许味道不同,少年原本的气息将那么一点儿臭味完全覆盖。 等回到酒楼余星吃饱喝足后,同祁野在西洲城内闲庭信步,今日没有下雪,这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少店家准备关店。 余星这才意识到在偏远的西州,远没有禹安和禹都繁华。 想到这里他又记起今日答题时的臭味,虽然沐浴换了衣裳,但他仿佛依依旧能嗅到些许味道。 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将心头想法一一道出,祁野闻言点头:“是该好好整顿,秋闱每年都有,所以我想将秋闱改成三年一次,每一次清理这些的人,即便有人想要作弊,也行不通。”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人可以是衙门里的人。”余星双眼亮晶晶。 祁野原本要摇头,但对上少年的视线,改口道:“可行,但我觉得济养堂里有不少男子可以胜任。” 余星闻言将头点得猛烈,“看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倒是咱们再给每人每天一百文,他们也有银钱攒了。” 祁野轻轻一笑,英俊的面容覆上一层柔和。 秋闱之后,余星一行人在西州停留数日,一直到放榜,确认余星成了举子,才带着解状赶往禹安城。 十月底一行人抵达禹安城,余星在城中香料铺里买了些香料,才跟着祁野回宫。 几个月没回来,宣明殿内依旧如此,似没什么变化,唯独殿里多了些宫人,这会儿见到余星各个神色紧张。 余星瞧见几个生面孔,正想着什么,只是不等他开口,那几位宫人比他还要先一步开口,几人齐刷刷下跪求饶。 余星扬了扬眉。 几人又开始求饶,“圣子恕罪,奴婢们是太后派来伺候圣子的。” 余星不知道太后又想做什么,但宣明殿中不缺宫人,而且看他们若此小心翼翼,余星估摸着不仅是自己,多半连小轩和小贵也很难同他们相处,于是将他们打发去了别处,宫人们各个胆战惊心,生怕被圣子责罚。 好在余星没说什么,只挥手让他们退下,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这点小事余星没放在心上,自然不会跟祁野说,他没说不代表祁野不知道。 祁野也懒得再和太后多说什么,回宫后就开始处理落下的政务,好在有王施琅、曹策他们在,他忙了几日就处理完了。 不待祁野好好休息,又到了接见待考举子和生徒的日子。 这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十一月的禹安城还未下雪,唯有初冬时节的清爽。 祁野身穿玄色冕服,在宣和殿见众学子,他的目光穿过众人锁定在了少年身上。 余星也朝他看来,两颊梨涡微微显露。 祁野收回目光,礼部尚书代替祁野勉励众人,“诸君远来,俱是德才兼备之人,陛下望诸君来/日以报百姓,本官希望诸位来/日能与某成为同僚,共同效忠陛下。” 礼部尚书话音一落,众人行礼,在礼部侍郎带领下,去到国子监,由国子监祭酒领众人祭拜至圣先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