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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众大臣都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就是皇上已然破罐子破摔,不再掩饰他与瑞王之间存在的某些合谋,另一方面,又咬死大安与瑞国之间并无瓜葛了。 可是人家瑞国的那位开国之主,总不至于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就对他这位大安皇帝神交久矣,还给他送礼吧? 这种自欺欺人不说,还要强令他们都要接受的场面话,让他们实在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合适。 其实不只是他们,别人听到这个消息,但凡有些脑子,都难以相信这番说辞。 若无内幕,陛下久居深宫,如何有机会结识那远在海外的瑞国国主?还能让对方在开国后,迫不及待给他们大安的皇帝送礼? 听说此刻正在宫门外卸车的那些金银珠宝中,有一部分竟是人家送给皇上的私人礼物,柯文青再感到痛心不已。 好不容易才用水师带回的东西越多,他户部就能分得越多的理由,安抚好自己懊恼后悔的情绪,结果却得知,其中有一部分他户部竟然没资格分? 不过随着在内侍的连声通传下,定海水师大将军赵晋仁再次登场,他们纵有满心的质疑,都只能强压在心里,看着赵晋仁大礼参拜皇上后,恭敬地呈上两份礼单。 紧随其后的,是由禁卫军与城卫军们排着大长队,抬到殿内打开呈给皇上和众大臣过目的箱子。 这次的冲击力,远比他们在去岁参加宫里为给赵晋仁举办的庆功宴上,见到的那些水师战利品更大。 看着那一箱箱让殿内大臣看得目瞪口呆地反应,正宁帝身心舒爽得恨不得仰天大笑。 这殿内有一部分大臣都曾在当年,排着队地拿一项项开支预算找他要钱,而他当时穷得差点让后宫揭不开锅,那种煎熬与难堪,让他每每想起,都会感到刻骨铭心。 虽然他早已摆脱当初的困境,如今国库充裕,他的内库虽然支出大,但是赚得更多,越来越富余。 但是那种看着账本在私下偷着乐的感觉,肯定不如此刻光明正大的当众与大臣们‘同乐’的感觉爽。 何殊瞥见他那一副穷人乍富,想要大笑,又不好笑,只能故作平静地反应,总觉得对方是在自己为难自己。 让人直接将这些东西都送到宫中内库,留下他一人独自欣赏,想怎么笑,怎么尖叫或是夸耀自己,都可以。 结果他非要整上这一出,既担心自己毫不掩饰地露出喜悦之情,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可心里又实在做不到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而事实上,换了在场任何一位,面对眼前这些折算下来,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额财产,会忍不住失态,感到高兴与激动,都是正常反应,可她了劝没用,也就只能随对方高兴就好。 毕竟她老爹这辈子活得也挺不容易,为了能寿终正寝,早早的就被她给打消了各种爱好,非常努力的配合她的各种安排,活得矜矜业业,现在只能享受这种自我满足与成就的乐趣。 因为箱子实在太多,清单上的东西也太多,逐一展示与宣读的话,这一天下来,大家什么都不用干不说,拖到天黑都不一定能展示完。 所以在展示了一批,尽兴后,正宁帝就大手一挥,宣布结束,让汪林带着人将那些东西都搬入宫中大库。 得知其中近半,都是那瑞国国主指名送给皇上的私产,柯文青一直哭丧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不还似的郁闷。 那表情再次取悦到正宁帝,让他在回到御书房后,笑得乐不可支。 何殊很不忍心打扰他的兴致,可是随后就接到几位阁臣求见的消息,所以她还是直接提醒道。 “父皇刚露了富,这讨‘债’的可就马上来了,说得肯定是又要增设什么机构,扩充官吏规模与待遇的建议,还有修运河的事,对于这些,我们此前都已经议过。” 正宁帝郑重其事的点头,“皇儿放心,朕都记着呢,肯定不会被他们说动了,朕的这些钱还没捂热乎呢,哪有这么快就拿出去给他们花的道理。” 不管是提升官员待遇,还是修运河的事,何殊都有在考虑,但这些绝对不能由他们决定并主导。 对于那个阁臣们提出要为官员们,根据相应品阶,增设不同名额的马夫、轿夫、护卫之类的随行皂吏一事,何殊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否决。 这些人都是看到朝廷的国库与皇上内库存有余粮了,就开始变着法地想要从国库掏钱,还能借机笼络朝野上下的官员。 这种事情,何殊也做,她当年提出由朝廷为官吏提供医保与养老保障,也是笼络这些官吏的一种手段。 既为加深官吏与大官朝堂之间的联系,增强这些官吏对正宁帝的忠心与拥护,也为通过这种方式养廉。 希望官吏们能够明白轻重,冒着丢掉前程的风险向百姓们吃拿卡要,实在不划算。 何殊考虑的是,随着朝廷的经济状况得到改善,可以考虑在适当范围内,以非正式俸禄的方式,给各级官吏发些绩效奖金,算是福利。 但她绝不同意由朝廷为各阶官员增加皂吏一事,那样做的结果,只会让朝廷背上沉重的冗官负担,还方便那些人仗势欺人。 在她的前世,这种人叫做秘书、司机、保镖,朝廷目前给那些要员也配备的有,再加上他们身边往往还跟着自带的心腹随从,完全没有增设必要。 对于修运河的事,何殊也有考虑,她考虑的是可以因地制宜,打通几处河道,方便某一流域遭遇洪涝灾害时,可以通过分流缓解相应地区的压力。 由从前的一些朝代不惜人工代价挖出的几条运河,目前尚能满足朝廷的河运要求。 随着朝廷在大安各地修路,修出又平又宽广的水泥路,现已初成规模,也极大的减轻了一些运输方面的压力,完全没必要劳民伤财的执着于增修工程浩大的运河。 最重要的是,大安早年就已通过船队引进,并在南方进行大规模种植的橡胶树,近两年已经开始产胶,相关作坊早已按照她的指示,开始研制胶轮胎,目前已经取得重要成果。 估计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给这些官员一人配辆自行车,哪里还用得着给他们增设完全是在浪费人力的马夫、轿夫?
