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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舟第一次在顾西楼脸上看到明显是苦恼的神情。今天他打算彻底理清与顾西楼的纠葛，在将心中想法和感情全部吐露后，出乎意料的，曾困扰他的畏惧和焦躁全都消失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即使还没听到顾西楼的答案，即使可能被拒绝，即使可能受伤——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说出来。提出分手是以原主的身份与顾西楼告别，与两人过去暧昧混乱的过往告别，因为没有感情就发展亲密关系与叶兰舟的原则相悖。 结束与顾西楼的关系后，他将向顾西楼展示真正的自己。他想像无数对普通恋人一样，从零开始，和顾西楼逐渐成为真正的恋人。从追求到确定交往成为恋人，每一步都要明确，不能再暧昧地模糊过去。 在他剖白自己心迹后，顾西楼愿意开口，是件好事。叶兰舟愿意耗费精力引导顾西楼说出他的想法，所以叶兰舟很有耐心地询问：“什么不是这样的？” 他对顾西楼循循善诱道：“我不想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顾西楼像感到头痛似的眉头紧蹙，叶兰舟的双手被他攥紧到发疼。 没有挣开顾西楼的手，叶兰舟表情柔和，语气坚定道：“说出来，让我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顾西楼直视着叶兰舟的眼睛，缓缓开了口，“你让我确定了告诉你，但我不知道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是想占为己有，不想你看别人，想亲你抱你，和你待在一起——如果这是喜欢，那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顾西楼有着双像婴幼儿般黑白分明的眼睛，尤其那对乌漆漆的眼珠，是成年人中罕见的纯黑色。叶兰舟与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从来联想到的都是黑夜、大海、黑洞……诸如此类，神秘莫测、令人难以看清的东西。 而现在蹲在自己身前，仰视自己的顾西楼，叶兰舟在他漆黑的眼中看到了婴幼儿般的脆弱和懵懂。在对待感情时，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仿佛与刚开始学步的孩童一般，不知该如何迈步，如何在保持住身体平衡的同时，一步一步地前进。 叶兰舟缓缓开口：“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法明确地告诉你什么是喜欢。但我知道两个人想在一起，只有喜欢是不够的。比起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更重要的是考虑到对方而选择克制，甚至为彼此让步，做出妥协。” 顾西楼握着叶兰舟的手贴到脸颊上，“喜欢不是越多越好吗？我希望你能更喜欢我，为什么要克制？” “因为两个人在一起，除了好的情绪互动带来的正反馈，还有会耗费感情的负面情绪造成的负反馈，比如嫉妒、怀疑……算了，这些你听过就忘吧。我也是照本宣科的。”叶兰舟感受着掌心下对方微凉的脸颊，“你不用急着回答，先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再决定。” 顾西楼点头。 叶兰舟叹出一口气，思忖着缓缓道：“就算成为恋人，也不代表我们就会一起过一辈子，可能我们以后会分开。但在我们交往的期间，我需要你对我绝对忠诚，我也会对你绝对忠诚。对彼此有什么不满意和不解的地方，直接问出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猜疑上。如果某天你对我失去兴趣了，也直接说出来——” “你先别开口，听我说完。”叶兰舟以手盖住顾西楼张口欲言的唇，继续道，“我不相信承诺。想变心的人不会因为曾许下承诺就永不变心。所以你不需要给我任何承诺。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点：诚实。” “不要骗我。要是对我失去了兴趣，你可以直说。我能接受你的离开，但我不能接受背叛和欺骗。和我分开前，如果你变心喜欢上别人——那就是背叛。我不会奢望背叛者的回心转意，背叛的人对我来说也不值得挽留。如果走到这一步，和平分手是不可能的。我一定会报复你，视你为仇敌。” 他和书中的原主不同。换他处于原主那种情况下，面对恋人的背叛，在汽车即将撞到对方前，他一定不会手软转向，会选择同归于尽。 叶兰舟松开手，摩挲过顾西楼艳红的嘴唇，“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还想和我成为恋人吗？” “我想。”顾西楼眼中似有星光闪烁，他勾起唇角，肯定地说，“你说要明确地回复你，所以我的回答是：我想和你成为恋人。” 叶兰舟：“真的？这是你最后反悔的机会了？我会限制你不能做好多事。比如前天那种不发一言就失踪，是不可以的，我讨厌那样。你去哪里办什么事，都需要提前告诉我，不要让我担心。这样你还想和我交往？” 顾西楼闻言，倏然握住叶兰舟的手亲了亲他的掌心，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惊喜笑容。像是穷人捡到个外表普通的木匣，打开一看，匣内竟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玉一般。 “听你说这些，我感觉更喜欢你了。”顾西楼边说边亲吻叶兰舟的手心，落下无数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眼中的喜悦和痴迷明显到叶兰舟都能看出来。 他还不知从哪摸出个沉甸甸黑漆漆的东西，慎重地放到叶兰舟手里。