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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魄力敢大包大揽的说自己能帮忙承担那些支出的人,谁都没资格对正宁帝说什么。 也正因此,宫中大兴土木的事,并没有在朝堂上泛起什么水花,连最喜欢给皇上纠错的御史,都摆出无视的态度。 倒是京中那些前来参考的生员们对此议论纷纷,因为他们不太明白这种状况。 在他们读的一些史书传记中,经常会出现皇上耗费巨资修建宫殿或别院等建筑,从而引起朝臣们的反对,被一些敢于忠勇直谏的大臣指出来的事件。 作为一省解元,何昌逸与沈卓在进京后,都曾相继收到各种请柬,有一些文坛大佬出面组织的聚会,也有生员们私下组织的聚会。 两人都不是清高孤傲的性格,也都懂得一些人情世故,虽以需要复习为名拒绝大半,但也有挑选的接受了一些邀约。 因两人相邻而居,便经常一起出入。 对于宫中在大兴土木的事,沈卓与何昌逸也都有所而闻,毕竟那动静很大,工部还因此而将招募各种工匠的考核提前。 沈卓的表姐夫陈秀杰恰逢其会,已成功入职工部,成为木工司的一名匠作吏,不仅可以按月领固定的月俸,还能根据接到的活领额外的奖金。 只是陈秀杰是民间木匠传承出身,基本功过关,却对宫廷皇家建筑的一些讲究与要求一无所知,目前尚处培训中。 在这场聚会中听到某些生员自以为是的抨击,沈卓有些不赞成,被人怂恿着发表看法,他直言道。 “在下认为,我等初入京中,对宫中大兴土木一事并不了解,实在不好妄作评判,朝堂上的诸公们既然对此没有异义,京中百姓对此也无非议,想来圣上此举,自有其道理。” 怂恿沈卓发表意见的赵姓生员对此颇为不满,“沈兄怎可如此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判断,大兴土木,建造豪华宫室,耽于享受,历来都是帝王大忌。” 何昌逸听到这话,也觉得有些不入耳,修建一下宫室,怎么就上升到耽于享受了? 早年出于私心避讳,他没太关注朝政动向,在合城那种山高皇帝远,消息不灵通的地界,本来也就很少得知京中消息。 直到他下定决心要继续参加科举出仕,考取举人后,可以在府学中看到先帝晚年,以及他皇叔登基后的邸报,才知道朝廷这些年的一些发展历程。 可以肯定的是,当今继位后,一直十分勤政,不曾修别院出宫避暑,也不曾修建新宫室,连修皇陵一事都被搁置至今。 但是朝廷在修路,兴修水利工事上与教育等方面,则是不吝投入,不仅没有加征过赋税,还一再减征赋税并免徭役。 从近两年公开的宫中收入与支出帐目上,可以看出皇上这些年通过开设产业赚了些钱,也没有用在私人享受上,而是大多都被拿去填朝廷的坑。 “宫室本就需要定期维护,若衰败严重,大修也是应有之事,赵兄这话说得太过武断。” 两位解元的先后表态,有人附和,也有人反对,执相反意见的两批人争执不下。 眼看再这么争下去,会被人上纲上线的上升到严重程度,何昌逸只好提议道。 “这种茶楼里的店小二,应该都是消息灵通之辈,我们不防将他叫来问问,看看他们到底是因住在皇城根下,要避尊者讳,还是这其中有什么我们知道的隐情。”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同,被叫过来的小二听到生员们的问题,直接笑着回道。 “皇上花自己的钱修自家皇宫,这有什么好议论的?再怎么大兴土木,反正皇上又不花户部的钱,那些大老爷们凭啥反对?” 这番合情合理的反问一出,顿让之前那些义正言辞抨击此举非明君所为的生员们,无言以对的同时,脸色也有些难看。 店小二见状,又神神秘秘的补充道。 “而且据小的们猜测,皇帝老爷这次终舍得花钱,很有可能是因为想到如何将宫室变成钱的法子了。” 这话瞬间引来在场众人的一致好奇,“此话怎讲?” 店小二难掩得意之色的解释道。 “早年有位大人酒后吐真言,说皇帝老爷的后宫闲置宫室太多、太久,需要好生修缮,可他上奏申请钱款后,皇帝老爷十分不高兴,说那些闲置宫室又变不出钱,完全没有修缮必要。” 这种与皇上有关的秘闻,尤其还是这种可信度极高的内容,迅速引起众人的极大兴致,有人赶紧问道。 “后来呢?” “后来还是因为太子说任由那些造价不菲的宫室损毁太可惜,皇帝老爷才勉强答应拨些钱简单修补一下。” 就这么一件发生在皇帝与臣子之间的普通奏对,听起来很简单平常,却让这些对皇上素昧平生的人,瞬间能在脑海中描绘出一位简朴、节省的帝王形象。 “所以说,不管是朝中那些老大人们,还是京中这些百姓,都知道圣上在宫中大兴土木,肯定是事出有因,还不花朝廷的钱,才不在意。” 倒是他们这些生员没有了解内情,就开始高谈阔论,指手划脚,贻笑大方。 这个认知让之前一些自认站在道德至高点的生员,都感到羞惭不已,这场参与人数众多的聚会,也就此惨淡落幕,草草结束。 何昌逸与沈卓二人却因这件事,加深了一些对彼此的了解,关系也随之变得亲近不少。 虽然知道何昌逸是何殊的亲戚,但是见那天送何昌逸兄弟到住处的人,不是何殊身边的人,而是何殊舅舅的手下,沈卓便没有提认识何殊的事。 两人谈论的话题基本都围绕着学业,间或也提及一些家乡的环境与发生的事。 “……成功开启互市后,合城热闹了许多,草原蛮族带来许多价格实惠的物品,购买力也很强,吸引许多外地的大商家,不远数千里赶来做生意,现在说是日新月异也不为过。” 