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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二婆娘自己都搞不清楚呢!” “嗐,这也不关我的事!” “不过,那小子是个坏胚子,你别听他方才说的好听,什么自己心慕陛下,这才将自己阉割了……根本不是这样!” “这事说起来话长,他啊,明明是在外头干了坏事,被高人惩戒,这才没了小鸟!” 宋延年从王昌平那儿拎过酒坛子,替黑影又斟了一杯,笑道。 “不急不急,夜还长着呢,这事咱们慢慢说。” 黑影心生感慨,果然还是它们父老乡亲更亲切一些,当下便又絮絮叨叨的将事情说开了。 “就是他……生得人模狗样的就是不干人事,天天自己剥自己的裤子给人看大鸟,这不,那天就踢到了一个扎脚的。” “那个小姑娘老厉害了,直接便说他的大鸟没有翅膀,不会飞,不行!” “话才说完,不知从哪个角落乌泱泱的飞来一大群的虫子,虫子咬下大鸟,给它安上翅膀,拍拍翅膀飞走喽!” 黑影嘻嘻的笑着,显然觉得这事有些逗人。 它的声音幽幽幢幢,配合着那那不住乱飞的黑影,瞧过去吓人得很。 宋延年迟疑:…… 虫子? 他记得石姑娘便是住在这峒阳县的,当下便对黑影口中说的小姑娘有了猜想。 …… 逗够了山鬼,宋延年收回灵韵。 随着灵韵的收回,桌上那好似有了自己思想的黑手影也和他的身体同步,不再肆意的乱动了。 …… 黑影灵敏的嗅到了那抹精纯的灵韵气息,当下影子一顿,随即便化为一条黑色的过山风,脖颈处陡然膨胀,露出尖锐的獠牙,愤怒不已。 “你是谁!” “你不是山鬼!” 宋延年好笑,“被你发现了啊。” 他的话才落地,黑影便不再继续听宋延年接下来的话了。 它带着被戏耍的愤怒,一声尖锐声突兀的响起,浓郁的黑雾环绕在它的周身,溢散又重聚…… 密闭的空间陡然起了一阵阴风。 风助邪气,过山风猛的变大,脖颈巨膨,以悍然的姿态,张嘴便朝宋延年咬来。 宋延年手疾眼快的抄起桌上的一根竹筷,竹筷一点,恰好点在了过山风的七寸之处。 只听砰的一声,黑影陡然绽开,似墨团氤氲在水中,一点点的化去。 宋延年摇头,轻啧道,“瞧着挺聪明模样啊。” “为什么要化成一条过山风呢,这蛇瞧着灵敏可怕,但它有七寸啊,你这不是招摇着叫我来捅这里吗?” 说罢,竹筷又往前扎了扎。 黑影愤怒的摆尾,又是一阵阵墨色漾开,这黑气是它的修行和本命所在,黑心妥协了,当下便不敢再放肆。 …… 宋延年挥了下衣袖,桌上僵笑的周辞起身影顿时散去。 黑影瞧着心痛。 它虽然说了很多嫌弃的话,但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捏好的壳子,为了捏这个壳,它还贴了好些道行进去。 黑影侧头,目光虎视眈眈的扫过旁边的江大人、孙公公以及王昌平…… 王昌平打了个激灵,连忙往宋延年身后躲了一步,指着黑影告状道。 “延年兄,它在打我的歪主意。” 黑影嗤了一声,不过是小小的师爷,它还不稀罕呢! 随即,它将目光放在孙公公和江大人身上,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 王昌平难以置信:…… 居然敢嫌弃他! 宋延年劝道,“好了,别想着用别人的壳子了,不然,你这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功德又被耗光了。” 黑影和王昌平都朝宋延年看去。 王昌平不解:“这样的一个黑鬼都有功德金光?” 黑影沉默了,显然也是有些意外的。 宋延年点头:“有,还挺多的。”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黑影想了好一会儿,半晌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在它有意识的那日起,便是在苦藤山的山头里呼啸,它逗过小狼崽,也吓唬过山大王……小狼崽变成凶狠的恶狼,又脱离狼群成为年老的孤狼。 最后,在一个月圆之夜,朝着月亮呜咽了最后一声,然后没了气息…… 时光在它们身上流淌,却好似在它身上施展了法术,停滞在了开始的那一日。 这苦藤山的每个角落它都看遍了,它想出去外面看看…… 黑影扭头:“这周辞起也不是我杀的,他自己运道不好,扭头就掉到了悬崖下边……好吧,他就是被我害了,算了,我被你捉了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 它心里还有点喜滋滋。 这日子它倒是也活得够本了,这一年多在峒阳县,好吃的也吃过了,好玩的也玩了,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宋延年看着这引颈就戮的黑影,哭笑不得。 “谁说我要杀你了。” 黑影朝宋延年看去,不解了。 不杀他的话,捉他做什么? “为了这个。”宋延年从袖里乾坤摸出一个东西,随手将它往桌上一搁。 黑影好奇的凑近瞧了瞧。 