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以这幅神志不清的样子游荡着,而猛然间,他们一个接一个苏醒过来。最可怕的样子,从此刻开始呈现。 恐惧的惊叫声、无助的喊叫声刺耳无比。他们彼此推搡、挤攘,拨开陌生的人群去找自己最亲爱的人。 怎么也找不到。 林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要能看清一切的能力了。他不想看到那些人脸上挂着的那么可怜的神情,不想看见小孩子眼泪不住地流,边抬手擦边叫着“娘”。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他闭上眼睛,任蒋修思牵着他走。 可为什么他的听觉这么灵敏?眼泪滴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被他听见。他完完全全不能够从悲痛的氛围里面抽身而退啊。 他停下来,胸膛里的心脏,痛得他暗自吸气。 蒋修思也停下来,正要回头看他,对方却靠在了他的背上,像是累极了。他听见这个自失忆以后就变得奇怪的弟子,那么有气无力地问:“到底是为什么啊?” 那声音轻轻的,伴着震动,让他的心久违地跳动得快了些。 蒋修思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十分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操纵着他,他的脑海里好像绷着一根弦,不断被调紧,限制他过多的思考不符合身份的东西。 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头疼。他觉得自己知道一切,什么也瞒不过他,他总是能够将一件事利落地做完。与此同时,他又怀疑着这种能力,他有时甚至以为:对于自己,他一无所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生活就围绕着林栖进行了。许多的人都同他讲话,但他们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只有林栖——这说出来有些可笑——只有同他在一起,蒋修思才会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他今天听了太多遍“为什么”,这三个字悄无声息地也在他心底激起细小的涟漪。他也想问,为什么? 又是熟悉的感觉,那只无形的手又拂过来了,温存地、善意地要帮他止住这种由思考引发的疼痛。 但蒋修思躲了过去。具体是什么样的姿势,他说不出来,就是承受住那份痛苦,尽管他疼得要命,可倚靠着这种对疼痛的执着,他躲开了那只手。 额上渗出一点冷汗,蒋修思忍住了头疼欲裂的苦楚。他感到,在身体内部,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方,那里有声音想要发出。 “小也,”他说,“你觉得难过吗?” 林栖抖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蒋修思的后背,老老实实地回答:“难过。” “那你会一直难过吗?” 林栖的心脏像是被一下子给握住了。他的嘴唇嗫嚅几下,回答:“不会。”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忘恩负义的骗子。 林栖靠在蒋修思背上,眼泪再次奔涌而出,他哭得相当狼狈,声音不停地颤抖:“再难过,我还是会笑,做了喜欢的事情还会开心得要命。吃到可口的食物,也会把难过的记忆抛开,想着再去吃更多好吃的东西。” “我,”他抽噎着承认,“我没有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我的悲痛是那么的轻浮。” 他背靠着的人忽然转过身来,两只手臂环绕过来。他落进蒋修思的怀抱中。 “活着很好,开心地活着更是好得不得了。”他听见蒋修思说。 眼泪稍止,林栖略有点分神地想,蒋修思的声音是一直都这么温柔的吗? 头发又被轻抚一下,那舒服的掌温令他不由自主地往蒋修思的手心蹭了蹭。他不争气,趋光趋热,像只没脑筋的虫子。 “你没有做错什么。”蒋修思更温柔地说,“别哭了。” 林栖只好看清自己不争气的本质了。他抬起手,搂住蒋修思,更紧地投入他的怀抱。 他闷声倾诉:“我没有认真说再见。我以为还能再见面。” 无法再见面的人,就应该好好地告别吧?可是他搞砸了,他说的是,妈妈要等我啊。 她有没有等呢?但她在哪里等呢?在那个永远也等不到想等的人的地方,她有没有感到痛苦呢? 蒋修思的话语残酷又柔软:“可她会把一切忘掉,只记得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很好。” 他说话时,胸腔震动。林栖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是这样啊,那棵树上的果子也会慢慢地逝去。最终,只剩枝繁叶茂。 “席夜。”他拉着蒋修思的衣裳,说,“让我送他回去吧。” “好。” 两个人分开,蒋修思一剑劈开了浓雾。林栖看着他潇洒利落的动作,心想:到底我在这里是不是历练呢?刚刚还挣不开这雾,现在师尊就不费吹灰之力地破除困境。 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只不过,他现在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他对蒋修思笑了一下:“那师尊,你会再来接我吗?” 他如愿以偿,看到那张在他心目中完美无缺的脸也笑了起来:“会。” 作者有话要说: 林栖:认输认输!对温柔招架不住。 下章回娱乐圈搞搞暧昧~
