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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年拆开,是一封休书,他诧异的看了一眼朱氏。 朱氏释然的笑了下,“我没错,谢家已经休了我,我回来看这一趟,早已经仁义尽至。” 宋延年看了几眼休书,片刻后,他朝屋舍方向扬了扬衣袖,接着,屋子里有数道银光朝这涌来,银光落在地上化为一锭锭白花花的银锭子。 朱氏盯着地上的银子,眼睛都瞪圆了,“这,这?” 宋延年抓起地上的枯草,随着他手的微捻,枯草化成一个布袋子,宽袖拂过,胖胖的银锭子活泼的跃到布袋中。 “给!”宋延年将银袋子往朱氏面前一送。 朱氏连连摆手,话都说得囫囵不利索了,“不不,我,我不能收。” 宋延年轻笑,“收着吧,给囡囡留着也行。” 朱氏还有些犹豫,毕竟这钱是赌博来的,又是鬼带着赢来的……先前她家囡囡吃了这钱买的大米,她们就被鬼撵了那么久…… 宋延年:“无妨,上头的晦气已祛除。” 他继续道,“这是囡囡他爹和他奶奶的买命钱,花在你和囡囡身上,也算全了夫妻和子女的一场亲缘。” 半晌后,朱氏见面前这位俊秀的道长倏忽的笑了一下,这一笑如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春日的一朵花开。 冰雪融化,春暖花开。 只听他笑道,“毕竟,这养家是汉子的责任。” 朱氏:“那,我就收下了。” 她在心中暗暗下决心,她还是要去布庄做活,以后,她要给囡囡很多很多,这些银两便当做谢家给囡囡的嫁妆吧。 宋延年想起方才见过的谢嘉倩,她身上神明的因果还未了结,显然这愿还未还。 “阿姐,你当初是在海爷的神庙里许的求子愿吧。” 朱氏:“是的。” 待听到宋延年说,谢嘉倩身上的因果未结,朱氏气得胸膛一阵起伏。 “混账!这些混账!我做工领的第一份薪酬便是让婆母去还愿……他们骗我!” 宋延年带着朱氏往河边海爷的庙宇方向走去。 “无妨,我和海爷相熟,我们过去打一声招呼。” …… 挂着笑容的海爷是个好说话的。 “好说好说。”随着祂的宽袍拂过,一道因果了结。 “延年道友多来小庙几趟就行。” 宋延年连连拱手告罪,“前儿时间署衙的事多,不忙了一定常来。” …… 告别完海爷,宋延年带着朱氏往前,他们的身影掠过村庄,从祠堂旁一间青砖瓦房前走过,屋子里头是垂髻小儿稚嫩又生机勃勃的读书声。 宋延年瞥了一眼,走在幼儿方桌之间的是上次有一面之缘的周辞起。 也许是和小孩相处得多了,他身上锐利的气息温厚了一些。 …… 朱氏只觉得再一睁眼,他们便已经在庙宇前,旁边的那畦青菜依旧绿绿葱葱。 宋延年:“奶奶,我回来了。” 老江氏回头,眼里有着欢喜,“回来啦?”她起身扯过宋延年,将他拉到旁边小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宋延年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老江氏听得唏嘘不已,“这都是报应啊,哪里有这样对待女娃娃的,女娃娃也是自己肚子里掉下的肉啊。” 宋延年:“这个阿姐不想操持后事,我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屋里有留了一锭银锭子,村子邻里帮忙操持,买两副薄棺和寿衣,还是可以的。” 老江氏:“那就好。” …… 团聚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宋三丰泪汪汪的挥别众人,待马车不见后才转身进庙,他拧下卤煮鸡的大鸡腿,重重的咬下一口,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哼!他宋三丰就是在山里也能过好! …… “大牛,咱们从屏南山那边走,在大舍村那儿停下,阿姐和囡囡在那边下车。” 李大牛:“好嘞!” 朱氏又是不住的道谢,“多谢大人,囡囡,快和大人说谢谢。” 谢嘉倩捧着个糕点小小口的吃,听到这话抬起头,小声道,“谢谢大哥哥。” “叫什么大哥哥,叫大人啊。”朱氏有些惶恐,她方才听那赶车的说了,这才知道,原来,这年轻的道长就是她们善昌县的县令大人。 宋延年侧头笑了下,“阿姐不用拘束。” 他的目光看向谢嘉倩,逗道,“囡囡没有叫错,我们可是一起吃过香喷喷香煎豆腐的,哪里就这么生份,是不是啊?” 谢嘉倩红扑扑着脸,重重点头,“恩!” …… 大舍村口。 宋延年挥别朱氏,“阿姐,有什么困难可以去署衙找我,唔,和布庄的朱娘子说一声让她转告我也行。” “过段时间义塾筹备好了,送囡囡去读书啊。” 朱氏不住的点头。 谢嘉倩细声细气,“大哥哥,我会好好读书的,读书明理!” 宋延年听完,爽朗的笑了一声,“对对,囡囡努力!” 看着那马车越来越远,朱氏抬手擦了擦眼泪,另一只手搂着谢嘉倩抬头看天畔,那儿,落日的余辉将洁白的云彩染红,色彩绚丽又温暖。 朱氏的声音很轻:“囡囡,你大伯母说得对,咱们善昌县的百姓真是掉到福窝窝了。” …… 善昌县署衙。 宋四丰站在大门口眺望,才看到马车马上便迎了过来,数落道。 “不是说了去去就回来吗?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娘在家里都着急了。” 