只见,一个纸糊的台柱子精致小巧,帏布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招贤台三个墨字。 别说,这字写得还真是不错,笔酣墨饱,似龙蛇竞走,不过是简单的三个字,却写出了蓬勃的气势。 黑影喟叹,“好字!” 难怪这般年轻便是知州大人,都说见字如见人,从这字当中,它窥视到了这位宋大人的学识,应该是十分不错的。 它生前死后,最喜爱的便是同有学识的人来往了。 黑影当下便心动了。 …… 宋延年继续游说黑影跟着自己走,只听他温声道。 “这峒阳你也待这么久了,都腻了……外头那么大,你就不想去看看吗?咱们东湖州城好吃好玩的地方更多呢。” 黑影更心动了。 宋延年使出杀手锏,“我给你剪一个身体,老是用别人的模样多不好,你不想用自己的吗?” 黑影:…… 是啊,它可真是太腻歪周辞起那家子的破事了。 尤其是半疯癫的周权辰。 给人当爹,当真是太累太烦人了! “好!” “我跟你回去。” 它沉声应下,目光落在打着酒酣的江县令身上,就是有点舍不得这个老东家。 宋延年顺着它的视线看去,眼里也带上了两分歉意。 惭愧惭愧,江县令的得力助手要被他挖走了。 想起在谢家厝教书,真正的周辞起大人,宋延年瞬间放下了心里的负担,他这也算是给江县令再补一个周大人了。 一出一进,不亏不亏! …… 随着宽袖拂过,莹白的灵韵包裹住黑影,一道人影在光影中逐渐的显现。 宋延年有些意外,这山鬼居然是个书生郎打扮的青年。 他身形颀长,浓眉大眼,皮肤有些黑,也因为这有些黑的面皮,让他看过去更显几分坚毅。 “这,这便是我的模样了吗?”他不断的摸索着,四下探看。 宋延年干脆拉了个水镜,让他看得更清晰了一些。 …… 宋延年:“峒阳署衙的事,是不是很多都是你在负责?”见黑皮书生点头后,他继续道。 “回头我将周辞起大人接回来,你在他身边辅助,待署衙的事务交代清楚后,你再去东湖州城找我。” 黑皮书生意外:“周辞起?” “他没死吗?” 宋延年摇头:“他被一位老樵夫给救了,现在认了人家做干爹干娘,前尘往事尽忘。” “前些日子在村子里当教书先生。” “樵夫啊。”听到樵夫,黑皮书生面容上莫名的出现一股惆怅,就连心里也有些不得劲了。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情绪,惹得宋延年和王昌平多看了两眼。 宋延年:“你要叫什么名字,瞧你这身打扮,生前应该也是个读书人,不然,你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黑皮书生沉吟片刻,“我叫杜平鹤。” …… 他这模样是宋延年以灵韵维持,片刻后灵韵散去,他便又成为黑影模样。 宋延年想了想,便拿出白纸和银剪子,依着他的模样剪了个小人。 小人晃晃悠悠的飘到黑影前,白光一闪,黑影便又是黑皮书生的模样。 …… 王昌平看着旁边趴睡的李公公和江县令,愁苦道。 “这两个不中用的,才喝这么一点酒就不顶事了,怎么办,今儿孙侍卫也没有来。” 他侧头看向宋延年,建议道。 “延年兄,你再剪个两个小人将他们扛回去吧。” 宋延年笑道:“不用剪,我有现成的。” 说完,他便在王昌平的注视下,从衣袖里摸了几张剪纸出来,随着一阵清风吹拂,一辆大红色的花轿被四个壮汉扛着跑了出来。 随着花轿的到来,空气中似乎还有吉祥喜庆的喜乐飘来。 “大人,有何吩咐。” 壮汉一身红衣薄衫,拱手时可见下头微微拱起的扎实肌肉,一看便是十分的有力道。 宋延年指着李公公和江县令,笑道,“叨唠了,麻烦将他们送回。” “是!”壮汉拱了拱手,转身便抱起江县令和李公公。 王昌平多瞧了两眼,只见他的腰微微一沉,随着手臂一阵发力,江县令被抱了起来塞到花轿里。 用的还是公主抱,动作虽粗鲁,却是粗中有细。 王昌平:……这还是走猛虎嗅蔷薇的路子嘛! …… 花轿看过去不大,却意外的能装人,江县令和李公公被塞进去后,花轿里还有富余的地方。 宋延年:“昌平兄你也坐进去吧,正好咱们和李公公住一块,你还能给几位大哥带带路。” 王昌平:“我?” 他拿折扇指着自己,随即摇头拒绝。 “不了不了,我自己走走就是,我吃得太饱了,走走路正好消化消化。” 宋延年不勉强:“行!” “那你和杜兄一起回去吧,我还有事,迟一些再回去。” 王昌平急了:“哎!别啊。” 虽然这杜平鹤被宋延年招安了,没有出意外,再过一段时间他们还得是同僚呢,但眼下的自己还是有些怵这黑皮书生的。 “你去哪里,我也一起去。” 宋延年拒绝,“我有事,迟些再回去。” 王昌平左思右想做不了决定。 他的视线瞥过杜平鹤,杜平鹤微微笑了下,王昌平冷不丁的又打了个颤抖,转头便对宋延年道。 “我还是跟李公公他们回去吧。” 好歹,那还是个有热乎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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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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