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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皇儿当年说得对啊, 这皇位看着千好万好,稍有不慎, 就会将我们一大家子都坑死在上面, 我们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打理这江山,到头来,仍有人会惦记着要将我们赶下去。” 何殊能够理解自家老爹的失望与愤怒,“父皇不必在意那些徒有野心的跳梁小丑, 若非有我们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与努力, 又如何能够做到像这般,让这么一场叛变结束得悄无声息, 没给朝廷与百姓造成什么重大损失呢。” 听到何殊的话,正宁帝的心中确实得到不少安慰,但他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你也太胆大了些,竟然敢让人配合那些叛贼的谋划, 让他们拿到那些火铳,若万一那经手人有异心, 或是哪个环节出了什么差错, 拿给对方的真弹药怎么办?那可是威力强大的火器。” 何殊耐着性子继续安抚道, “父皇多虑了,若非有万全的把握,儿臣肯定不敢这般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儿臣肯定不会让自己为了不值一提的小人冒险。” 正宁帝这才满意地点头,“皇儿心中有数就好,此事可一不可二,下次再发现这等贼人的伎俩,一定要尽快出手处置了,不可给他们留下任何机会。” 何殊笑着点头应下,她这次打的是引蛇出洞,趁机将那些在背地里动手脚的人都一网打尽的主意,才会给他们留下既可坐实罪名,还能让他们将暗地里培养的人手都派出来的机会。 干完这一票大的,整个朝堂皆可趁机仔细清理一番,以后肯定不用再这么麻烦。 毕竟那数量多达小一万的叛军,有大半都潜藏在普通百姓之中,以无懈可击的普通人身份生活着,其他人则都遍布在各府或是各衙门中。 若不多费点心思,可做不到像现在这样,将那些人都给钓了出来。 说完这些后,正宁帝又忍不住感慨道。 “之前听你提到锦王的儿孙有野心,朕还以为你是因为查出锦王虽不知道余林府的事,他的儿孙却与之有牵连,没想到锦王竟然养出这么个心比天高的东西。” 虽然何殊在口口声声地说‘可惜’,但她可不希望自家老爹会因此而同情锦王府。 “父皇,那何广文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我们可不能对锦王府手软,否则,很容易给后来者留下侥幸之心。” 以锦王府的宗室身份,诛九族什么的,肯定不现实,毕竟自家与对方正是未出五服的亲族,但是对于锦王府的其他人,也绝无赦免其罪的可能。 正宁帝没好气地瞪了何殊一眼道,“朕又不傻,当然知道轻重,若非皇儿治下严谨,提前做好应对,真要让那何广文之流成事,现在就该锦王府的那些人入主这皇宫了。” 到那时,他这一大家子,连出嫁的几个女儿在内,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正宁帝虽在心中为锦王感到可惜,但他丝毫没有宽恕对方的想法。 何殊赔着笑道,“父皇英明,有您的支持,儿臣这底气就足了。” 正宁帝却皱眉道,“不是早说了,像这种脏活,由朕来做,或是以朕的名义做吗?你还是太子,又是这种情况,实在不宜现在就沾这些。” 即便明明是那些人罪有应得,但是太子当朝判处那些人斩首,依旧容易给人留下不仁、不慈的非议。 何殊此前的确存在这方面的顾虑,毕竟她的计划是要以女儿身堂堂正正的登基继位,一个好的名声,将会是她的加分项。 但是在经历过这些事后,她已想通了,与其想为自己谋个贤德太子之名,让人敬,还不如早些让人见识到她的强势与威严,让人畏。 “父皇不必多虑,没什么不宜的,既然事实已经证明,我们这些年来,一直努力经营的这些声望,无法阻止那些野心勃勃的叛逆之辈,我们就要及时调整方向,让人知道并记住我们不仅可以施恩,还执有雷霆之威。” 正宁帝对此表示支持,便没再就此多说什么。 崔景怀回宫复命时,不仅带回的有锦王的请罪书,以及他为给锦王府其他无辜之人求条活路,上交的几箱藏有许多宫闱、皇室以及一些世家大族秘闻的东西,还有锦王亲自动手将何广文一脉全部毒杀,后以死谢罪的消息。 听说锦王如此决绝的先一步做出选择,何殊只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于现行的连坐制度,她并不支持,但也不是全然反对。 毕竟在这个讲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时代,个人犯事,享受惠泽的肯定是其亲近之人,那些被诛连的人,未必无辜。 就像这次的事,连正宁帝都能想得到,成王败寇,若让那些叛贼得逞,何广文上位成功,受益的绝对是锦王府,何殊又岂会想不到? 到时候连锦王这个有名的老好人,都不一定会同情被他儿子踩着尸骨上位的这些人。 不仅如此,可能还会想方设法将她与正宁帝塑造成残暴无能之辈,从而美化洗白他们的谋逆篡位之举。 所以何殊不曾打算取消这种制度,只是在具体实施时,会要求相关部门调查清楚,尽量撇开那些虽在血缘关系上有牵连,却未享受到惠泽,真正无辜之人,例如郭风远与宋太师。 若没有那些看似苛刻不人道的法律约束规则,将会有更多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心。 “锦王府夺爵,锦王一脉自宗室除名,先将锦王府其余人押往宗人府候审。” 想到昨日刚见过的那位老人,何殊终究又加了一句。 “锦王生前应当为自己的身后事做过准备,取消一应礼制,直接将他葬了吧。” 崔景怀恭敬地应下,知道对锦王而言,这也算是他求仁得仁的最好回报了,要不然,凭他儿子犯下的滔天大罪,他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都不冤。 对于昨夜发生的宫变一事,何殊虽然不打算将之公布在邸报上,但也没有特意隐瞒,所以下朝之后,就开始有风声传了出去。 这种事肯定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所以何殊不仅先主动向正宁帝坦白,坦白完后,又亲自去凤元宫请罪。 皇后听说之后,有些后怕地抚着胸口,但她随即就瞪向大女儿与二女儿。 “我说你们今天怎么看着都与往日有些不同,原来合起伙来瞒着本宫这么大的一件事呢,真是太不像话了!” 二公主很想说,真正瞒着所有人的分明是太子,他们只是担心会吓到对方,没有想好该怎么说而已。 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的大公主从善如流地直接笑着请罪。 “是儿臣们的错,还请母后恕罪,因为不清楚具体情况,怕将听来的三言两语说给母后听,会吓着并误导母后。” 何殊知道自己这事做得有些不当,可是再重来一次,她仍会做出瞒着二老的决定。 毕竟这两位都不是什么心性坚韧的人,不仅心里存不住事,容易在人前露馅,而且他们容易受到惊吓,若被叛军袭宫一事给吓出个好歹,太过伤身,她还顾不上照顾他们。 “没让父皇与母后知道,是儿臣的意思,大姐夫昨日听到动静,曾在第一时间带着府卫来宫中救驾。” 皇后闻言,脸上露出些笑容。 “如此甚好,这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最可靠,想你们父皇与先帝,对锦王一脉都不薄,没想到竟然养大了那一家子的胃口,袭宫叛变,亏他们想得出来,真是自寻死路!” 说这话的皇后脸上难掩肃杀之气,毕竟不只是一位深居后宫的女子,执掌宫中产业这么多年,论眼界与能力,她可不比谁差。 二公主附和道,“母后说得对,那何广文应该是上了谁的大当吧,还真以为他是宗正之子,若能成功,可以得到宗室承认,就能顺利当皇帝?真是无知又可笑,怎么死都不冤。” 何殊又说了一下锦王已在亲自处置掉何广文一脉后,已经以死谢罪的事。 二公主随即问道,“锦王虽有其罪可悯的地方,但是皇弟不会就这样放过锦王府的其他人吧?” 何殊摇摇头道,“不会,一切都将按律处置,孤顶多会看在锦王的份上,让人看着些,不让其他人遭受什么折辱而已,孤已下令将锦王一脉夺爵除族。” 听到锦王一脉落得如此下场,让此前还对锦王一家愤恨不已的众人,此刻的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皇后叹了口气道,“将一大家子连累到这个凄惨境地,也不知道那何广文可曾后悔,他锦王府本能享有世袭罔替王爵,真不知道他这是在折腾什么,真以为这皇位是个人上去,就能坐得稳的?” 若是如此,她丈夫又何至于让他们的太子打小就担起重任,为大安殚思竭虑,过得如此辛苦? 亲自给向正宁帝与皇后请罪,讲明情况后,何殊要忙的事情还多,就没再多留。 让何殊没有料到的是,次日的早朝上,正宁帝不仅亲自出席,还命人撤下此前在旁边为太子准备的座位,在满朝文武大臣的不赞成中,将太子直接牵到他的御座上坐下。
第一百九十五章 虽然已在这旁边坐了一个多月, 但是除了小时被正宁帝抱着坐过皇位,长大后,这还是头一次。 何殊深知这意味着什么,感激正宁帝愿意毫无保留的给予她这一切的同时, 再次确定, 自己这辈子的付出, 都是值得的。 下方的大臣认为此举与礼不合,正宁帝目光锐利的看向对方道。 “且不说太子监国以来的表现,就凭太子刚立下的平叛之功, 朕就算是现在将皇位直接传于太子,太子也能担得起, 尔等凭什么质疑?这既是朕的皇位, 也是太子的皇位,朕坐得,太子就坐得!”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这些大臣再无话可说。 下朝后, 何殊郑重其事的下向正宁帝拜谢。 正宁帝却伸手托住她, 制止住她道。 “皇儿心怀大志,有自己的计划, 为父不勉强你,你既然决定立威,为父便助你一臂之力,朕与皇后都盼着皇儿能早日实现计划。” 何殊下保证般的回道, “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与母后失望!” 正宁帝欣慰的拍拍她的肩膀,“父皇等着!” 这次的袭宫叛变事件, 让正宁帝彻底明白了何殊拒绝现在继位的原因, 现在确实还不是好时机。 尤其是在何殊想以女儿身的身份, 光明正大的继位的情况下,如今的大安看似已在他们掌握之下,但是十余年来经营下的根基,终究还是有些不稳。 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究竟还潜藏着多少未知的阴谋,谁也无法肯定。 这次虽然曝露出一大批,可他们绝对不能因此而掉以轻心。 在太子本就女儿身,他这个皇帝无子的真相还没曝露的情况下,就有人敢生出不臣之心,试图逼宫。 若真相现在曝露,势必会给朝局带来更大的动荡,也会给那些野心之辈提供冠冕堂皇的叛变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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