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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好似多了什么…… 桌上,褚闵武随手扔在那儿的一卷书籍,无风自动的翻动着…… 虽然说得豪迈,事到此时,褚闵武和郭荣还是心头一阵紧提,两人噤若寒蝉。 宋延年看向屋内的一个角落,轻声道:“来了。” 褚闵武和郭荣两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顺着宋延年的视线,向西南方的角落看去…… 只见一个似真似幻的身影,缓缓显形…… 客栈一楼厅堂里,对书生钱怀明的死,略有耳闻的人都插了几嘴。 “怀明兄去的急,身旁也没个人,还是第二日傍晚,小二见他一直没有用饭,这才上前敲门,这一敲门,可就不得了喽~” “只见怀明兄倒在地上,肿着一张脸,手上,脖子上,都是一片片的风团尸斑,红的青的,身子都僵了……” 王昌平:…… 这么可怕吗!他由衷的庆幸这鬼没有露出真容来吓他。 “听起来像是得了急症。” 知情的书生也跟着点头,“是极是极,那仵作来看了,也说怀明兄是得急症去的。” “据说喉间肿得厉害,呼吸不过来,人才没的,青平兄,是这样吧。” 孙青平沉默的点了头,哑着声音道,“是这样。” 众人只当他还在伤怀。 另一头,掌柜的擦了下额头的汗珠,急忙解释。 “钱书生病逝这事,真不怪我们,后来验尸结果出来后,出于仁义,我们东家还让小的拿着一笔银,和钱书生的几个友人一起,替这书生办了后事,请了道长……” 孙青平见众人又将目光投向自己,暗地里握了握宽袖中的手,冲掌柜点头。 “是的,掌柜仁义,钱家伯母生前也多有念叨。” 王昌平瑟瑟发抖:“这钱书生的娘也死了吗?” 孙青平目光垂了下来,似有伤怀。 “是,钱伯母就怀明一子,怀明走后,她太过悲伤,以至于一病不起,我替她延医问药,治疗效果却时好时坏……” “后来一个夜里,钱伯母她也走了……” 众人听罢,沉默不语,就是先前登门拜访的书生,也不知道这事,听到这里,一脸的悲痛。 二楼厢房中。 钱怀明身穿一身青色儒衣,踮着脚,顶着一张青青肿肿可怖的脸,出现在宋延年他们面前。 郭荣倒抽一口气。 褚闵武看着钱怀明裸露在外头的肌肤,上面是大片大片的尸斑。 他连忙闭紧眼睛,嘴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宋延年听客栈大厅众人的谈话,神情一派认真,他的视线在孙青平身上逗留了片刻,神情若有所思。 郭荣壮着胆子开口,“这位,鬼兄。” 对面的钱怀明踮着脚,作揖,客气的笑道,“在下钱怀明,不知诸位唤我,所谓何事?” 他的声音僵硬,且喉间似有物,嗓子又僵又挤,让人听了,不禁寒毛倒竖。 郭荣对上他的视线和那诡异的笑容,呼吸一窒,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吞到了肚里。 另一边,褚闵武已经开始默念心经。 宋延年收看视线,转而同情的看向钱怀明。 他伸手挥袖拂过这魂体,一道灵韵随着袖口挥动,打在了钱怀明的身上。 成片的光亮暖暖的照着钱怀明,随着光照,他身上那些青斑,肿胀,慢慢的消退,逐渐变成常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气质质朴而温和,平凡的脸上,一双眼睛晶亮有神。 也正是这双眼,瞬间拉进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人觉得他信赖又可亲。 看着面前和常人无异的钱怀明,郭荣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大脑,他杵了杵闭着眼睛,嘴皮不停翻动的褚闵武。 “嗐,别念经了,快睁眼。” 褚闵武睁开了右眼的一条小缝,随即将两只眼睛打开。 他见郭荣一脸不耻的看着自己,也不恼,笑眯眯的拿扇子砸着手心。 “这心经还怪管用的,方才我心慌个不停,念了经,心里好受多了。” 宋延年不禁侧目。 褚闵武才不理睬他们二人,自顾自的介绍着自己。 “怀明兄,在下褚闵武,这是我同门的师弟宋延年,郭荣。” 钱怀明作揖。 两方打过招呼后,郭荣率先问,“你怎么考试前就死了,是谁害的你?” 钱怀明莫名:“没人害我啊,我就是得了急症,突然没的。” 郭荣指着外头的王书生,只见这王书生虽形容不再狼狈,但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不是他害你的吗?那你吓他干嘛?” 说到惊吓这一事,钱怀明的鬼脸上出现一片羞赧。 就见他远远的朝王书生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惭愧惭愧,一时兴起,吓着这后生了。” 钱怀明讪笑,“在下是见他那文章,实在似擀面杖吹火,急的我在一旁跳脚,这才忍不住,替他批改一番。” 褚闵武侧身,轻声问,“什么是擀面杖吹火。” 宋延年:“俚语,形容一窍不通。” 郭荣吐槽,“什么一窍不通,分明是狗屁不通。” 褚闵武恍然,敢情这还是个好为人师的主儿啊,他斜睨了这鬼魂一眼,替楼下的王书生抱不平了。 宋延年突然开口问道:“你死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 钱怀明莫名:“没啊,我和大家一样,吃的是客栈里的饭食。” 他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世间炎凉祸福难料,我这是命薄,寿数如此……” 虽然说着豁达的话,钱书生脸上还是流下了两行血泪。 “就是可怜我的老母,十几年替人缝衣浆洗,一个个铜板的供我笔墨,供我读书……” “我这还没出息,自己倒走在了她前头。” 宋延年指了下人群中的孙青平,“他和你是否有怨?” 钱怀明:“没啊,青平兄是个好人,虽然生前我俩相交不深,但我死了以后,他见我老娘可怜,对她多有照拂,唉,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 宋延年手一挥,钱怀明又变成方才那可怖的模样。 “你要是信我,不妨上前问这青平兄一句,为何要害你。” 钱怀明震惊:“什么,是他害我。” 一旁的郭荣和褚闵武也一脸的意外。 宋延年点头,“是与不是,你一问便知。就算不是他下的手,他应该也知道一些内情。” 钱怀明一听,愣在原地,难道,他不是病死的? 褚闵武靠着栏杆往下看,转头急道,“还不快去,他们就要走了。” 原来,客栈外头有喧哗声,有报信的小厮传来放榜的消息,众学子一听,哪还坐的住。 宋延年沉声:“去吧!” 钱怀明飘飘荡荡,倏忽间,挡在了客栈大厅的门口,只见他两行血泪,一双眼直直的看着人群中的孙青平。 “青平兄,我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何狠心害我性命!” 原先还急着出门的众学子,就像是突然被按住了脖子,各个面露惊恐,瑟瑟发抖。 众人:…… 青平兄?哦,他要找的不是我。 听到鬼言,众人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将孙青平留在了前头。 孙青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钱怀明的鬼魂,眼里的惊恐几欲凝结成实质。 钱怀明本来只是将信将疑,这下是确定了,原来,自己的死真的同他有关啊。 刹那间,天地昏暗,飞沙走石。 一旁的褚闵武又坐了下来,闭眼默默念着心经。 郭荣暗骂他假正经,恨不得往他手里再塞一个珠串,好让他更似模似样一些。 “延年,这钱怀明会不会变成厉鬼?” “不会。” 宋延年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另一只手将郭荣紧紧拽在他胳膊上的手拨开。 “这孙青平马上就要身败名裂,受万人唾骂了。” “他所渴望的功名利禄,也在得到的这一瞬间失去,钱怀明大仇得报,又怎么会成厉鬼。” 当然,就算这钱怀明想当厉鬼,他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郭荣眼睛一亮,兴奋的又抓住宋延年的手,指着楼下的孙青平,“他招了,他自己招了。” 还不等宋延年拨开他的手,郭荣心下一松,自己也就松开了。 “这下能将这恶人抓起来了,总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褚闵武一听,连忙站了起来,睁眼看楼下。 只见孙青平跪在地上,大冷天的,他头上沁出大滴大滴的汗,他一边抖一边求饶。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没想过要你死的,我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真的,你信我,我真的没想要你的命!” 原来,六年前县试张榜后,钱怀明榜上第三名,同窗里都替他开心。 几个相熟的学子,就找了这个由头,相约在钱怀明暂住的这个客栈里聚聚,大家一起喝喝茶,看看戏,在一起以诗会友。 孙青平低着头,“六年前,我的学问还不到家,那一次的县试我榜上无名,心情烦闷之下,我就在家里喝了点酒,想要消消愁……我本不想来的。” “但大家伙儿都来了,我想了一下,就默了策论出来,想让怀明兄你指点指点。” 那时,钱怀明的善为人师在众学子中是众所周知的,而他才高八斗,也确实有这资格替别的学子批文。 更别提,他还写了一手好字,向他讨要墨宝做临贴的,就有多个学子。 “到了客栈门口,我见门口摊贩摊子上,那一锅的花生热气蒸腾,正想带一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花生虽美,怀明兄却吃不得……” 后来,整个聚会,他一直想着这句话。 孙青平抬起头,眼里是情真意切的悔恨,“我好悔啊!怀明兄,我真的好悔!” 他以为只是一些花生,就是有什么情况,也就是闹肚子罢了。 他,他只是酒醉下,一时的积愤,想要泄恨罢了。 钱怀明倒退了一步,他仔细的想了一通,“可我,那天并没有吃花生。” 他娘有说过,他小时候吃了个花生粒,接过身上起了些风团,所以,他从来不吃花生。 而他吃不得花生这事,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 孙青平抬头看钱怀明,眼里有疑惑,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吗?那怎么找上自己了。 钱怀明瞪眼,“快说!” 一股鬼气,随着他的话语,迎面扑来,似青面鬼物张牙舞爪…… 孙青平瞬间趴跪下来,瑟瑟发抖,快速说道。 “我将它们榨了油,那道凉拌豆腐丝,就是用了花生油。” 花生出油少,时人都是用豆油和芝麻油,是以,钱怀明根本没有怀疑过那道凉拌豆腐丝用了花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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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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