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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一些人若有所思的附和,却也有人清醒的反驳。 “呸,老李头,要按你这么说,你家穷的哐当响,就一家人相亲相爱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和你亲大哥因为你老爹的一间破屋,当年闹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都三十年了,现在你俩见面,还互相呸口水呢。” 老李头被喷的悻悻,嘟囔了一句,“我和大哥吵的再凶,大哥也没想过要我的命啊。” 老李头:…… 怎么回事,越说越觉得,自己得感谢大哥的不杀之恩? 呕呸! 老李头赶紧将这歪想法扔出脑外。 众人听了后,心里头倒是寻思开了。 这老李头的话倒也对,一般人还真干不出害手足的事。 大家对褚家大少爷的心狠,有了一定的认识。 最后,还是王大爷出来说了句话,他在村子里有些威望,说的话也让人信服,只听他说道。 “好了,这褚家大少爷人都没了,该怎么的,也轮不到我们这些不相干的说嘴,人死为大,大家都少说几句。” “特别是等会儿到了褚家,灵前可不兴道死人是非的,忌讳!” 大家伙儿这才闭了口。 丧炮响起,同褚家有亲缘或者有交情的村民,三三两两的搭伴往褚家去奔丧。 吊唁的村民接过门口小厮手中的白布和红白绳。 他们将白布斜搭在肩头,腰间用红白两绳缠绕固定,这才抬脚入褚家大厅吊唁。 老李头说得还不够过瘾,也不管忌讳不忌讳的,他侧头小声的和旁人说道。 “要我说啊,这大少爷就是命好,一般人还不能像他这样死得圆圆满满的。” 旁人诧异,“圆圆满满?这话怎么说?” 老李头:“之前村子里都传遍了,这丧礼上要用的,大到棺木,纸人……小到凿花,样样都是褚家大少爷花了重金,费尽心思淘来的。” “尤其那一口棺木,听说值万金。” “这些东西样样都合他心意,现在好了,弟弟用不上,到头都归自己用!” “活的时候,将自己死后要用的东西安排的清清楚楚,可不是圆圆满满嘛!” 旁人听完,觑了老李头两眼,只见他说得情真意切,半点不带虚。 老李头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旁人摇头感叹,“老李头,看不出来啊,你这眼神是真不行了啊!!” 圆满在哪里他看不到,就看到了一堆讽刺! 站在门口的清风,听完这对话,握紧了手中的纸扎旗帜,险些咬碎了一口牙。 褚老爷在褚管家的照顾下,悠悠转醒,他盯着那层层的帷幔,两眼还是直愣愣的。 “老白啊,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有小厮跑来和说,我家的闵文没了,可把我吓得哟~” 褚管家一脸的为难,“老爷!” 过了片刻,褚怀民脸上淌下一行行眼泪,他抬了抬手,“行了,老白你也别说了。” “我知道,这不是梦。” 褚怀民艰难的将头转了个方向,那边是堂屋大厅,也是他的闵文倒下的地方。 “闵文他,死了是不是!” 褚管家脸上露出几丝担忧,“老爷,你可得保重自己。” “闵武少爷正在前头帮忙。” 褚怀民:“我知道闵文是自作自受,但我这心吶,总是不自觉的偏他几分。” 片刻后,后院里响起陶瓷破碎的声音,褚老爷手中的茶盏滑落而不自觉。 “什么!你说闵武把闵文准备的棺木直接给闵文用上了?” 褚老爷的脸上表情奇特,他抓住褚管家的手,“老白,你说闵武这是什么意思?” 他面容似诧异又似愤怒,“快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前头。” 褚管家见褚老爷在床上挣扎了几番,还是没能起来的身子,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搀扶住他。 “老爷您别急。” 很快,在褚管家的搀扶下,褚老爷来到堂屋大厅。 他看了一眼那摆在正中央的棺木,心痛的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你在干嘛!”褚老爷指着褚闵武的手抖个不停,“你大哥呢?” 褚闵武木着脸,“你不是也瞧见了?搁里头躺着了。” “迟了该发僵了,到时就不好换衣服了。” 褚老爷抚着心口,他的眼神惊疑不定,“你怎么能这么草率的给你哥办丧事?” “爹还什么都没给你大哥准备。” 褚闵武听到这话,这才撩起眼皮看向他爹,语气凉凉,“没事,我大哥什么都准备好了。” “这些都是他中意的样式。” 褚闵武抚过棺木,视线从那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纸人扫过,最后落到那些精致的凿花上…… “您放心,在地底头亏待不了我哥。” 说完,褚闵武又冲他爹露出一个笑模样。 “那寿衣是小了一点,不过也不打紧,我刚刚让绣娘都改好了,手艺方面,爹你就放心吧。” “我找的可是镇上的钱娘子,针上功夫一等一的好。” “因为是改死人衣服,钱娘子嫌晦气,我给她包了一包银子。” “爹你就放心吧,给大哥花银子我不心疼!” 褚怀民看了自己小儿子一眼,只见他还是那副乐呵贴心的模样,只是眼里没什么温度。 说的话阴阳怪气的很。 他的心顿时一寒。 褚怀民:“你,你都知道什么了?” 褚闵武垂下眼眸,“唔,知道了什么?我什么都知道啊。” 继而抬眼笑了笑,“譬如爹看着大哥害我,我也知道呢!” 