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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侯陈卫留守京师,为北征大军筹备军粮。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张氏之乱并未持续多久,而在此前他前往益州动员的粮草与瑞王在江南一带征集的粮草早已提前运致边境一带。 与犬术这一战,解丞早就打算打他个措守不及。所以在张氏之乱平息后,粮草北运却未停止过,如今正好排上用场。 前朝之事很快传到后宫,解丞与群臣散朝后去到正和宫,许小圆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皇上为何执意要亲征?你不在我和望儿怎么办?” 听到宫人来报,皇帝连身后事都安排好了,刚刚生产的许小圆差点没晕过去。 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清醒的认知,万一解丞亲征真有个三长两短,就算解丞拟旨让他听政,他也听不懂。 但凡辅政摄政大臣中有人有不臣之心,他和儿子孤儿寡父的就只能等着经历一次北周静帝禅让,后周陈桥兵变。 好一点的当个富闲闲人圈禁起来,糟糕的就得人头落地。 解丞笑笑:“放心,朕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朕才坐上皇位,还无所建树,既对不起百姓,也愧对你。不会让你和望儿变成寡孤儿寡夫受人欺负的。” 许小圆被说中心思,有点不好意思。 “之所以朕要亲征,是因为此战甚为重要,关系我大梁国运。那犬术王太子城府过人,别人前去,朕没有必胜的把握。”解丞继续解释。 “我大梁国势衰减之后,受犬术之辱近百年。他们每一任君主即位,都要我大梁送一名公主或皇主前去和亲以示两国友好,实则羞辱。朕此番前去,就是要扭转这一现状。” “我答应过皇长兄,不再让三哥受这和亲之苦,自然要信守承诺。” “此番朕前去,带的是我大梁最能征善战的将军,小圆不要担心。”解丞循循宽慰。 “你现在行动不便,可招瑞王妃进宫陪你说说话。皇长兄此战与朕同行,想来大嫂也想有个人说话。再说,以前在宁王府时,你俩不就挺投缘的嘛。” 许小圆见解丞北征态度坚决,此战又涉及社稷。想来也无法左右解丞的想法,只得作罢。 原来的宁王府十六夫人林砚秋现在已是瑞王正妃。许小圆想到此次北征瑞王也去不在京城,他多找瑞王进宫一叙好像也不算打扰,算是苦中作乐了。 半旬之后,解丞集齐三路大军,从京城出发北征。 才行致半路,就接到前方斥候来报。犬术老可汗哈尔沁暴亡,犬术王太子呼罕涂在争斗中胜出接任王位,成为犬术新的可汗。 按犬术人的传统,新的君王继承了老可汗的一切,包括他父亲的所有老婆。 解丞听着斥候来报,长叹一声:“这王太子真是个狠角色,短短三月时间,就大败其异母弟弟二王子并弑父夺位。” “当初朕是不是纵虎归山了?”解丞有点自我怀疑。 一旁的听风听了道:“皇上不必自责,倘若当初没有放他回去,犬术大军早在三月以前已经与张氏勾结入关,何以等到现在才骚扰我九原郡。” 解丞被安慰到,遂对众人问道:“我大梁如今在犬术王庭是还有位和亲公主?” 几人互视一眼,最后还是与解丞关系较近,又是长辈的武安候回话:“回陛下,其实如今在犬术尚在人世的皇主并非真皇主,乃是张氏之子。” 解丞这才明白众人三缄其口的原因。原来在犬术的所谓皇主是赐姓皇主,还是张家人。 解丞看向武安侯,示意其继续。 武安侯又继续道:“十七年前,先帝的姑姑永和公主在犬术病逝后,呼罕涂的爷爷漠图要求我大梁再送一位公主或皇主过去。” “当时我朝公主皇主成婚的成婚,年纪太小的太小。张成茂主动提出原献其适龄庶子张水灵代替皇室血脉前往犬术和亲,为先帝分忧。” “先帝允许,赐张水灵解姓,名仪,封为善仪皇主,嫁与漠图那老头。张成茂此举正好解了先帝的燃眉之急,遂坐上了太师之后。后又兼任大司马大将军。” “永嘉八年,也就是张水灵嫁过去的第二年,漠图可汗病死,儿子哈沁尔即汗位,继承了父汗漠图的一切。张水灵改嫁给丈夫年已五十有八的长子哈沁尔。” “和亲那年,张水灵未及束发之年!”武安侯有些感慨。 “如今哈沁尔又死了,呼罕涂即位,这张水灵又得改嫁给漠图的孙子呼罕涂。他仅三十有二的年纪,前前后后竟嫁了祖孙三代!犬术无人伦,与禽兽何异哉!”未了武安侯骂道。 解丞听出武安侯口中的怜惜,颇感意外。 不仅前有张氏杀其妻族,后有张氏之乱,他这姨父也没想到摸他的心思就敢怜惜张氏之子,不知该说他善良还是大胆。 更让他惊讶的是善仪皇主的经历和遭遇。难怪静妃和皇长兄对自己提的第一愿望便是承诺绝不让三哥去和亲。 但凡有点亲情羁绊,也不忍自己的孩子,自己在意的亲人去大漠中受这种苦楚。 他思索一番抬头,几人果然正略有些紧张地偷看他。包括他的姨父。 大概是在想他会如何处理这个远在犬术张氏漏之鱼。 解丞勾唇道:“传令军中,此番北征犬术,看到我大梁的皇主务必保全其性命将其带回。” 几人都有些意外。 随后解丞算了算,那位未及束发之年就被迫和亲的善仪皇主才比自己大九岁,如今也只刚过而立不到两年。 如果届时能将其带回大梁,也还有大好年华可活。 说话间已至云凉山口,大军在此兵分三路。 瑞王与邱郯率领西路军从西包抄;武安侯与听风率东路军从东推进;他与柱国将军率中路军直捣黄龙。