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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公公就在外边,看见他匆匆忙忙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韩悯把手里濒死的鹰给他看:“喏。” 杨公公摆摆手:“这我可不懂,带你去找圣上吧,圣上养这个养的多。方才书房里传膳了,议事应当快结束了。” 韩悯点点头,随他一起过去。 而傅询与温言在书房说话,面对面坐着,殿门敞开着,侍卫卫环与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在里边侍奉。 不便打扰,韩悯才在石阶下望了一眼,转身要走,傅询抬眼就看见他。 傅询朝他招招手:“过来。” 韩悯回身,三两步跑上石阶,解释道:“原是不该打扰的,但是也是一条小生命……” 他朝温言点头示意:“打扰了。” 温言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别过头去,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韩悯上前,那鹰的羽上还滴血,怕弄脏傅询的桌案,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傅询将案上奏章推开:“放着吧。” “好。” 傅询摸了摸那鹰的颈子,还是热的。 他吩咐了一声:“卫环。” 卫环快步走进里间,捧出一个小木匣,打开来,里边是一排大小不一的银刀,还有一些金疮药,应当是专给鹰用的。 韩悯在案边坐下,那鹰的脑袋正对着他,目光浑浊。 好像有些不对。 傅询看了看,最后掰开鹰喙,从里边拿出一个小竹筒给他。 拆开竹筒,里边的字条还是好的。 仍旧是“无碍”二字。 是前几日傅询给他回的信。 韩悯就是因为没收到信,才会来了永安。 这鹰带着伤,在桐州与永安之间来回飞,在桐州扑了个空,想回来找傅询,便停在寝殿的窗台上。 结果遇见了韩悯。 傅询一边拆开一包药粉,一边安慰韩悯:“会养好的。” 韩悯的嗓子有些哑:“嗯。” 他看见鹰的爪子都被剪了,便问:“爪子也会长回来吗?” 傅询点头:“会,它们原本就会挫断爪子。” 韩悯认真地看着案上的鹰。 等包扎好,傅询转头,想揉揉他的脑袋,发觉手上都是血迹,便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 韩悯把萝卜头抱在怀里,摸摸它的翅膀。 “再也不叫你送信了。” “以后都用不上了。” 傅询似乎别有所指。 韩悯却只顾着哄他的鹰。 傅询洗了手,撑着头看鹰,大约是在看鹰。 过了一阵,温言无奈道:“陛下,韩公子,都正午了,这鹰也该饿了。” * 午膳是傅询同韩悯,还有温言三个人一起用的。 场面有些诡异。 傅询使劲给韩悯夹菜,温言是世家公子做派,食不言,一个人温温吞吞地吃饭吃菜。 韩悯有点遭不住,想让圣上“雨露均沾”,但是说不出口。 他谢了恩,扭头把地上盛着碎肉的碟子往萝卜头那里推了推。 它还是没什么精神,蔫蔫的。 连带着韩悯也恹恹的。 吃了一阵,温言放下碗筷,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帕子,按了按唇角。 他温声道:“韩公子文采斐然,那时在柳州撰的一封折子,参得恭王脸色三变,从金殿出来,还在阶上摔了一跤,温言自愧不如。” 傅询不悦地唤了一声:“温辨章。” 辨章是他的字。 温言良行,明辨文章。 温辨章淡淡道:“这回再参恭王的折子,陛下还没给韩公子看吧?不如给韩公子看看,好让他也改一改。” 傅询面色一变,将玉筷按在桌上,还没说话,却听韩悯应道:“好啊。” 温言朝他淡淡一笑。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清楚。 一是打压打压韩悯这“妖妃”的“嚣张气焰”,给他找点事情做。 二是,他不得不承认,韩悯确实很有才华。 上回在柳州,温言与他同修奏章,感觉很好。 但是傅询拨了拨筷子。 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或许是气场太过强大,韩悯也察觉到了,扭头看他:“嗯?” 傅询温和地笑了笑:“喜欢就去做。” 他看向温言,冷声道:“你自己的分内之事,也不要总盘算着推给旁人。” 温言全不在意:“能把恭王参得跌了一跤,实在是天大的本事。温言拍马难及,温言珍惜韩公子的才华,才出此下策,想与韩公子单独相处。” 傅询拧眉,你再说一遍,你想什么?你想得美! 作者有话要说: 傅询字弋铦 温言字辨章 悯悯未成年(古代意义)
