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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大鹏的配合下,燕阳喜很快就将他爹搀扶了起来。 燕阳喜将拐杖塞到他爹手中,又搬了一张板凳过来让他爹坐下。 “爹,你在这里坐着,这里有太阳,暖和!”说完,他又吸溜了下鼻子,裂开大大的笑容。 燕大鹏沉默。 燕阳喜对他爹的沉默寡言没有太在意,他就像山野中飞来的一只小喜鹊,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原先沉闷的院子也因为他的话语而显得热闹活泼了起来。 燕阳喜将地上碍脚的木头捡起扔到柴房,又去灶间拎起藤壶,准备给他爹倒杯清水。 他摇了摇藤壶,嘀咕道,“啊,没水了。”话才落,他利索的起火烧灶,舀了一勺清水到大铁锅中,一边冲他爹喊道。 “爹,我给你烧点热水,等一会儿便能喝了,您别急,先晒会儿太阳。” 在燕阳喜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燕大鹏沉默的眼里有着难言的悲伤和愧疚。 片刻后,他平复了下心绪,低声道。 “喜娃,帮爹捡下银杏果吧。” 燕阳喜看了看地上的银杏果。 也不知道他爹是敲了多少下的竹竿,眼下这院子的地上滚了无数的银杏果,青青又黄黄,还有簌簌的落叶。 “好嘞!”燕阳喜应下便拿了个小簸箕出来,弯下腰准备去捡地上的银杏果。 “这个没熟,不能要,这个也不够熟……” 燕大鹏见状,心里忍不住一阵急。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一些青涩的银杏果上,又扫过院子角落的扫帚和畚斗,连忙道。 “喜娃,用扫帚扫到簸箕里吧,回头爹来捡。” 燕阳喜:“没事的爹,我不累!” “扫帚扫多脏呀。” 燕大鹏着急,却又只能勉强的按捺住自己,开口道。 “没事没事,回头爹捡一捡,左右这果还要浸,没有一下就吃的。” “乖,你还好多事要忙呢,唉,都怪爹不中用。” 燕阳喜不爱他爹这样说,当下便拎起扫帚将地上的果子拢到簸箕中。 他这下是不管果子青的还是果子黄了,就连一些叶子也一并收拢了进去。 他稍微扬了扬灰,就将装着满满一簸箕的银杏果递到他爹手中,笑着挠了下头,“爹,给!” “对了,奶奶说了,果子青不能吃,爹你要挑好哦。” 燕大鹏:“哎!” 他看着簸箕中那发青的银杏果,暗地里松了口气。 燕阳喜转过身去灶间忙活开了。 燕大鹏看着孩子瘦瘦小小的身子,眼中又涌起了艰难的抗争,里头有着不舍以及悲伤。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伤残的那条腿和手臂上,目光又定了定。 燕大鹏捏起簸箕中一颗发青的银杏果,慢慢的在掌心中收拢,越握越紧。 是他对不起孩子。 可是,他这样的人活着,只会拖累孩子…… 那边,燕阳喜垫着张小板凳站在灶边,拿着水瓢小心的将滚烫的热水装进藤壶,待顺顺当当的做完这事后,他偷偷的松了口气,跳下板凳,抱着藤壶将它搁在灶间的地上。 又拿了个大瓮将剩下的水装来,招呼道。 “爹,我给你晾了一碗,你一会儿喝哦。” 燕大鹏将眼底的泪意憋了回去,“哎。” 那边,燕阳喜又开始忙活开了,他准备煮点清粥,一边淘米一边和他爹唠嗑道。 “爹,今儿大胖跟我说了,咱们城外有一片的草地里,那儿的蛐蛐特别的凶猛,我今晚不在家哦,我要和大胖一起去捉蛐蛐。” 燕大鹏心不在焉,“抓什么蛐蛐,这个时候夜里这般凉,哪里还有什么蛐蛐,那是大胖骗你的。” 燕阳喜倔强,“不会,大胖才不会骗我。” “我们俩可要好了。” 燕大鹏:“是吗?” 燕阳喜上去摇了摇他爹的胳膊,难得的小孩模样。 “爹,让我去吧,去吧。” 燕大鹏本来想说不,他的视线扫过簸箕里青色的果实,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一把沙土似的,又难受又堵得慌。 半晌,他才道,“成吧,晚上穿件厚的,不然带件爹的袄子,夜里外头凉。” 燕阳喜嘿嘿笑了一下。 燕大鹏看着孩子雀跃的神情,又是伤怀又是不舍,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抓蛐蛐干嘛,这时候的蛐蛐都老了,也不威猛了。” 燕阳喜的视线扫过他爹受伤的腿,随即撇开,故作轻松道。 “抓了玩啊,我们小伙伴在斗蛐蛐呢,可好玩了。” 燕大鹏沉默的点了点头。 曾经,他也这样爱玩爱闹,身手灵活又能说会道,出手也大方。 闲了就和一众闲散的汉子一起斗蛐蛐喝酒猜拳,缺钱了再扒个富户豪强,那银两便能够他吃喝好长一段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瘦弱的儿子身上。 就连这个孩子,以前也多是他老子娘在照顾,反倒是他出事了,老子娘没了,这孩子年纪小小的,照顾他颇多。 燕大鹏心里内疚,却不忘开口道。 “玩是可以,但不可沾赌。”他自嘲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语重心长道。 “瞧爹,这就是不走正路的下场,我现在就跟废物一样,就是那臭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人人瞧了我都厌烦。” 说着,他自己心底也有了伤怀。 