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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述生的酷似母亲齐皇后,如今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便已经显得谦文有礼,俨然是个翩翩俊俏佳公子的模样,安抚弟弟闻楚时也是温声细语,话里关怀分毫不似作伪,很能让人产生好感。 旁边的五皇子闻迁倒只是看着,并没有出言多说什么。 闻楚道:“无妨,三哥的心情弟弟自然是理解的,只是三哥着实误会我了。” 又道:“是我方才未曾好生斟酌,说错了话,这才叫三哥误会,都是弟弟的不是。” 闻逸当然知道,以闻楚的身份,即便大哥倒台,永仁宫的位置也轮不到他,他把气撒在闻楚头上的确是迁怒,此刻见他副诚心道歉的模样,心里倒也消了气,尽管如此,他却也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低头和闻楚道歉的。 闻越道:“七弟也没说错,封王建府,本就是喜事,你们肯惦记我这个大哥,前来相送,我很高兴,既都是亲兄弟,何必闹得不痛快?只是往后我不在太学堂了,三弟惫懒,你们几个,可得替我这个做大哥的好好瞧着他,别叫他也如我似得,惹得母后如此不快,连我如今要走了,也不肯来见我一面……” 闻越虽一直挂着笑脸,但与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已是判若两人,这话里的落寞意味,连闻逸这个一向迟钝的,也听出来了。 闻逸忍不住道:“大哥,你别这样说自己,母后……母后她只是今日身子不适,这才没来……” 闻越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道:“三弟,大哥是个不孝的,我出宫以后,母后膝下几个兄弟中,你最年长,以后也再不是小孩子了,你往后要懂事些,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任性了,我这做大哥的……最是糊涂不孝,可笑从前……竟浑然不知,你可千万莫学我。” 在场几人闻言,都是心中一动,唯有闻逸没有听出闻越的话外之音,还以为大哥这话只是怕他以后再淘气惹得母后生气,仍自动情道:“我……我知道了,大哥出宫了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如今嫂嫂不在了,大哥要好生照顾自己。” 闻越点头,这才领着几个内侍上了车马,众人目送着闻越主仆萧索离去,一时默然无言。 * 重阳这日,潜华帝与齐皇后要出宫登青鹭山,拜青鹭山上金台寺,这是历年来的惯例,只是今年有些不同,还带上了闻楚。 闻楚能获此殊荣,当然不是因为他在几个兄弟里如今最受潜华帝待见,而是因为那被青岩德喜等人,关了数月之久的小全子。 重阳帝后出宫前几日,闻楚带着青岩,提溜着五花大绑的小全子去见了潜华帝一面,把被小全子毒害之事和潜华帝和盘托出,言语间表现的很是惶恐—— 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发现有人要给自己下致命剧毒,本就应该是惶恐的。 潜华帝听了,却问了一句:“楚儿为何不早些将此事告诉朕,倒把这奴才在宫中留了这许多时日?” 闻楚正要答话,青岩在旁,却先他一步,恭声开口答道:“万岁,七殿下原是想同万岁禀明的。” 潜华帝扭头看他,道:“哦?那为何又没有禀明。” 青岩道:“是小的给殿下支的招,觉得若是留此人在春晖殿几日,或许能引得那下毒之人现身,只是没想到,却是小的自作聪明了,这么几个月,也并没有什么动静,殿下与小的查无所获,这么留着他在春晖殿,也始终不是个办法,殿下说这宫中唯有万岁圣明裁断,此事原就该请万岁做主,若是早些禀明万岁,恐怕如今也早已真相大白了。” 又跪下磕了个头道:“都是小的糊涂,给殿下支了这么个昏招,这才耽搁了如此之久。” 潜华帝闻言,道:“这么说,留下此人,是你的意思?” 青岩跪伏着道:“是,小的昏聩,请万岁责罚。” 潜华帝喝了口茶,才端着盏盖,拨了拨浮沫道:“朕原就知道,各宫奴才里,论聪明才智,你是排在前个儿的,如今能替楚儿想出这么个守株待兔的主意,倒也难为了你,只是未免有些自作聪明了,需知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世上聪明人,可不止你一个,自己聪明可以,却也别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了。” 潜华帝这番话意有所指,连商有鉴也听出来了,明白皇帝说的虽是今日之事,可话里敲打的却是当初青岩帮着闻楚谋划离开宸妃膝下一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果然皇帝终究是皇帝,察觉到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即便青岩是为了他儿子好,他心里也总归是不痛快的。 而此事商有鉴自己在其中也起了作用,不免起了些冷汗,他几度想要替青岩开口求情,可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住了。 好在青岩闻听此言,立刻砰砰磕了三个头,微微抬起头来时,额角都已经磕的通红一片,面色惭愧悔疚道:“小的知错了,小的是奴才,原不该置喙主子决断,小的罪该万死,以后再不敢自作聪明了,还请万岁责罚。” 潜华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莞尔一笑,转头看着商有鉴,举着茶盏盖子点了点青岩道:“你瞧瞧你这小徒弟,朕不过随口说了他两句,也没怪他什么,就把他吓成这样,跟你倒是一个性儿,小狗似得,闻见点味就知道主子在提点什么。朕倒是有些舍不得继续把他放在楚儿身边了。” 