第21章 拉拉扯扯 韩悯与萝卜头一起养病,在福宁宫住了几日。 闲时与温言一起改改折子——傅询准备以这一封折子起头,向恭王傅筌发难,把他拉下来。 因此这一封折子算是打头阵的,写给天下人与文物朝臣看的。 也是新皇登基,立威用的。 所以格外要紧。 偶尔也帮傅询看看折子,当然都是不大要紧的。 要紧的东西,他不敢动。 * 这日清晨,书房里,傅询坐在案前翻折子,韩悯还有些困,撑着头发呆,一行字看了许久。 两张书案离得不远,韩悯就坐在傅询下首,傅询一伸手就碰得到他。 正出神时,忽然有个人扯了一下他的发带。 韩悯下意识伸手去抓住他的手:“诶!” 刚要说话,而后反应过来,这不是在书院,扯他发带的人,是皇帝。 韩悯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缩回手。 傅询还真不客气,扯开他的发带,缠在指尖上玩儿。 就如从前一般。 “你在想什么?” “想桐州那边。”韩悯换了只手撑着头,叹道,“老的老,小的小,就算有族兄照顾,到底还不如我贴心,也不知道爷爷在家有没有喝人参汤,兄长的腿好些了没有。” 他再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傅询忽然道:“等料理了傅筌,你把他们接回来。” 原也只是随口一提,却不想他说得这样直白。 韩悯放下手,惊讶道:“真的?” “真的。”傅询点头,“不过——” “嗯?” “先皇刚刚驾崩,没办法马上给你们家平反。” “这个不急。”韩悯笑了笑,又想起另一件事,笑容逐渐凝固,“我要怎么留在永安?做太监吗?”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傅询轻笑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韩悯实话实说,“我原本想考个科举,然后去杨州做主簿。” “主簿太委屈你了。你再想想,要做什么?” 韩悯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傅询心里有没有答案,也不想说得太高会不会惹恼他,顺着自己的心思。 “我想想爷爷从前那样做史官,就是兰台修国史……” “我也觉得史官不错。” 心脏怦怦直跳,韩悯捂住心口,傅询这就要满足他的愿望了? 却听傅询继续道:“起居注史官是很不错。” 韩悯面容呆滞:“啊?” 朝里史官分两种。 一种是史馆史官,就是在史馆修国史的。 韩悯的爷爷就在史馆当过十几年的抄书小吏,后来拦驾献书,就做了史馆太史令,总揽史馆修国史之事。 还有一种,就是起居注史官,又叫起居郎。 起居郎,御殿则侍立,行幸则从。 臣有奸邪正衙奏,君有动言直笔书。 简单来说,就是跟在皇帝身边,记录皇帝起居言行的史官。 傅询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愿意?” 韩悯敛了神色。 倒也不是不愿意,两种史官的品级是一样的,只有一点—— 起居郎得日日夜夜跟在皇帝身边。 想到从前自己和傅询打过的架,方才傅询还扯他的发带欺负他,韩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可能不是很适合这个职位。 傅询见他的模样,还以为他不好意思,轻声安慰他道:“没关系,同旁的起居郎都一样,朕不会对你做别的事情。” 他这话越说越低,但是韩悯也听清了。 这话落他耳里,就变作傅询要报童年的打架之仇。 “朕不会对你做别的事情”。 这话肯定是假的! 但是在朝里做官也不容易。 韩悯摸摸鼻尖,下定决心。 行吧,打架就打架,大不了以后我不还手、光挨打就行了。 看来六品的起居郎也不太好做。 韩悯低头,小声回话:“臣都听陛下的。” 傅询看他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心情大好,伸手捏捏他的脸。 韩悯仍旧低着头,疼得脸都白了。 现在傅询就要找他报仇了。 小时候应该跟他打好关系的。 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傅询收回手,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放到他头上。 韩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怕把东西弄掉了。 规规矩矩地坐着。 然后外边的小太监通传:“陛下,温大人又来了。” 温言推开门,看着书房里的情形,险些没背过气去。 他俯身作揖,无奈劝谏:“陛下,书房乃清静之地,外殿还挂着德宗皇帝的御像,实是不该做此轻浮之举,实在也折辱韩公子了。” 傅询满不在意,面上淡淡的笑意:“孝期宫里不开宴,往日开宴时,滴粉缕金花是皇帝恩宠,怎么这花就不算恩宠?朕倒想给他簪别的花。” 韩悯听不大懂,一晃脑袋,一朵蓝颜色的布花就掉进他怀里。 把他吓了一跳。 那是傅询用他的发带扎的。 方才傅询说的滴粉缕金花,是宫中司织局制的、珍巧非常的金丝绢花。 宫宴上,皇帝为显恩宠,会亲自将这东西簪在臣子的官帽上。 中秋、除夕宴后,月色清皎,朝臣结伴,簪花骑马回府,是永安城里风流非常的场景。 韩悯忙道:“系统,给我看看《三国演义》刘备有没有……不对,那时候还没有戴花的习惯。” 他拿着自己的发带,有些出神。 不正统文人又不争气地开始心动了。 傅询从他手里拿过发带,将随手扎起来的布花拆散,捋平整了,还给韩悯。 他看向温言,冷冷地道:“温言,你近来管的太多了。朕让你做御史,没让你做大太监。” 温言站在原地,面色一变。 韩悯正绑头发,猛地听见这句话,手上动作也顿了顿。 要不怎么说伴君如伴虎呢,方才还笑着说话,才一句话的功夫,这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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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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