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1.班师回朝 这场战争旷日持久,在战争的第三年大梁三军相会,在大漠的深处找到了犬术的王庭。 犬术王庭在逃亡之前,在王庭大帐,有部落首领问可汗呼罕涂:“如今梁军紧追不舍,探子来报,他们三路大军汇聚,已直奔咱们王庭而来。” “眼下敌我双方兵力悬殊,这里应该是不能待了,咱们必须西迁。大汗可想好,那个梁国来的阏氏打算如何处理?” 其他部落首领有主张捆绑于马背,对梁军喊话以其断后,让梁军投鼠忌器的;有主张在梁军面前斩杀之以震慑的。 知道内情的呼罕涂叔叔左贤王冷笑道:“在场的各位首领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梁国来的皇主阏氏原本可不姓梁国的国姓解,而是三年前起事的梁将张秉权之弟,梁太师张成茂之子。” “对这个反过梁国皇室的张氏之子,你们觉得他能挟制震摄梁军?那梁帝恐怕都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尔等提议简直就是笑话!” 左贤王这番话如同石子扔进了湖水,各部首领议论纷纷。有的更是气愤不已,觉得三年来带了个累赘,抽出弯刀就要冲出大帐去杀了张水灵,却被左贤王劝住。 “如此便杀了,这三年不是让他白拖累我们了。”左贤王道。 “那左贤王有何好办法?”其他首领怒问。 “梁国对我犬术造成如此大难,不如用他作战前祭天,为我大军开拔祈福!” 众首领纷纷叫好,然后一致看向可汗呼罕涂。 呼罕涂与张秉权父子合作多年,岂能不知他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阏氏粱国皇主是实则是张氏之子。 虽然这梁国来的阏氏是从他爷爷那传下来的,但年龄如今也不过三十有五,相貌又好,比他还小十余岁。 即便在草原呆了十几年,比他们草原生养的十几岁的姑娘还要细皮嫩肉,他是喜欢得很。即使这几年与梁国交战,也都一直带着。 如今梁军已找到王庭所在,大军马上就要攻到,他犬术各部首领个个怒气冲天。他若执意留下这个梁国阏氏,怕是只能触犯众怒,让他现在因为战争失利本就不稳的汗位更加岌岌可危。 况且旁边还有一个对他汗位一直虎视眈眈的王叔左贤王。 呼罕涂环视一圈各部首饭领,隐隐有他但凡反对之意其他人便要一拥而将他取而代之之像。 见此情景,呼罕涂即便再不舍,也只能割爱。于是点头道:“那便按左贤王说的做,让他为我犬术大军祈福。” 犬术祭天,是将祭祀之人缚住双手吊在三根木头支起一丈有余的三角支架上,周围搭上祭台,并在支架下面的空心处堆满柴薪,然后点火。 随后犬术负责祭祀的祭司们围着火堆跳起犬术的祭祀舞,直至祭祀之人化为灰烬。 祭祀之人份位越高,祭祀持续的时间越长,长生天带给犬术大军的福气便越大越长久。 张水灵被吊起时,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从三年前他父兄起事,他就知道自己早晚有这么一天。 不论胜负。 负了,就是今天的结局,抑或被梁帝所杀;胜了,他也是父兄永远的耻辱,张家也绝对容不下他。 泪水从张水灵的眼角滑落,他只希望这个过程快一点。从小他就是家中最胆小的孩子,他真的很怕痛。 张水灵感到脚下的火堆被点燃,草原暮春咋暖还寒的天气比往常都要热,祭司们围着火堆开始又唱又跳。 尽管已经告诉自己不要怕,张水灵还是吓得浑身发抖,牵扯到捆绑的麻绳。 围着他又唱又跳的大祭司发现上方的动静,狠狠地扯了下硬如铁索的麻绳。 双手承担着整个人的重量,被这一拉扯,张小灵痛得快晕过去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时,一支响箭射中了刚才抓扯麻绳的大祭司。 张水灵看到那位大祭司跌落下祭坛,鲜血从他胸部、口中溢出。眼睛却睁得老大,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 祭司死了。 参加祭祀的人群混乱起来。混乱中,却是越来越多的箭羽飞向王庭前的祭祀人们。有人惊惶大喊:“梁军来了,梁军来了!” 在祭祀的火苗快要舔舐到张水灵的脚底时,一个人影掠空而来,挥剑斩断吊着他的麻绳。随后丶足尖在木架上一点,带他飞离那片火海。 听风带着张水灵飞至王庭之外梁军的营帐,对站在营帐之外的解丞道:“陛下,人已带到。” 张水灵看着身前一身戎装的威严男子,想来便是三年前大梁即位的新君,哆嗦跪下:“罪臣之子张水灵叩见皇上。” 解丞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人,命人拿来一件长袍给他披上:“哪里有罪臣之子,朕怎么没看见?” 随后解丞蹲下对张水灵轻声道:“父皇当年既然赐你解姓,你便是我大梁皇主解仪。” “这些年皇主在犬术受苦了,朕已颁下诏令,以后这种和亲之事不会再有。” 尔后起身朗声对周围人道:“扶善仪皇主进去,让军医给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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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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