商有鉴连忙赔着笑道:“万岁说的正是理呢,这孩子年纪小,自负聪明,难免轻狂了些,小的从前也提点过他多次了,只是他总也听不进去,得亏万岁今日亲自敲打,他才知道轻重呢,总比以后惹出大祸来,才晓得后悔强呀,小的没调|教好这个小猢狲,原该给万岁请罪才是。” 潜华帝叹了口气,道:“这哪是大伴的错?朕又何尝不知,年轻人都是不撞南墙不知痛的,有几个肯好生听长辈说话?不过都是阳奉阴违的多,虚心求教的少。” 青岩闻言却是松了口气,知道潜华帝这是不生气了。 果然潜华帝道:“你起来吧。你给楚儿支的招虽昏了些,用心却是好的,朕赦你无罪,只是以后要记得,往后向你师父多学着些,做事要知道分寸,别失了规矩。” 青岩道:“是,小的记住了。” 潜华帝笑了笑,道:“不过,当差的奴才,最要紧的还是忠心,你这一点是最好不过的,只要你还是处处替楚儿思量着,没有错了用心,只犯些小错,朕也不是那等无容人之量的。” 青岩道:“万岁圣明。” 潜华帝这才想起闻楚似得,转头看着他道:“此事朕自会命人去查,楚儿就不必再管了。” 顿了顿,却忽然想起闻楚先前落水的事来—— 短短一年不到的功夫,这个小儿子两度遇险,都是有人居心险恶的要害他性命,偏偏他这个做父亲的明知背后真凶是谁,却不能还他公道,一时难免隐隐觉的有些愧疚。 闻楚却忽然道:“儿臣前些日子,梦见母妃了。” 潜华帝一愣,道:“什么?” 闻楚道:“母妃当年急病去的匆忙,儿臣每每想起母妃在时音容笑貌,总是难过,听说金台寺最是灵验不过,因此想和父皇求个恩典,过几日重阳,儿臣能否跟着父皇母后一道出宫,去金台寺给母妃供一盏灯?如此也好求个心安。” 潜华帝沉默片刻,心里却难免想起当初闻楚在太学堂里落泪的事,无论此事是否是谢青岩帮着有意设计,潜华帝却还是相信,幼子心中对亡母的舐犊之情,不可能是作假的。 于是叹了一声,放下茶盏,道:“也罢,你既想去,那就去吧,你母妃……她是个烈性痴情的女子,只可惜她命里福薄,若她还好生活着,朕也一定会厚待于她。” 闻楚站起身来谢了恩,这才带着青岩离去。 出宫前日,青岩提前把内侍们穿着的男子便装准备了一套,送去给周月娴,和她再三叮嘱道:“之前姑娘要的梳妆之物,小的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桌上。” 周月娴点头道:“好,劳烦谢掌事了,我会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掌事只管放心。” 青岩道:“那就好。” “明日殿下虽能带着姑娘出宫,但还得见了周老大人,才知究竟能不能送姑娘回去,若能成,自然最好不过,若是……不成,小的与德春会寻个机会,在回城路上送姑娘换辆车马,离开京城往南去,车上备着更换的衣裳、盘缠、吃食,那车夫是南安镖局的镖师,会护送姑娘直到金陵,若是姑娘路上想提前下车也是可以的,以后天高海阔,就要靠姑娘自谋生路了。” 青岩心里虽觉得,即便逃出皇宫,离了京城,可要周月娴一个女子独自谋生,恐怕也是前路渺茫的,但他们的确也只能帮她到这里了。 “殿下能力有限,实在没法子替姑娘寻得更好的出路,明日无论是走是留,都要姑娘善自珍重了。” “掌事快别说这种话。”周月娴道,“你们肯帮我,我心中已再感激不过。” 她抓着青岩递给她的衣裳,低声道:“既是我自己选的路……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造化,我自会担着的,哪有埋怨你们的道理?” 青岩道:“好,那姑娘今日就早些歇息吧。” 他站起身来,正要离去,却又被周月娴叫住了。 “姑娘可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周月娴似乎犹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他……他如今怎样了?” 青岩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周月娴话里的“他”是谁。 他沉默了片刻,才答道:“……前些天,万岁封了宜王,如今已迁出宫外至王府独住了。” 周月娴沉默片刻,道:“……多谢掌事相告。” 青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便径自离去了。 第二日天不亮,春晖殿前便停好了出宫的车马,青岩跟着闻楚上了前一辆,德寿德喜则护着扮作内侍的周月娴,趁着天色昏暗,迅速上了后一辆。 ——之所以会是德寿,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些日子德春日日不错眼的盯着那处偏殿,汤药饭食也都是深夜才敢送去,是以春晖殿里其他下人,并未发现那处无人居住的偏殿里,竟然藏了个大活人,只有德寿和德春同住,心思又比德福细些,察觉了德春的不对之处。 他某日发觉,德春一连几日都在御药房取药,本以为是替七殿下取的,但德寿先前本在御药房当过几日差,粗通些药理,因此看出来混杂在其中的好几味药材,都是多用于女子流产后温经补血的。 刚开始他还暗自咂舌,以为七殿下是搞大了哪个宫女的肚子,又不好把此事捅出去,这才先把人藏在宫中,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毕竟七殿下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就算再早熟,应当也不至于勇猛如斯。 况且春晖殿里近身伺候的都是内侍,拢共也没几个宫女,还都是粗使,个个生的相貌平平,怎么也不像能被七殿下看上的,他虽然不太熟悉外院的那些粗使,但留了心后,暗自数过人数,却也并没有发现少了哪个,于是心中更加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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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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