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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妇人:“唉,不好这么说,两家毕竟本就有亲事在身。” 黄衣妇人不服气了,“怎么就是亲事了,只是酒桌上老爷子的戏言罢了,要我说,还是她家姑娘发痴了,脑袋瓜不灵醒了。” “瞧着吧,这成亲向来是门当户对才和美,一时有情算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不费铜板,以后啊,有纪家姑娘后悔的地方。” 青衣妇人打圆场:“好啦,也许人家梁公子成亲后就改了呢?老话不是说成家立业么,这立业在成家后头,以后有了婆娘有了孩子,那男人便不一样了。” 黄衣妇人不信:“呸!他要能改,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青衣妇人:“好啦好啦,不说了,别人家的事,咱们说多了倒显得咱们管得宽,走走,陪我去前头买下绿豆。” “我回去要发一发豆苗,七夕那日来个种生得子的好意头。” “是哦,你家有新媳妇呢,这求孙子是大事,走走,我陪你去。” …… 两人挎着篮子,风风火火的又走了。 黄媒人抬头多看了一眼这两人的背影,待她收回目光时,恰好看到前方的纪夫人。 也不知道纪夫人在旁边听了多久了,这一段时间没见,她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的愁苦,和之前锱铢必较的模样变了许多。 要按之前她的脾性,在听到别人谈论女儿时,定然是第一时间便冲上去了。 哪里像现在这样,只是低着头挑东西,面容怔忪了一些罢了。 …… 黄媒人对上纪夫人的目光,两人都顿了顿,彼此都有些尴尬。 黄翠翠毕竟是与人打交道讨生活的,当下便调整了心情,不过是片刻时间,笑容挂在了脸上,热情的开口。 “好巧啊,纪夫人也买东西啊。” 纪夫人有些尴尬,“是啊是啊,黄媒人也买这些啊。” 黄翠翠:“哎,我家里也有个小闺女,这不,七夕乞巧就得给姑娘整一整,讨个好意头。” “再说了,今年咱们东湖州城热闹,署衙的官爷在万里街那边挂了灯笼,到时好玩得很呢。” “小姑娘平日里都拘着她,那日可得带她出来热闹热闹!” 纪夫人应了几句,不过说句实在话,便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时都应了一些什么。 在临分别的时候,纪夫人唤住黄翠翠,“黄媒人……” 黄翠翠诧异:“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纪夫人踌躇了片刻,扯了个笑容,低声道。 “那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对不住了啊。” 黄翠翠愣了愣,随即知道她说的是和自己在市集里扯头发,互相吐口水打架的事,当下便摆了摆了手,爽快道。 “嗐,都是老黄历的事了,我就没往心上放。” “那就好。”纪夫人松了口气。 黄翠翠继续:“再说了,我也有不好的地方,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纪夫人知道,黄翠翠这说的是梁家那小子了,当下心里又是一阵的发闷。 她家傻姑娘哟,怎么就瞧上了那样的小子。 惫懒,吊儿郎当,衔着根草根便能够在市集里晃荡大半天,什么活儿也不做! 哎哟!想想那样的人要做女婿,她这心里便发堵得厉害。 纪夫人:“黄媒人,你见多识广,你帮我看看,这梁家小子他是不是个,是不是个大器晚成的面相啊?” 黄媒人:…… 她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个大器晚成的? 她又不懂! 纪夫人见状便知道自己是想多了,摆了摆手,开口道。 “哎,是我心急了,不说了不说了……” 又闲聊了两句,两人便分开了。 …… 纪家。 纪夫人将新买的瓜果搁好,这才转身到西厢房外,这儿,是她闺女纪倩怡的房间。 “倩娘,出来喽,娘给你买了香瓜。” “哎,来了。” 纪倩怡朝外头应了一声,这才搁下手中的木梳。 她转身出了屋子,梳妆台上,一盏宽口大肚花瓶中,纯白的栀子花开得正艳。 夏风吹来,香气馥郁,屋内一片迷人的花香。 …… 东湖州城署衙。 宋延年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坛子,有些诧异,“娘,这么快便喝完酒了啊,我记得这是半个月才买的一坛吧。” “是不是爹最近喝酒喝得厉害?喝酒伤身,您得劝着他点!” 江氏跟着探头看了看,同样诧异不已。 “哟,是空了。” 她想了想,回道,“倒不全是你爹喝的,这不是张武侯嘛,他这段日子心里不痛快,我听大牛说了,他整日虚声叹气,愁眉苦脸的,连当值都没什么心思了。” “这不,你爹便将酒打了一些给他,说是让他借酒浇愁。” 宋延年:…… 他迟疑了片刻,“这借酒浇愁不是愁更愁吗?” 江氏低头继续忙活,不在意道。 “这我哪知道,我又没有愁过……反正你爹说了,这叫一醉解千愁!” 宋延年:……行叭。 不过,他也被他娘勾起了好奇心。 “这张武侯在愁什么?” 他依稀记得,这张谷安有段时间春风得意,听说是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子青梅竹马,女娃娃家好不容易有些松动,可能再来个媒人,事情便能成了。 江氏:“嗐,听说就是这事发愁的。” “事情黄了!” 宋延年连忙追问:“怎么就黄了?” “不是就差找媒人上门说亲了吗?” 