沈卓也讲了下陈阳城,或者说是青山州的情况。 “我们初识那日,曾见到的林把总提到过的张知府,在陈阳城任府尊时,一直鼓励府城附近的百姓带着地里的出产,或是手工品去城里售卖,好增加收入,免了入城税与小宗农产品交易税,让城里变得十分热闹。” “我听说,前两年青山州出了一桩大案,有好几家大族都被牵涉其中,后来怎么样了?” 作为青山州本地人,又是青山书院的学子,沈卓对这件事当然也挺关注。 “据说那桩案子后来被发往刑部进行终审,首恶被诛,其余犯罪情节较轻者,合族都被送往农场劳作。” 犹豫了一下,沈卓又补充一句。 “听说因为此案,还连累得京中一位亲王被降为郡王爵。” 何昌逸进京以后,没有打听,更没想过要联系京中一些亲戚,那位‘亲戚’主动联系他,还给他安排这么一处安全而又清静的住处,实属意外。 即便如此,何昌逸也没有试图公开自己的真实出身,在京中认亲的打算,无论别人认不认。 他也是在邸报上看到上面有提及青山州一案,还看到与之同期的邸报上还提到康王被降爵的消息,才会顺口问了句,与沈卓说的正好能对上。 而那康郡王,正是他父亲在他上京前,再三嘱咐,若真实身份曝露,或是引来某些有心人的关注,让他一定要避而远之的人之一。 他父亲的一生经历过大起大落,哪怕最后是位失败者,何昌逸也十分敬重与尊崇,相信并牢记父亲的一些教诲。 沈卓用‘连累’一词,很有深意,相当于是直接表明康郡王与青山州的那桩大案有关,有提醒他的意思。 何昌逸愿意领他的这份情,“原来是这样,这京中的情况复杂,我们以后都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像今天的这种聚会,还是尽量少参加些吧。” 沈卓深有同感的点头,“是啊,眼看距离会试没几天了,我们还是要专心复习备考为佳。” 从沈卓带着家人一起进京的行为中,不难看出他对自己此次能够考中的信心,何昌逸对自己也有信心,不确定的只是名次问题而已。 宫里的何殊也听说了一些生员对宫里大兴土木一事,有所非议的消息,但她并不在意这种小事,反正这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的事。 她更关注的也是即将到来的会试,为此她特意叫来江卫功。 “孤要在这次的大考中,做出一些改变,那些对此持反对意见的人,虽然无可奈何,表面上已作罢,但是我们一定不能放松警惕,所以你要加派人手,给孤盯紧了,确保任何流程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会出丝毫的纰漏。” “遵旨,臣这就去布置。”
第五十三章 正宁十一年的会试, 终于在众所期待中正式开始,贡院的号房已被改建过。 生员们不用再像过去,在抽号前无比担心自己运气不好抽个臭号,或是漏风雨的临时号房, 那样的话, 有大概率要等到三年后再战。 不便对科举的内容与形式下手, 何殊便让人将这三年才派上一次用途的老号房,全给推倒重建成三层楼式的号舍,数量建得很充足, 不用临时增设席号。 就近增设多处卫生间,都是冲水式, 有专人负责打扫与除异味。 这般既节省了占地, 还因不是临时建筑,建筑材料用得实在,增强了隔音效果,极大的改善了考场环境。 不过即便如此, 几千间号舍的规模依旧很庞大, 需要出动数千名步兵营的兵勇负责维持纪律。 因暗卫的人盯得紧,可以确保不存在泄题的可能, 但是到阅卷的时侯,在野主考官与在朝的陪审官员还是起了冲突。 接到奏报,看到那明显是较劲的节奏,何殊直接不耐烦的回道。 “朝廷要的是有真材实学的官员, 真正僵持不下的,可交由父皇决断, 要是有人敢在审卷这件事上挟私报复, 孤不仅可以再调一批人来审卷, 甚至还可以将有名次有争议的文章公布出去,让所有人都来评。” 这话传出去后,评审团迅速消停下来,不敢再闹出针锋相对的场面。 能有幸参加这场会试,对于这些山长们而言,绝对是件莫大的荣幸,他们不仅不敢怀有私心,在出题与评审上更是表现得兢兢业业。 毕竟他们深知这种史无前例的尝试,对他们有多重要,这是可以名载史册的大好机会,他们比谁都希望这场会试可以公平公正的完美落幕。 与此相对应的则是那些利益受损者,非常期待这场会试能出点差错,成为失败之举,让朝廷意识到,这件事还是要交由他们负责。 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他们才想在评审过程中闹了点事,从而证明这些外来的根本不专业。 可是何殊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抬出皇上与民意,对于这些爱惜官位权力与名声的文官而言,都是致命要害,他们当然不愿为此赌上自己的名声与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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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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