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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顿了顿,道:“所以,肃嫔娘娘是要晋位了?” “不错,很快册妃的旨意应该就要传下去了,届时便该改口称肃妃娘娘了。”商有鉴道,“娘娘是个有福的,这宫中未有生育,便册为妃位的,也只她一个,足见万岁对娘娘和郡王的重视和恩遇了。” 青岩沉默着没说话,心里却不由冷笑了一声,什么重视和恩遇,只怕无论如今已做了肃嫔的——曾今的宁成县主段时瑾,还是她那爱宠妹妹非常的郡王哥哥,都不会对皇帝的所谓荣宠有半分感激吧。 当年段时行与段时瑾兄妹入京,本是为着帝后所邀,说什么怜惜他们兄妹年少父母双亡,结果还没来得及回去,恰逢百越挥军十万叩边,段时行不得不连夜奔马赶回云南坐镇中军,率部抵抗。 而仅以云南兵备,却难敌百越之师,潜华帝只能选择从朝廷其他大营拨出兵力,驰援滇境,这些人马实打实是要给段时行驱策的,潜华帝一面想着要他抵御百越,一面也没忘记要提防着这个即将手握重兵、且还骁勇善战、风华正茂的异姓王,选择了一个最无耻,也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挟制于他—— 那就是纳了小郡王的妹妹,原本论辈分该叫他一声叔叔的宁成县主入宫。 此事当初十分突然,云南急报一来,段时行不敢耽搁军情,潜华帝也命他连夜奔马回滇,主持大局,然而当晚皇后却把宁成县主邀入宫中,致使段时行等候妹妹许久,也不见人,只好先行返程,命人给县主留信,叫她随后就跟着回去。 那一晚不知在坤宁宫中发生了什么—— 后来曾今的县主便不再是县主,而成了皇上新册的肃嫔。 青岩听说段时瑾当年入京之前,段小郡王本早已经敲定了妹夫的人选,只等中秋宫宴后回滇便替妹妹主持婚仪,谁料世事弄人,一场战事爆发,却改写了宁成县主本该在云南平淡顺遂的一生。 而视县主为同胞亲妹,甚至疼爱她比之同胞妹妹,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段小郡王,发觉遭人设计,唯一的亲人也被潜华帝留作人质扣在京城,甚至要了她作为女子的一生以为筹码,只为了要挟他忠心事主,又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诚然,凭着肃嫔,潜华帝切实的拿捏住了段时行,只是以青岩这几年来查到的关于段时瑾当年所行一切的真相,只怕这一切的一切—— 还大有变数在后头。 青岩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道:“多谢师父告知,既然往后的内廷总管换了人,徒儿也合该去拜会一面的,正好也许久没和漱雪哥哥说话了。” 商有鉴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五殿下如今马上就要成婚出宫了,六殿下那边景妃娘娘也是早已和皇后娘娘替他敲定了将来王妃人选的,眼瞧着就要轮到七殿下了,你若是真打定了主意,还想留在宫中,不愿跟着他出宫去王府,咱家倒不是不能帮你谋划的。” 青岩有些意外,抬眸看了他一眼,道:“师父……” 商有鉴却没叫他说下去,只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只和咱家说实话,你究竟有没有这个念想?” 青岩沉默了片刻,道:“徒儿……徒儿但凭师父安排。” 商有鉴点点头,道:“好,那你就回去等着吧,好好当差,也别冷了那头和七殿下的情分。” 青岩道:“是,徒儿知道了。” * 青岩并没有直接离开,他等到将近傍晚,才终于见到了漱雪一面。 天色昏暗,云层透着夕阳的浅光,几年过去,漱雪的相貌倒没怎么变,仍是当年那副出挑的俊俏模样,眼尾略微上挑,正眼瞧人的时候仿佛总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讥诮,只是从前的漱雪,眼神里还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小姑娘似的娇蛮—— 如今却已都没了。 漱雪道:“有什么事吗?” 又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你可别说,你是听大伴说我要高升了,所以特来恭贺的,这理由可太牵强了,你不是那种人,骗不了我的,所以,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青岩沉默了片刻,道:“的确不是因为这个。”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若是为了谋个好前程,投身太子麾下,那倒没什么……可你若是因怨恨当年宜王害死了漱石,要借东宫的势,报自己的仇,我只能劝你不要以卵击石,宜王虽然失势,也是太子殿下的亲兄长,太子若发现了你的用心,不会帮你,也更不会为了你放弃宜王殿下这个亲大哥,你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漱雪先是听着,最后青岩越说,他神情越不对,青岩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已经变得阴鸷如秃鹫一般,盯着青岩的脸许久不曾说话,只有牙关紧绷之下微微发颤的腮帮,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四野寂然,只有晚风萧萧,也不知过了多久。 漱雪冷笑了一声,道:“谢青岩,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最讨厌你什么?” 青岩没说话。 “我最讨厌你那种高高在上的置身事外。”漱雪低声一字一顿道,“咱们分明都是奴才,谁也不例外,可你看着漱石哥,看着我,看着漱青他们,你眼里那种事不关己,那种冷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你把别人的死活都只当成是一出戏,对不对?好像只有你高高在上的在云间,看着我们这些泥腿子水深火热的求生求死,大伴总说你聪明,可我瞧着,你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自以为你不是我们之中的一个,可你也不过只是个奴才,和我们没有一点区别,难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尊玉贵的主子?