听到这话,褚怀民心下巨恸,脚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他颤抖着唇,想要说甚,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褚管家见自己老爷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可怜,上前搀扶了他一把。 “老爷,你去后头歇着吧,这里有二少爷。” 他看了几眼大少爷搜罗来的精美的陪葬品,心道,人真的是不能做坏事! 这不,报应迟早要来。 褚管家,“这些东西,用在大少爷身上,也不算寒酸。”只是异常讽刺罢了。 说罢,他唤了一个小厮,一起将魂不守舍的褚老爷扶到了后院。 褚怀民坐在床边,木木愣愣:“老白,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褚管家叹息,他拍了拍褚老爷冰凉的手。 “老爷,你这手心手背的都是肉,选哪个都难,真是难为你了。” 褚怀民:“不,手心肉厚,我是偏袒了闵文。”褚怀民落下泪,“是我将他纵得不像样。” “祖宗的话说的对,纵子如杀子,闵文他,他是我害的。” 褚管家不忍见自己老爷这样伤心,也背过了身。 褚怀民低声道:“我也不想啊,闵文他,他长得像仪娘,见到他那张脸,我难免偏袒几分。” 褚管家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老爷,虽说这大少爷长得像夫人,但要我看,还是二少爷更像夫人一些。” “二少爷的性子和夫人一模一样。”都是宽厚之人,至于大少爷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褚怀民听完一愣,继而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只是世人都爱重模样轻内里,他褚怀民一介凡夫,也不例外。 他扯过衣袖遮脸,一直喃喃,“是我的错啊,我的错~” 在褚老爷的悔恨中,褚闵武将褚闵文的葬礼,办的是风光又隆重。 在棺椁上山的那一天,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手里捧着一个陶罐,陶罐里头是一株小树苗,此刻正迎着风,左右摇晃着枝叶。 老太远远的看着上山的队伍,低头对手中的小苗道。 “这就是你以命相换的人啊,真是个肮脏的灵魂。” 说完弹了弹树苗的小叶子。 小树苗毫无知觉,在寒风的吹拂下,欢欢快快的摇晃着枝叶,浑然不知愁滋味。 宋延年目光注视着渐行渐远的的老太,那老太行将就木的模样,腿脚却十分利索,不过须臾,就消失在山林里。 褚闵武:“延年在看什么?” 宋延年摇头:“没什么。” 原来小桃最终还是成了一株桃树。 也好,一切重新开始吧。 他的视线瞥过褚师兄,只见褚闵武已经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每个有亲缘的人,拿起铲子,一人铲起一把土,将坑中的棺椁中覆盖。 那暗红的棺椁,一点点的被黄泥掩埋…… 褚闵武怔楞了许久,沉默的拿过水蓼手中的铁铲,替这棺椁添上了最后一把土。 宋延年心道,难怪玉兰树喜欢他,这一身的宽厚气息,确实难得。 时光荏苒,转眼五年时间过去了,元狩十三年,又是一个科举年。
第52章 溪陵江边,安同镇渡口。 “快点快点,迟了该没有船了。” 林氏右手提着个大包袱,左手牵着女儿宝珠,埋头往码头方向疾行。大冷天的,她的后背都走出了一层薄汗。 这时,一股寒风自江面打来,带着潮气的冬风冻人入骨,林氏只觉得后背一寒。 凉凉飕飕的! 她赶忙拢紧了衣襟,又蹲地替小姑娘也拢了拢大袄。 “好了好了,马上就到了,宝儿乖,再坚持一下!” 张宝珠将林氏的手拍掉,低头看鞋子,看手中的糖葫芦串儿,就是不看林氏。 林氏看着自己女儿撅起的嘴,心知她这是走累了,脾气上来了。 她心里急,左右看了看,正待开口安抚,突然,她的视线尾扫过江面,似看到什么,林氏陡然起身。 原来,在她说话的空档,岸边唯一停泊的那艘乌篷船,艄公已撑篙。 江面水波荡漾,小船缓缓驶离岸边…… 林氏急了,这船一走,下一艘船还不知道啥时候来。 当下将行囊往地上一丢,抱起张宝珠拔腿就跑。 “哎哎!船家船家,等等,等等!” 许是听到她焦急的呼唤,乌篷船调头,重新停泊靠岸。 林氏见状,这才心下一松。 她将宝珠放了下来,半跪着抓住小姑娘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捋了捋自己凌乱的额发。 “宝儿,在这儿等娘一下,娘去捡一下包裹。” “千万不要自己走掉,这里都是水,很危险的,知道没?” 张宝珠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闻言也不吭声,片刻后,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林氏望进女儿低垂的眼,心里头沉甸甸的,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她扯出一抹笑,冲着岸边的乌篷船喊了一声。 “多谢船家,烦船家再稍等我片刻,我回头捡一下包裹。” 林氏将扔在地上的包袱捡回,这才拖着小姑娘的手,往河岸边的乌篷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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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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