就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 燕阳喜一下便扑到他爹身上,“爹,爹,不是的,我最喜欢爹了。” 燕大鹏摸了摸儿子细嫩的发顶,叹了口气。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来,爹跟你一起去看看,是不是锅煮糊了。” …… 暮色渐起,天畔挂上一轮斜阳,燕阳喜给自己装了一竹筒的水,又帮他爹将藤壶拎到屋里,洗簌的水也打好后,这才和他爹挥别。 “爹,我去了哦,明儿城门开了我就回来。” “您别担心,大胖他们也有去呢。” 燕大鹏挥手,“去吧。” 直到燕阳喜的身影消失了,他的视线还落在木门上许久许久。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他弯腰从床榻底下拖出一个簸箕,里头搁了一簸箕的银杏果。 燕大鹏沉默的将黄色的银杏果挑出,随意的扔到旁边,捏着个青色的果看了许久。 …… 东湖州城,署衙。 宋延年瞧完他爷爷,老爷子吃了药,精神有些不振,说了几句便打瞌睡,宋四丰瞧见了连忙拉着宋延年出了屋子。 “好了好了,让你爷爷多歇息歇息。” 说完,他吹了烛火,轻声的将门掩上。 宋延年将院子里的花灯点上,柔柔的烛光将院子照得幽黄却又不失明亮。 烛光透过窗棂照到屋里,灭了烛火的屋子也能有些许的光亮,却又不至于晃眼。 宋延年回头对他爹笑了下,解释道。 “爷爷方才吃了那么一碗药,还喝了点水,夜里可能会起夜,有点光亮也不会绊脚。” 宋四丰欣慰,“还是延年考虑周到。” 他看了眼天色,推着宋延年回屋,“好了好了,你也忙了一整天了,赶紧去歇着吧,明儿署衙还一堆事要忙呢。” 宋延年回头不忘唠叨他爹。 “爹你也早点歇息。” 宋四丰摆手,“知道了。” …… 宋延年掩上房门,抬脚走到案桌旁坐下。 随着他的掌风扫过烛台,上头蜡烛陡然出现一团火光,火光跳了跳,不过是须臾的时间,昏黄的烛光便充盈了整个屋子。 宋延年从袖中摸出一团蛛丝和棉絮,随着灵韵的包裹,蛛丝和棉絮化作莹光,灵韵一点点的淬炼着莹光。 最后一道光闪过,莹光化为一块薄透又不失坚韧的纱绸,轻轻地自半空中飘落。 宋延年伸手捞过这纱绸,将它靠近桌上的烛台。 纱绸薄透,光亮经过纱绸的折射,犹如漫天的星星落入人间,因为是灵韵炼制,虽是喜蛛吐丝,这绸纱也能水土不侵。 宋延年满意的将纱绸收了起来,从案桌上拿出笔墨仔细的勾画。 一盏精美的月牙型灯笼便跃然纸上。 宋延年吹了吹,让上头的墨迹更干一些,他估摸了下中秋距离现在的日子,以及他最近署衙忙碌的程度,抓了件外衫便出了院门。 他记得城外有一片林子,里头枯木倒是不少,用来做灯笼正正好。 ……
第205章 此时初秋时节,清凉的夜风吹来,激起人身上一片的鸡皮疙瘩。 东湖州城城郊的一片林子里,不时有几声老鸹的叫声响起。 “呱-嘎嘎,呱-嘎嘎。” “娘呀~”大胖一下便跳到了燕阳喜的身上,两只手死死的缠住他的脖子,闭眼哀嚎。 燕阳喜吓了一跳,随即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大胖,安慰道。 “没事没事,是老鸹呢。” “别怕啊。” 大胖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朝四周看去。 这时又有老鸹阴深的叫声响起,它们在林子间的枝条上跳跃,树枝悉悉索索的作响。 今儿月光明亮,晃动的枝条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阴邪又不安分。 大胖怕得厉害。 他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拿手抹了抹眼睛,抽抽搭搭的朝燕阳喜开口。 “喜娃,夜里的林子真可怕,下次我不来了。” 燕阳喜愧疚,他拉着大胖的手往前走,应道。 “好,下次我自己来就好了。” “到时我多抓几只蛐蛐,分两只给你啊。” …… 见小伙伴这么好说话,大胖又开始懊恼了,他大着胆子探头看了看林子,耳旁是秋风呼呼的声音。 不过是片刻,他一下便将脑袋缩了回来,挨着燕阳喜目不斜视的往前。 嘤,真的可怕! 比白天可怕太多了! 两人一路朝前走,握在一起的手很快便有些潮湿了,大胖这才知道,喜娃也没有他表现的那么镇定。 大胖看了下燕阳喜,小声道。 “还是不要分给我蛐蛐了,你拿去卖钱吧。” “我瞧见武哥他们都有收蛐蛐,咱们养几只威猛一些的,他们手中的是蛐蛐将军,咱们这一定得是蛐蛐皇帝。” “到时,那些个蛐蛐将军看见咱们这蛐蛐皇帝,肯定腿都吓软了。” 燕阳喜被大胖这么一说,乐得不行。 他有些好奇,“大胖,真的还有蛐蛐吗?我爹说这时候的蛐蛐都老了,没那么凶了。” 大胖急了,顾不得在黑夜中的害怕,提高嗓门囔囔道。 “有,怎么没有!这事儿真真的!” “我前儿和我娘去姥姥家打那儿经过,我就看见两只蛐蛐在打架,斗得可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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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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