第19章 再度从混沌之境之中出来,林栖同蒋修思站在剑上,衣角相依。他有些感伤,逝去的魂灵回到人间,却没有一个好的结尾。他该怎么向人诉说这一梦境? 无数亡灵回到空荡荡的大街上。过往早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本能的呼唤。 像是应和着他的心境,剑身猛地抖了一下,他差点掉下去。林栖吓得差点魂不附体,忙看向蒋修思。 这可一点都不好玩!他怕死得要命的。看到蒋修思的神情之后他又一愣,师尊的脸色苍白如纸。 “没事。”剑身转瞬便着陆,蒋修思叫他不必再担忧。 林栖看着他忽然变得这般憔悴,脑子里晃过了他第一次被卷入混沌之境时的景象。那时的蒋修思,同那大蛇交谈之后,不也脸色难看吗。 “师尊,”他迟疑地开口,“从混沌之境中带走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 说完他又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多余。生死之隔,永远是无解的难题,死者不能复生,那从混沌之境带走人又谈何容易? 他想当然地以为蒋修思是无所不能的,可蒋修思也终究只是一个□□凡胎的修士而已。 眼中歉意渐浓,他难为情地低下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了。况且,他还问蒋修思会不会去接他,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了,还用那种语气。林栖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 那时的气氛让他误以为蒋修思是可以无限亲近的对象,可他只是穿来的啊。蒋修思对他那么温柔,显然是出于对原主的关爱。 “抱歉。”他只得说着最干瘪的词语。 “有什么可抱歉的。”蒋修思的声音很轻,又抬手摸了下他的头发。 林栖耳根有点红,他发现自己暗自骂了蒋修思很多次,其实是很没有道理的。到了这里之后,尽管是受了原主身份的恩惠,但蒋修思对他的好,一点也不假。 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还得让师尊耐着性子哄,没必要的,不如乐观一点,于是他抬起头道:“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师尊试试打坐调息一下?” 只是刚准备好的微笑又凝结在了脸上,他毫无防备,看到蒋修思的身体倒向了自己,鲜血也从嘴角溢出。 林栖微微张大了眼睛。 两个人都倒向地面的情景没有发生,蒋修思只是靠住了他,下巴抵住了他的肩膀。 出入混沌之境,换了当世任一大能恐怕都要耗费大半灵力,而蒋修思就在短短两日内进出了三次。他现在极度虚弱。 淡淡的血腥气和似有似无的属于蒋修思的香气把林栖包围,他的心情有些异样,只犹豫了两秒便抬起手圈住了蒋修思。 他侧过头,贴近蒋修思的耳际:“师尊,你还好吗?” “不太好。”蒋修思道。 那怎么办?林栖更加紧张起来。 “陪我去借镜湖吧。”蒋修思笑了下,像是很喜欢他这种因为自己紧绷起来的感觉一样,尾音微重,再叫了下他的名字,“小也。” 来不及反应,林栖又被带入他的识海之境内。 身体温热舒适,应是已置身于借镜湖了。林栖抬眸,视线里全是蒋修思苍白又俊美的容颜。 他的心咚地一跳。 师尊似乎除去了衣衫,林栖看到他美丽的锁骨上凝着三点圆润的水珠。往上,他双眼合着,纤长的睫毛微颤,唇色恍如清冽的细雪。 脑子里尽管大喊着“适可而止!”,林栖的视线还是情不自禁的往下去了。这张脸,他曾经迷恋过,在数万次细看中也无一丝缺憾显露。 可是,脸蛋以下,他不知道啊! 蒋修思没拍过那种戏,日常着装又严谨精致,喜着西服。夏季时,也不过是将衬衫袖子挽起,最多是短T的尺度。 林栖觉得自己不大清醒。脑海里疯狂闪动着红灯,劝他迷途知返,苦口婆心地重复着: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内心深处又声嘶力竭地反驳着:那可是蒋修思的身体!帅得眨眼间死一片的蒋修思的身体!万一,万一跟脸一样超级好看,他没看过不是超级亏! 忽然之间他好像回到了高中时候。 只要蒋修思出现的画面,他就一定要盯着不放。考试前准备出门了,无意间看到外婆正在看的电视上出现了蒋修思的身影,他抓起沙发上书包的动作蓦地停住。 一点儿都不要错过,他将电视里那个人的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通通收归眼底。 连呼吸都跟着电视里的节奏走。看他在屏幕上走来走去,看他口齿清晰地念着台词,看他用眼睛一会儿看演对手戏的演员,一会儿看镜头。还有一刹那,仿佛在看镜头外的林栖。 “唉哟你这小孩,考试都要迟到了,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外婆陡然发现这个一声不吭地蹭电视看的小孩儿,忙赶他出门。 他飞快地跑出去赶考,从小区里的几株樱花树下跑过时,还忍不住想,世界上怎么有人可以长成那样? 不单单是被这个人优越到过头的外表吸引,更多的是一种神秘主义式的惊叹、疑问:为什么能长得跟我心目中想的分毫不差? 所以这还有什么可斗争的? 看啊!把清白的目光大着胆儿往师尊身上放! 林栖欢天喜地,正义的双眼即将要接触到水面之下的东西,脑子里又冷冷冒了句:一样吗?这是师尊,不是你的理想型蒋修思。 什么! 林栖顿时面红耳赤,震惊得差点靠不住水岸,险些滑下去。那……那那那那那那怎么可以说是理想型! 他只是觉得蒋修思长得格外赏心悦目而已。 可是,理想型不就是:长得合乎心意,美得让你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总勾着你把目光投向他,像个憨憨一样眼睛眨也不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9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