宋延年转身将老江氏扶了下来,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中间碰到了一点事,爹,我回头再和你说啊。” 宋四丰:“行。” “娘,三哥在山里怎么样?” 老江氏:“还行,人是瘦了一点,但瞧过去是更精神了,还是真君会调教人。” 宋四丰扶着老江氏往署衙里走去,还不忘回头交代宋延年。 “对了,去你王大爷家喊你爷爷回来吃饭。” 宋延年:“好嘞!” 远远地,还有老江氏的抱怨声传来。 “你爹越来越不像话了,天天跑出去遛鸟喂鸟就算了,现在到了饭点也不知道回来吃饭。” “混账!” 宋四丰:“好啦好啦,他在家里也没事做,这劳碌了大半辈子,喜欢鸟儿就喜欢鸟儿了……娘你别和我爹吵吵。” 江氏:“……老小孩,几岁了还得人喊吃饭,我就得说他!” 宋延年听着这些声音,唇畔挂着一抹笑,溜溜达达的往署衙隔壁的王大爷家走去。 说是隔壁,其实还是隔了个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两条小弄子。 还得经过一条南北走向的街,这条街年岁已经不小,周围的人都唤一声平遥街,街边商铺临立,百姓挑箩挎篮,吆喝叫卖的声音不绝,热热闹闹的。 此时傍晚时分,街边的灯笼已经陆陆续续的点上。 想着王大爷家那一笼笼的鸟儿,宋延年抬脚走到街中那家山果蜜饯行。 再出来的时候,他手中拎着几袋油纸包裹的五香花生仁以及葵花籽仁。 …… 宋延年站在大门口,敲了敲门。 “爷爷?” “王爷爷在吗?” “谁啊。”门后传来一声有些老迈的声音。 宋延年听出这是王家爷爷的声音,连忙道。 “王爷爷,我是宋延年,我爷爷在这里吗?我爹喊他回去吃饭了。” 门吱呀的打开,露出一张长满花白胡子,头发乱糟糟如鸡窝的老脸。 宋延年吓了一跳,“哟,王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延年啊!”王爷爷身后跟着跑出他的爷爷宋友田,他爷爷连鞋子都跑丢了,一边跑一边喊。 “延年,乖孙……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两张一样老的菜梆子脸挤在一起,上头有着一样的红鼻子和红眼睛,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宋延年。 宋延年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这,不用这么热情,真的! 他迟疑的开口,“爷爷,王爷爷……你们这是怎么了?……哭了?” ……
第181章 (捉虫) 他不问还好,一问面前这两张老脸顿时淌下了泪,浑浊的泪划过满是褶子的脸,不漂亮还有两分可笑,剩下的八分却是辛酸。 宋延年这下是真的急了。 他何曾见过这番阵仗,就连他三伯被送到山里清修,他爷爷也只是背着手沉默的叹气,少吃两碗饭罢了。 “别哭别哭,你和我好好说说,这都是怎么了?” 王爷爷最先止住泪,他扯了扯宋友田的衣襟,开口道,“友田兄弟快别哭了,走走,带你大孙子去咱们的鸟笼那儿瞧瞧。” 他觑了宋延年一眼,“他可是行家,肯定有法子!” 宋延年:…… 不,这话过奖了……他就养过一只鸟儿,还是别人家的。 难怪老人都说别人家的崽不能养,这别人家的鸟儿也一样,小蓝这没良心的最近都不回来。 …… 宋友田:“是是,延年走,咱们赶紧去看看。” 说完,他回身将布鞋重新趿拉上,这才带着宋延年往院子里走去。 …… 王家的儿孙常年在州城做生意,家里富豪得很,见老爷子爱鸟,专门腾了一处的院子给王老太爷养鸟。 家里儿孙平日不住这处的院子,就只有王老太爷带着一个老仆住在这边。 王老太爷:“说什么我的鸟儿们太吵太脏,嗤,明明是他们不懂得欣赏,鸟儿的声音多好听,叽叽喳喳的,就跟唱曲儿似的。” “宋大人,你说是不是?” 才一走进院子,便有鸟儿粪便以及羽毛类动物特有的腥气传来,这是打扫再勤快也避免不了的味道。 一两只独唱是好听,这大合唱缺了指挥,便有些闹人…… 宋延年不想违心附和,只得微微笑了一下。 王老太爷也不在意,在他心里,这宋大人也是爱鸟的人,没瞧见他养的那只橘绒蓝背鸟儿多通人性么! 他的视线扫过院子里的鸟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极品的鸟儿当真可遇不可求,只那么小小的一只便打败了他这么多的珍藏。 气人哟! …… 宋延年的视线扫过院子。 院子很大,西南方向的角落里种了一株银杏,此时银杏叶落,金黄如扇形的杏叶洋洋洒洒的落下,地上堆积起薄薄的一层。 银杏树和屋舍的木梁上牵着一条粗麻绳,麻绳虽然有风吹雨打的痕迹,却仍然坚固,下方挂着一个个鸟笼。 鸟笼有开有合,里头的鸟儿抓着细细的杆子,时而扑棱翅膀,时而轻啄自己的羽毛,小眼睛机灵的瞧来瞧去。 一派的生机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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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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