江氏想了想:“听说是女娃娃的爷爷酒桌上乱说话,很早以前就将自家孙女许了出去,哦,这事上次你爹有说过,就是和黄媒婆扯头发的那个妇人,就是她家闺女。” 宋延年意外,“张武侯中意的便是她家姑娘啊。” 江氏点头,“是,听说两家是一条街上的邻居,小时候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 “别看张武侯人高马大的,嘴巴倒是笨得很,以前时不时的给这纪家妹妹带点桃酥糕点……喜欢人家也不说,单单买东西有什么用。” “现在啊,横冲一个梁家小子出来,喏,哪哪都不如人的纪家小子有手段,也不知道哪里好,就是将小姑娘迷得团团转,家里人不同意,她闹着不吃饭都想嫁。” 江氏幽幽叹了口气,对张谷安的情况有些同情。 宋延年:“那成,趁着这时候日头还早,我去陈兄那儿打点酒,回头我分一些给张武侯,也算聊表心意了。” “对了娘,这老是喝酒也不好,既然纪姑娘和梁家已经开始议亲了,那张武侯也要学着放下,喏,你那儿有认识的好姑娘,紧着张武侯介绍啊。” 江氏:…… 她为什么要紧着张武侯介绍? 有好姑娘她肯定得紧着自己啊! 随即,江氏想起了自家儿子的情况,这找儿媳妇的心瞬间又歇了。 “成成,娘留心着呢,你快去打酒吧,明儿过节,家里煮菜还得用酒呢。” “行,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宋延年拎起空的酒坛子,转身出了署衙,朝城南八昭街的陈宅走去。 ……
第197章 明日便是七夕,万里街到处张灯结彩,前方一棵百年老树,褐色的茎干粗壮,足足要三人合抱,蜿蜒遮天的分枝有坛口大小。 枝繁叶茂,远远看去如华盖一般。 在它的枝干上,细细密密的挂了许多红布条,有普通的红棉布,也有质地上层的红绸,甚至还有一些同心锁以及红穗禾的许愿牌。 显然,这是一株许愿树。 说来也是神奇,近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下雨了,但这棵老树的叶片仍然油绿发亮,就连挂在它身上的红布条也依然的鲜艳夺目。 宋延年打万里街走过,他打量了周围几眼。 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在街上摆出一方的小案桌,只等着明日七夕佳节的到来。 道路两边挂上了彩灯,一阵风吹来,灯笼簌簌的晃动,为节日添两分欢喜的气息。 武侯腰间挎一把弯刀,正一脸严肃的在附近巡街。 “张武侯。”宋延年唤住其中一人。 张谷安回头,目露诧异,“大人?” 他几步走了过来,冲宋延年拱了拱手。 “您怎么来了?” 宋延年:“路过,顺道过来看看。” 他多看了张谷安两眼,果然,他就像他娘说的那样,精神头十分的欠缺,整个人颓靡疲惫。 只见他两眼凹陷发青,胡子拉碴,才这一段时间,原先强健的身子骨便差了许多,衣服挂在身上有几分空荡荡的感觉。 当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 宋延年忍不住劝道,“张武侯,这喝酒伤身,咱们还是少喝一些好。” 张谷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干脆的应下。 “是,大人您说的是,劳您费心了,我不要紧的……我,我就是这几日苦夏,睡得有些不踏实而已。” 宋延年见他不愿意多说,便也不再谈论这事。 “行,要是有不舒坦的地方,和师爷说一声,休两日假期也可以,不要硬熬。” 张谷安苦笑了一声:“多谢大人体恤。” 不过说实在的,他宁愿出来当值。 他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心里就像是长了荒草一般,细细密密的又疼又麻。 还不如出来干活,起码忙活起来心里不会胡思乱想。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许愿老树的树梢上,那儿一条红绸布。 红绸颜色鲜亮,闷闷的夏风吹来,老树枝干微微晃动,红绸布迎着风飞扬,阳光下分外的夺目。 张谷安只觉得刺眼。 为什么呢,明明是心照不宣的情谊,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倩娘,倩娘…… 张谷安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一阵阵的苦涩涌上心头,眼里好似也有了泪意。 ……就这样变心了啊。 他抹了一把脸,继续巡街。 这两日街市热闹,鱼龙混杂,小偷小摸的人也多了,还是警醒一些好。 …… 八昭街,陈宅。 远远的,宋延年便看到陈荣枫的屋舍大门前站了一位姑娘。 只见她穿一身的青衣布裙,头上只简单的簪着一根木簪子,细碎的头发微微垂下,为她添了两分似疲倦的温柔。 宋延年停住了脚步。 …… 林静慧又敲了片刻门,里头迟迟没有动静,她咬了咬唇,拽着竹篮子的手紧了紧,这才不甘心的转身离开。 在走之前,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屋舍的木门,只见朱红色木门上嵌着两只兽首衔环的铺首。 林静慧有些不甘心。 虽然这陈荣枫的屋舍装扮简单,但她知道他家境殷实,别的不说,这铺首便是银制的,手心里摸过去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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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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