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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娜娜……”文安顾不上手会被割破,就这样赤手去拢地上的红瓷,瓷片割破他瘦弱有些青筋的手,很快便是鲜血淋漓…… 血将瓷瓶浸润,红色的瓷片漾着好看又妖邪的光。 宋延年思索一番,目光看向堂屋中或精神或无精打采的啄木鸟,这才朝文安伸出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脑门。 过往的片段,一幕幕的似水帘般慢慢漾开。 寿宴前,捡梳子时那抹桂花香的心动,戏台窗棂处,见到小姑娘哭泣,顾不上面上还画着关老爷妆面,忍不住出言的安慰……来往多日后,花前月下,桃花树下定情…… 情浓之处,更是义无反顾的私逃…… 奈何,人活在世间缺啥都不能缺钱,贫贱夫妻百事哀不外如是。 褪去了最开始的情浓,江玉娜开始后悔了,尤其是看着铜镜中自己有些疲惫的眼神,她更是慌了。 文安在戏班里找到活,打赏的老爷多了,慢慢的小有积蓄,江玉娜也会拎着小篮子来看他,他很开心,以为那段争吵只是暂时的。 却不想,原来这一切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江玉娜借着文安唱戏的戏场,认识了好些个富贵人家的老爷。 她年少时便具风情,更何况是妇人之时,她就似那桃树上的蜜桃,芳香馥郁,引诱着旁人的采撷…… 被文安发现的第一次,她还有些慌乱,后来一次又一次,文安麻木了,江玉娜也更加的肆无忌惮。 她说,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她从富商那儿拿回金银珠宝,也是养家……她的心,一直在文安身上…… 文安妥协了……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家里的日子更富裕了。 直到江玉娜穿着红衣要跟着其中一个富商走,那富商许诺她做娘子。 两人争吵下,文安失手将江玉娜推倒在地上,就这么寸的,那儿有一块大石头,江玉娜头砸在地上。 不过是片刻时间,人就没了。 宋延年低头看搂着瓷瓶哭得满脸泪水和鼻涕的文安。 江玉娜死后,文安不甘心她的死亡,遂将她的皮肉煮了做成肉松,骨头用大火烧,一点点的磨成粉做成了陶瓷花瓶…… 他是伶人世家,在他们祖上一直流传着一种禁术,那便是变脸术。 人的相貌生下来是什么样,那便是怎么样,然而,在他们伶人家族中却是流传着一种说法,那便是以人的骨肉做引,当然,美人的骨肉最是顶级。 再辅佐丹砂和粟米喂养那啄木鸟,能撑过丹砂丹毒的啄木鸟,喂养个一年半载,再在元月初六这日,将这活下来的鸟儿褪毛捣烂,加雄黄一钱,以秘术混制成药丸。 这药丸子吃下后,便能够随性所欲的改变面目。 可以美若天仙,也可状若恶鬼。 这药丸刚刚吃下去的时候,腹中似有万千虫子啃噬,面上面皮的改变,就似啄木鸟的尖嘴在上头不断的雕琢。 一开始,文安是抱着报复和尝试的心理去炼这个药的,不想,当真给他炼成了。 后来,文安便以江玉娜的这张脸,哄杀了几个富商,又以他们的脸,稍稍扮了扮他们的身材和走路的方式,去府里拿了金银珠宝…… 文家班,就是以这些财力办起来的。 而红瓷瓶,却是他往东湖州城这边赶来的路上丢失的,没得莫名其妙。 文安遍寻都寻不着,不想,今日在宋延年手中看到了。 …… 宋延年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红瓷瓶中,微微叹息了一声。 当真是恶鬼也怕恶人。 江玉娜那般凶的鬼,居然不敢找文安报仇,只敢暗戳戳的蓄力,让有着尸骨的红瓷瓶掉在山间,最后更是被滑土所埋。 后来,更是引诱朱氏的相公谢盛强,以宝物的名头挖出这个有着她尸骨的瓷瓶。 文安抱着红瓷瓶还在恸哭。 宋延年想了想,拿出一个白瓷瓶蹲了下来,对上文安的眼睛,温和道。 “别哭了,虽然身骨没了,但娜娜的魂还在呢。” 文安抬头,哽咽,“什,什么?” 接着,他就见面前这人将手中的白瓷瓶红塞拔掉。 接着,瓷瓶中突然冒起一阵红烟,红烟过后,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飘忽的出现,踮脚脱离地上一寸高。 她的面容被黑发长长的遮住,仅仅露出的一点皮肉发青发僵,隐隐有溃烂的臭味。 文安坐在地上,蹬着脚以臀部往后挪了挪,惊恐道。 “这,这是什么?” 宋延年探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体贴道。 “文安班主夜夜幻化成表姐的模样,自己搂着自己,实在是太可怜,太孤寂了,我这心里怪不落忍的……这不,我将真的表姐替你找来了。” “不用太感谢。” 宋延年起身,不理会身后惊恐的喊叫声。 他的宽袖拂过,堂屋中的鸟笼倏忽的消失,只余下空荡荡的麻绳晃晃悠悠,显示着方才那儿吊过多个鸟笼。 “走吧。”宋延年搀扶起蹲地的王邦家,招呼还在探头看的石月心。 …… 随着脚步往前,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不过是须臾的时间,三人便出现在东湖署衙前方的那条六里街前,迎面碰上宋四丰一行人。 “爹?”宋延年诧异。 宋四丰见到宋延年,顿时面上一喜。 “太好了,延年,可算是找到你了,我和你说啊,你王叔不见了,王婶找来署衙急得不行,你快帮忙看看,这人在哪里?” “天这么冷,可别出事了。” 