第一百四十章 何殊他们不知道的是, 被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给刺激到的人,并不止朝堂上的这些大臣。 在定海水师回程后,最先看到从那些船上搬下的大量金银财货,又亲眼看到水师的将士们挑挑拣拣, 将珍贵难得的宝物都小心装入箱中封存。 被挑剩下的那些, 明明也都价值不菲, 却被人动作粗鲁的直接堆到水师库房中,心中本就颇受刺激。 又看到瑞王这个刚开国的国主,就能给正宁帝送上那么多珍贵礼物, 其中光摆放整齐的金砖银砖这一项,就多达数以十万两计, 给庆王等人带去的刺激也就更大。 也使得他们想要去海外打江山的心情也更为迫切, 什么远离故土的不舍与顾虑,全都被抛之脑后。 仅存的理智,让他们不得不耐下心,更加认真地对待水师与船队为他们用心准备的各种培训。 毕竟他们已经听说, 瑞王一行人在出海前, 曾在水师这边足足接受近半年的培训,才能做到全员顺利抵达海外岛国。 何况长期在海上生活的种种不便与不适, 他们现在已经有所体会,事关自家性命,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连心机城府最深的庆王都不得不承认,皇上待他们这些兄弟侄子确实够大度, 不仅愿意成全他们野心,还是真心真意地帮助他们。 要不然, 皇上完全没必要考虑得那么周全, 连各种细节都有照顾到。 换成他们自己, 只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家有野心的兄弟,都给打压得永世不得翻身,怎么可能愿意成全。 而瑞王那个家伙若非得到了这份非常实在的实惠,又如何会在开国之初,就迫不及待地赶紧向正宁帝示好,表忠心。 这副嘴脸,真是……哼!要是换了他,他肯定可以做得更有诚意。 赵晋仁这趟带回的除了有瑞王为皇准备的书信与礼物,还有他与奉国公等人写给家人的家书。 何昌逸收到那些信时,心中激动不已。 哪怕早前就已收到他父亲大事将成的消息,此前还曾听到同僚们描述疑似他爹的瑞国国主,给皇上送的那些能闪瞎人眼的高纯度金砖银砖,以及海外各种奇珍异宝。 但是那些消息都不及他收到的这些信,握在手上时,给他带来的感觉踏实。 与他一起下值的孟青竹也听说了这件事,知道在这两天引起同僚们热议的那位瑞国国主,很有可能就是她那只素未谋面的公爹。 “相公自己有想过要放弃在大安的这一切,去那瑞国生活吗?” 去了瑞国,她的相公就是正经的一国王子,不再像这样,只是一个已被大安皇族宗室除族的庶民。 何昌逸毫不犹豫地摇头,态度坚定地回道。 “没想过,父亲他们也没想过,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孝,但是事实就是有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在,二老身边并不缺子孙孝敬,不差我们这一房,他们更希望我们这一脉能好好留在大安,也算是他们在大安的根。” 听到他将这件事想得这么通透,孟青竹露出充满欣慰的笑容,一直有些不安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从私心上讲,她也不希望丈夫因为放不下父母,或是那瑞国王子的身份,心存犹虑或是遗憾。 毕竟她在大安不仅拥有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前程,还有她那已然年迈,她万万放不下的父母。 何况对她丈夫而言,留在地大物博的大安,才能获得更多的可施展他的才华与抱负的机会。 “陛下与太子对相公都很重视,我们留在大安,肯定不会辜负父亲他们的期望。” 何昌逸有些感慨的点头道,“我只是感到有些不舍,但是对母亲而言,肯定少不了会感到犹豫吧,她亲自参与合城奇珍阁分店的建设,又一手打理至今,如今却要放弃,对她而言,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与遗憾。” 孟青竹虽然没有见过婆母,但是从何昌逸、嫂嫂们,以及左家舅母们的口中,没少听到与对方相关的信息。 综合分析下来,就是她那位婆母是位性格爽朗大气,做事十分有手腕、有能力的女子,很受执掌宫中产业的皇后娘娘信任与重视。 若非对方出于夫妻一体方面的顾虑,在丈夫被罚永远不得进京的情况下,也不便进京,连亲儿子的成亲大事都只能缺席。 孟青竹其实很想见见自家婆婆,可以有机会向对方学些本事,她自己的父母都挺有文采,教得她一身才华。 但在为人处世及实务方面,就难免有些欠缺了,根本教不了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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