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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和你说,咱们中意人家姑娘就要尊重她,知不知道?” 她掰着手数着,“这说媒,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咱们哪样都不能少。” 江氏放下手,眼睛晶亮的看向宋延年。 “好了,和娘说说是哪家姑娘?娘今早问了署衙的张武侯,这东湖州城里,最好的媒婆是长樱路的□□人……”那是长了一张黄莺一样的巧嘴。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宋延年打断了。 “娘,我没有要说亲啊,你弄错了吧。” 夭寿哦! 他不就睡了一觉么,就这么一夜的时间他到底错过了多少戏码,为什么他不但多了个中意姑娘,他娘就连媒婆都看好了。 江氏难以置信,“不,不是……你没有要说亲啊?” 宋延年摇了摇头。 江氏不信:“你也没有中意的姑娘?” 倏忽的,宋延年耳畔里响过那道欢快直白的声音,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剪子将院子中多余的花枝剪短,故作不在意道。 “娘,无缘无故的,你怎么会想起这事啊。” 江氏没有注意到宋延年的不自在,她此时已经知道,这定然是宋四丰搞了个大乌龙,当下便将宋四丰卖了。 “还不是你爹,昨晚朝我丢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说我要有儿媳妇了,然后什么话都没说清,扭头就去睡觉了。” 搁着这事,她是一晚没睡踏实。 江氏愤愤:“该!你爹喝多了水,那也是一晚没睡好!” 瞧着江氏一脸解气的模样,宋延年失笑。 “娘,这儿媳妇,暂时是没有的事,你别瞎忙活啊,我去前头忙了。” …… 宋延年走后,宋四丰也起了。 听到木门推拉的吱呀声,江氏瞥了一眼过去,凉凉道,“醒了?” “儿媳的事我问儿子了,儿子说没有的事,叫我别瞎忙活。” 宋四丰急了,“哎,你怎么什么都和儿子说啊!” 江氏莫名:“这儿子娶媳妇的事,我当然得问儿子了,不然问谁?” 宋四丰无力的摆手,他拎起院子中的大肚喷壶对着花花草草就开始喷洒。 他一边喷,一边将昨夜见到的那一幕说了说。 “虽然天色很暗,可我瞧了瞧,那是个十分标致的小丫头呢,唔,人也大方懂事,远远的还朝我喊了一声伯父。” 宋四丰抬手捻了捻胡子,经过一夜的消化,他的惆怅散去,现在只有乐呵。 江氏迟疑:“可儿子方才又说没有的事,让我别瞎忙呢。” 宋四丰断言:“咱们儿子肯定是在害羞。” 不然巴巴的要去送人家姑娘干嘛? 还是个漂亮姑娘! …… 片刻后。 宋四丰摆手:“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像以前说的那样,不操心不操心哈,这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不逼他。” 江氏剪下一朵山茶花,闻言点头,“是这个道理。” 对于宋延年的亲事,他们一家人都是有默契的,那便是随他的缘分,有那是福分,没有他们也不强求。 江氏叹息了一声,“这修道好是好,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父母老去便罢了,那是生命的人伦,悲伤的是妻儿也老去离开世界,然而时光却在他们延年身上停留…… 宋四丰跟着叹息了一声,“是啊。” 做他们儿媳妇也苦,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相公一开始是同龄人,然后是弟弟……到最后鹤发鸡皮时,身旁人仍然是青葱少年人的模样。 纵然感情再深,也经不起这样的软刀子磨肉! 宋四丰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咱们别管这摊子事了,我昨晚那是喝多了,瞎胡咧咧的。” 这多喝水也一样是喝多! 没毛病! 江氏心有戚戚,“是这个道理。” …… 城南,文家小院。 李大牛和大钱几人身披玄色大氅,腰间别一把弯刀,气势汹汹的朝文家小院走来。 昨日风大,今日却是一日艳阳天。 李大牛抬头看这明媚的日头,目光转向前方的文家小院,慢慢的落在那扇熟悉的窗棂上。 在这呵气成雾的天气里,他的手心硬生生的冒出一把的汗水。 大钱诧异:“大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脑门的汗?” 李大牛一摸。 果然!入手一片沁凉。 他不用铜镜看,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应该是惨白惨白的,十分难看。 “没,我没事。” 大钱:“行,你有什么不舒坦的,到时吱一声,兄弟扶你到旁边休息,眼下正事要紧……这文安班主罪大恶极,方才宋大人说了,他手上有好几条命案。” 说完,他回身挥了挥手,压低了声音。 “大家伙儿跟上,都给我警醒一点,这文安定然凶悍得很!不要受伤喽!” …… 片刻后。 众武侯看着趴在地上闭目颤抖,周围满是屎尿的文安:…… 说好的穷凶极恶呢? 这完全是一个小可怜啊。 他们随便来一个人,单手都能将他捉拿归案! …… 李大牛踩着屎尿走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拎起文安的长发,阳光下,文安有一张娇媚的女子小脸。 李大牛的手抖了抖,随即拽得更用力了。 因为吃痛,文安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阳光下似一只多情又撩拨人心的黑翼蝴蝶,振翅欲飞。 …… 面对这张脸,李大牛这下是完全没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情,他的手很稳,心里却在尖叫。 变态变态变态!王老爷说得果真半分不假! 差点,差点……差点他就上当了……那日要是捡了那把木梳…… 李大牛不敢往下想。 …… 众武侯大惊,“嗬,这不是文安班主吧,这是谁!” 话才落地,就见阳光照射下,那张小巧的脸如黄泥一般的化开,一点点的变成男人的脸。 张谷安一行的武侯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各个骇得往后倒退几步。 “这,这……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大钱武侯拍了拍这些新同僚,低声道,“淡定淡定。” 瞧他们这些州城原有的武侯,瞧着个个人高马大,威风凛凛的,结果就这么点胆量? 还是他们善昌来的能顶事! 林方双颇为自豪,“没事,以后你们就该习惯了,有咱们大人在,这等事少不了!” 张谷安一行人:…… 天呐,他们不是太想习惯! …… 最后,文安被判了秋后问斩,至于文家班,因为出了这样的一个杀人犯,戏班子的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 宋延年去看了看,吩咐文家班的副班主为戏班子换一个名头,重新在这一地界开始。 百姓总是健忘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戏班子慢慢的又起来了。 监狱里,文安被关在最后一间,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道红色的身影伸出发青发僵的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庞。 文安惊恐:“娜娜,娜娜……我不是故意的,放过我,放过我……” 早已经没有了神志的红衣鬼勾唇,似喟叹似嘲讽。 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 时间在日升日落中一点点流逝,冬日厚厚的白雪温养了辛劳了大半年的土地,积雪化去,大地回春,又是一年初始,万物复苏。 河岸边,嫩嫩的草芽悄悄探头,春风吹拂下,草儿软软的随风摆了摆身姿。 放眼过去,一片春意盎然。 宋延年的目光落在河面上。 那儿有数条船只漂浮在河面上,农人摇着撸,嘴里或哼着歌,或喊着号子,在他们的船上,不是鱼获也不是野菜果蔬,而是满满当当一船淤泥。 王昌平也跟着看了过去。 宋延年多看了两眼,这才收回目光,问道。 “良种都安排下去了吗?” 王昌平:“都安排好了,几个县城我也派了人,保准妥妥当当的。” 宋延年拍了拍王昌平的肩膀,笑道。 “昌平兄做事,我是放心的。”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沿着河堤往前走。 …… 草长莺飞二月天,杨柳拂堤,处处是春,处处是景,就连那忙碌的农人脸上都带着笑。 揺撸的赵中财数落船上的小子赵龙奇。 “都跟你说了,让你不要来!你瞧瞧你,又不安分又懒惰,快点帮我揺桨,喏,愣着干嘛,动起来啊。” 赵龙奇不理,他用自己的小黑手撩了一丝水到他爹面前,顽皮的吐舌头做鬼脸。 “略略略,就不就不。” 赵中财抹了一把脸,怒道,“好你个臭小子,贼胆包天了,看我回去后打不打你!” 赵龙奇才不怕呢,他屁股不安分的动来动去,虽说才七八岁的瘦小子,但这力道还是不小的,尤其是船上还装了八分满的淤泥。 片刻后,船便晃动得厉害! 赵中财急眼,“臭小子,你给我停住,停住停住!” “船要翻了!” “啊!翻了翻了!” “噗通!” 水里溅起大水花。 …… 宋延年和王昌平已经走出几步远,听到声音,两人连忙回头,恰好看到船翻的那一幕。 两人急忙朝河岸边跑去。 水里,赵中财大手捞起赵龙奇,宋延年折下堤岸边的一条柳枝,柳枝朝赵中财甩去,瞬间化为一根粗大的麻绳。 宋延年:“大哥抓住!” 赵中财连忙抓住麻绳,随着宋延年的拖拽,很快,赵家父子两就到了岸边,赵中财踩在大石头上,手中拎着赵龙奇,两人湿漉漉的上了岸。 到了岸边,他顾不上道谢,拎起赵龙奇就开揍。 赵龙奇吐了几口凉水出来,还一脸桀骜的嚷嚷道,“你就知道打我,就知道打我!你打死我算了!” 赵中财面上的怒气更胜,手中动作也不停。 “欸,你还有理了不成,你知道方才有多危险吗?我是你老子,我还打不得你了?” 宋延年看了一眼,侧头吩咐随行的张武侯去拿两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他甩了甩手中的麻绳,麻绳顿时如灵活的长蛇一般钻入水中,将沉在下头的木船捆了个扎实。 宋延年看了看周围,已经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看来。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麻绳递给李大牛,言简意赅道。 “将它拉上来。” 说完,转头看向赵中财父子。 这赵龙奇也是个反骨的,他爹的大手打得他哇哇乱叫,偏偏又桀骜的在那倔嘴。 “偏心,偏心,你就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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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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