宋延年还未说话,在他身后,裹着宋延年大氅的王邦家已经感动得涕泪四流了。 “四丰兄弟,你真是我的亲兄弟啊!” 还有他家婆娘,他以后再也不敢花花肥肠贪看外头的野花野草了,那些漂亮的花都是吃人的霸王花,哪里有家里的母大虫好。 呜呜,母大虫再凶,那也是纸老虎,不吃人的。 …… 宋延年微微侧了身,让宋四丰看身后。 “喏,王叔在这呢。” “哎哟,邦家兄弟,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宋四丰看到王邦家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还有脖子上的勒痕,面上大惊,连忙过去搀扶住他。 王邦家面色沉痛,“这事说来话长,一切都要从我邀请文安班主吃醉凤楼开始。” 宋四丰揽着王邦家往府衙里走,一边走一边安慰道。 “走走,咱们有话慢慢说,先进屋擦擦脸,还有弟妹也来了,她啊,可担心你了,方才急得是大哭。” 王邦家也想哭,还是媳妇好啊! 宋四丰回头,“延年?” 宋延年回头,看了一眼后方低头逗弄小蓝的石月心,转头对宋四丰道。 “爹,你先回去,我送送朋友就回来。” 宋四丰顺着宋延年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在前方一棵银杏树的阴影下,俏生生的站着一个姑娘。 石月心抬头看了过来,倏忽一笑,中气十足道。 “宋伯伯好!” 宋四丰连忙应道:“好好,你也好。” 宋延年:“爹,我一会儿就回来。” 宋四丰:“欸欸!” 他顿了顿,又想说话,又想跟过去看看,心里痒痒得难受,最后还是巴巴的看着两人的背影不再说话。 宋延年走出两步,在经过李大牛的时候,突然交代道。 “对了大牛。” 李大牛:“大人?” 宋延年沉吟:“一会儿你先别回去了,也去大堂里听听王叔是怎么说的。” “是!”李大牛有些莫名其妙,却是是利落的应了一声。 宋延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世道多欺诈,有时候不能单单用眼睛看,皮相也是会欺骗人的……听完后,明日去城南将罪人文安带回。” 李大牛惊了,“大人,这文安班主犯什么罪了?” 宋延年:“杀人,杀了好几个。” 李大牛急了:“那属下这就带人将他捉拿归案。” 宋延年摆手制止:“明日吧,今晚就算了,咱们不能打扰别人夫妻团聚。” 李大牛欲言又止,这么危险的人,怎么能让他继续和班主夫人在一起?这这,这班主夫人如此娇滴滴模样,受大罪了可怎么办! 奈何,宋延年丢下这句话便走了。 李大牛只得跺了跺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进了署衙大厅,准备听王老爷说话的时候,再多打听几句。 …… 宋延年走了过去。 “石姑娘,我送送你吧。” “多谢宋大人。”石月心笑眯眯,“宋大人,你真好。” 两人一起往前走,积雪踩在地上有簌簌的声音,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间呼吸的声音。 石月心有些开心,脚下的步子很轻快。 此时风已经小了许多,月亮被层层的乌云遮住,这一片地界显得有些发暗。 宋延年侧头看了一眼石月心,从袖中摸出一盏灯笼。 烛火涓涓的流着烛泪,拼命的照亮脚下的这方土地,石月心多瞧了两眼,诧异道。 “咦,奇怪,这烛灯的火苗都不晃动。” 宋延年提了提手中的灯笼,将它递到石月心的手中,石月心接过,细细的又观看了一会儿,这才肯定的点头。 “这灯火确实不动,上头还没有灵韵的痕迹。” 石月心好奇:“这怎么做到的?” 宋延年笑道,“民间小法罢了,都说骨重五两八钱是贵命,这蜡烛也一样,这是我闲暇时依着一本闲书做的。” “用了丹巩八钱,五两的樟胭,熔了化在蜡中做的蜡烛,这样的蜡烛顶风冒雨,轻易不灭。” 石月心听得眼睛亮晶晶。 “宋大人,你真厉害,知道好多东西哎!” 宋延年轻笑,“一般一般。”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难免说起了今日的文安和江玉娜,石月心摸了摸小蓝的肚子,它吃了自己喂的虫,那丹砂之毒倒是化去了一些。 石月心:“还不算太笨,它说自己知道那饭有问题,没办法,跑又跑不掉,只得吃了让自己的身体受伤,想着我看到白玉上的红线会来救它。” 宋延年侧头,正好撞进小蓝拿翅膀捂脸的动作。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戳破事实,保全了小蓝小小的自尊心。 石月心:“对了,方才你将那些鸟笼都收走了,那些鸟要不要吃虫子?” 说完,她伸出手心就要翻出虫子,却又在下一刻犹豫的收了回去。 宋延年看着她面上犹豫苦恼的神情,有些诧异。 “怎么了?” “不能给我了吗?也不打紧,我用灵韵多温养几日,它们也能慢慢康健。” “不是的。”石月心摇头。 她顿了顿,想了想这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才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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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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