可以看不起我们,难道你真以为你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青岩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 “你是很聪明,一眼就看得明白我想要什么,怎么着?你觉得我傻,觉得我为了给漱石哥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报仇,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愚蠢,所以你就要自以为正确的、高高在上的指点我、拯救我,就像你当初高高在上不顾漱石哥感受那样指点他吗?” “你当初根本就不明白他,不明白他的心情,不明白宜王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他有多痛苦,却只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指点江山,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我告诉你,我和漱石哥不一样,我不用你指点,我就是死了,烂成泥,也不用你来可怜,你觉得愚蠢的,我却偏要做,我乔漱雪和你谢青岩不一样,我他娘的跟你不是一路人!” 作者有话说: 和姨妈搏斗着写完了! 月末了,各位读者老爷,营养液就要过期了,能不能行行好赏点喝的呜呜_(:з」∠)_ * 感谢在2021-10-27 13:33:07~2021-10-28 20:3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肖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瓶;古重仙来5瓶;30497402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背德忘礼 高高在上吗? 青岩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和口吻,包括当年漱石还在时的事,看来漱石和宜王之间的纠葛,知情的人也并不止他一个,无论究竟是不是漱石告知,漱雪显然也是把一切都看进了眼里的。 黄昏结束,夜幕降临,漱雪在夜色里双目微微发红的盯着他,他胸膛起伏,喘着粗气,可见方才那一番话,情绪起伏之大。 青岩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看不起谁,正是因为我清楚,我和你、漱石,我们都是奴才,当年才会劝诫他,今日对你有此一言,也只是不想见你钻了牛角尖……” 他顿了顿,“若是大伴知道,也是不忍心见你枉送性命的。” “……大伴?”漱雪低低冷笑了一声,“大伴的心最偏,同样是他带出来的人,养心殿里他却独独偏心你一个,漱石哥这么多年来也是孝敬着他长大的,可他被打死在坤宁宫咽了气时,大伴又可曾替他开口说过一句情?” “自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万岁和娘娘杀意已决,就是大伴开口也是无益的,可即便如此难道大伴的心就不会痛吗,他的心就不是肉长的吗!我如今不曾怨恨他,仍敬他三分,已很是顾念旧情,所以我劝你就别再搬出大伴来压我了,若是我这些年听凭他的吩咐,依从他的安排,当然到现在,也只会还是养心殿一个小小的贴身内侍,想要报仇,自然是以卵击石,所以,我不会再让他或者是你,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来安排我的人生,来教我应该怎么做,你明白吗?” 青岩喉结微微一滚,道:“……你想的太左了,大伴从来没有不管你们的死活,他到今日都是心疼关切着你的,只是你太过偏激,什么都看不见而已。” 漱雪闻言,却只是低低笑了两声,没再反驳。 “你既已决意,我也无法再劝,只是即便你往后去了永仁宫,效力于太子,也仍旧是养心殿里出去的人,你心里再怨大伴,往后却还有的是需得仰仗他的地方。”青岩顿了顿,“我并非居高临下的指点你什么……只是不想见你因钻牛角尖毁了这么多年来和大伴、和漱青、和养心殿里其他人的情份罢了,我知你嘴上说的厉害,可你疏远大伴,却不过是因自己涉进了四殿下诸多隐秘事由里,怕有朝一日牵连了他们,既然心里还存着情,何必又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漱雪乍然被他一语戳穿,猝不及防之下,面色露出几分狼狈与恼羞,青岩却只视而不见,继续道:“你若不愿听这些,就只当是我在报当年还在养心殿时,漱石照拂我的情分,他既不在了,又视你如亲弟,你便替他受着这份情吧。” 青岩说完,便转身走了。 他先前本想提醒漱雪一句,虽然东宫已定,可储位之争远没有结束,若他替太子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恐怕有朝一日清算之时,难落得个好下场,可是想想,其实倒也不必说了。 短短四年,漱雪便搭上了东宫,这其中若没有那么一两件惊心动魄、足以当成投名状的功劳,以曾今的四皇子——如今的太子闻述平素一贯不肯轻易干政的谨慎和明哲保身,如何肯为他一个小小内官,在父皇母后面前举荐,更何况漱雪还是养心殿里的人? 难道太子就不担心,他举荐一个父皇宫里的贴身内侍,说得好听点是慧眼识人,看出漱雪有理事之能,可说的难听点,那就是结交收买天子近臣,潜华帝若是真的计较起来,他就不怕受君父斥责吗? 既然敢冒险举荐,可见漱雪已经使闻述相信,他若坐上内廷总管的位置,能给闻述带去的是比受责的风险更大的利益。 恐怕漱雪如今,早已卷入其中,不能自拔,又岂是青岩提醒两句,便能重新置身事外的? 青岩想着想着,便这么在夜色里漫长的宫道上独自走回了春晖殿,寝殿里还亮着灯,想是闻楚并没有歇下,候在殿门外的德喜德春见他来了,赶忙凑上前低声道:“掌事做什么去了,怎么这样久了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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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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