叶兰舟细看后，发现是个把手上镂刻有繁复精美花纹的□□。 顾西楼用双手包裹住叶兰舟的双手，让□□的刀柄被叶兰舟攥在掌心，叶兰舟的大拇指被他放到控制刀刃弹出的开关上。 他将自己修长白皙的脆弱脖颈暴露在危险下，只要叶兰舟一个有意或无意的手误按下开关，锋利的刀刃会立即弹出，刺入他的致命处，夺走他的姓名。 明明是引颈就戮的姿势，顾西楼却笑得迷人：“如果我背叛你，就用这个刺中我，惩罚我。” “你疯了？”叶兰舟被烫到般移开拇指，控制刀口向上不会有万一的可能刺中人，“你想我因失误成为杀人犯吗？” “不，是把我交到你手里，任由你审判的意思。”顾西楼明艳的脸像在放光，彻底卸去所有伪装的他看起来更耀眼了，“就像我刚刚说的一样，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这‘喜欢’能持续多久。你说不需要承诺，我也的确承诺不了什么。如果我做了让你伤心，感到被背叛的事，就用这把刀来刺我吧。杀了我也行。只要我没死，绝不会报复你。如果我死了，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叶兰舟无言半晌，声音喑哑地感叹，“你真是个……”疯子。但幻想顾西楼背叛就用车撞他、同归于尽的自己也是疯子吧？ 顾西楼精神上的缺陷是天生的，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后就变好，但至少能和自己一起学着，如何像其他普通恋人一样地生活。 “那现在开始我们是情侣了。”叶兰舟收下□□，低头与顾西楼额头相抵，“什么是喜欢，怎么谈恋爱，情侣该怎么相处……我们可以一起学。” 顾西楼乖巧点头：“好。” 叶兰舟也展开如释重负的微笑。这个结果出乎他预料，说不出是更好还是更糟。但他已经不再迷茫了，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两人间的气氛也变了，是朝好的方向改变。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后，好像两颗心的距离缩短了，他们变得更亲密无间。 顾西楼还是蹲着没起身，他长臂一伸刚好拦住叶兰舟的腰，“你说有什么不解都可以提问，不要自己胡乱想。那我可以问问题吧？就一个问题。” 他是说过。叶兰舟点头：“嗯。你问吧。” 顾西楼对他对视：“在S市时，你盯着秦鸿远身体看，是在看什么？你喜欢他那样更有肌肉的身材？” “……不是。”叶兰舟想捂脸，他感到自己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任他想破脑袋，也无论如何想不到，顾西楼会问这个。 顾西楼抓住叶兰舟的手，想看他的脸，“兰舟，回答呢？” 刚刚说开了要对彼此诚实，叶兰舟没办法，只能说实话。但太丢人了，不要拉他的手啊！ 叶兰舟使劲捂住脸，说话的声音被手掌盖住有点闷，“……我在看他的小腿。” 顾西楼追问：“为什么看他的小腿？他的腿比我的好看？” “不是……我只是好奇他有没有穿吊袜带……”闷闷地回答完，叶兰舟觉得自己脸要冒烟了，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取向好嘛！ 顾西楼拉叶兰舟手的动作一顿，叶兰舟从指缝间窥见他脸上露出个有些古怪的微笑，随机恍然大悟似的道，“原来我们兰舟喜欢吊袜带啊，是一看到就兴奋的程度吗？” 叶兰舟恼羞成怒：“……别问了！” 顾西楼从未笑得这么开朗，叶兰舟看到他嘴角上弯的弧度更明显了。 “那想看我穿吗？吊袜带。”顾西楼微笑地看着他，眼中似有满天星河，“我现在就下单，嗯？” “你想穿就买，为什么问我？”叶兰舟挣扎着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上了楼，“刚吃完药，我要睡了，别打扰我！” 他这话也不全是借口，刚刚吃下的感冒药逐渐发挥作用，加上又和顾西楼说开了，放下心中一块大石，他是真得有些困了。 叶兰舟躺进温暖的被窝，没多久就睡着了。这次他没有做梦，只是因昨天睡得太久，一直没睡沉。半睡半醒间，他感到卧室门开了，是顾西楼进来看他是否再次起烧的。摸在他额头的手掌干燥微凉，是顾西楼的温度。 睡完这觉，晚上又吃了一次药，叶兰舟感觉自己已经全好了。有胃口吃东西，身上也有力气，精神和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好。 直到晚饭过后，收到程超发来的消息，叶兰舟仿佛飘荡在半空的心，一下子被扯回了现实。是了，他还有个跟踪狂的大麻烦待解决来着。 因为和顾西楼的关系已经改变，叶兰舟也改了对待他的态度和方式，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了顾西楼。 片刻之后，顾西楼拿着被叶兰舟随手放到一楼电脑桌上的玻璃柜上来，与叶兰舟确认，“你在这床上发现的这个？” 叶兰舟点头，补充说明道：“监控录像我查过了，那天的录像不知怎的被删除了。监控器里的存储卡也都被拿走了。” 顾西楼展开分析：“这些录像存储在云盘和内存卡里。云盘里的录像只要下载相应的APP，有账号密码就能登陆进去，查看和删除视频。因为是存储在云端的，被删除的资料也不能恢复，很难从这方面下手。” 叶兰舟：“昨天有没有货车送东西来？程超将之前寄到公司的粉丝礼物都给我送来了，可能里面会有线索。因为跟踪狂都进到家里来了，我还拜托程超帮我找保安……” “粉丝礼物和安保的事交给我吧。”顾西楼微笑着提议，“程超现在也不是你的经纪人，一直麻烦他也不好。” 叶兰舟迟疑着开口：“可是已经麻烦他了，突然改口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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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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