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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宗鸣见他这样,却仿佛心情好了些,低低笑了几声,拍了拍自己的腿,道:“本王是叫你到这里来。” 青岩又呆住:“这……这怎么……” 闻宗鸣看着他,低声道:“你不记得那晚的事了么……你我已有肌肤之亲……” 这下青岩听不懂也得听的懂了,他脸上忽红忽白,好不精彩,半晌却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伏在地上砰砰磕起头来,嘴里闷闷道:“那日……那日小的是昏了头,又……又喝了那酒,王爷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小的都明白,王爷救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粉……” “又要粉身以报?”闻宗鸣却先一步含着笑打断了他。 青岩讷讷:“小的……小的上刀山下油锅也不辜负王爷的深恩厚泽……” 闻宗鸣道:“我不要你上刀山下油锅。”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摇动的烛光里,青岩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那日说,对我钦慕已久……可是真的?” 青岩难堪的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他实没想到那日自己说的浑话,王爷竟然听清了,不但听清了,还一直记得,只觉得无地自容,结巴道:“小的……小的痴心妄想,小的那日吃醉了酒,后来已反省过了,以后再不敢有这种念头。” 闻宗鸣没让他磕下去,扶了他起身道:“拒欲不道,恶爱不祥……你待我的心,如今我已知晓,左右以后我亦不会娶妻,又已要了你的身子,你若愿意,便陪着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青岩一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王爷的目光温润似水—— 这一切简直让他觉得如同做梦一样,不敢相信,他想说自己如此卑微,怎么配服侍王爷? 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倘若这是个梦,让他这些年的爱慕和妄念成真,他又怎么忍心打破? ……他开不了口。 原来他竟是这样贪心的。 “怎么,你不愿意吗?” 青岩闻言吓得几乎弹了一下,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般,一双杏眼睁得滚圆,望向闻宗鸣急急道:“小的……小的愿意的!” 然后又在触及到对方含着些许笑意的目光时,恍然惊觉,羞赧的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 烛影摇晃,应王府书房的屏风上投下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在夜色里,渐渐交叠重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15 08:24:33~2021-09-21 17:3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乳玉麒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前路如雾 后来青岩回想起这段日子,竟成了他始终蒙着一层阴翳似的前半生中,最为眷恋的时光。 青岩并不是个蠢人,当然也不会痴心妄想的奢求些注定不可能属于他的东西。 比如这些年来,他的确在王爷的爱护与庇佑下对他生了爱慕,如今又阴差阳错的如愿以偿,可他却也心知肚明,自己并非女子,更不是出身高贵的女子,既没有可堪匹配嫁入王府的家世,也没有能替王爷绵延子嗣的身子,或许在旁人看来,他之于王爷而言,不过是个卑贱的宦奴、一个小小的玩物罢了。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贵人们可能宠爱他们这样的人,也可能随时厌倦。 青岩对这一切,有着清晰的认知,也明白这些并不会因王爷对自己的情意,产生分毫改变。 少年时,他是目睹过母亲哭求谢夫人网开一面,让他们姐弟俩留在谢府的,可最后他们却仍是如同被送瘟神一样,被人扫地出门。 尽管许多年过去了,青岩记忆里娘亲的模样已经模糊,但他却仍记得沈氏是个极美、性子也极恬淡的人,很少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和波动,哪怕是谢汴瞒着谢夫人偷偷来见她,塞给她金银首饰,拍着胸脯许下天花乱坠的承诺,她也从来不为所动,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娘只有看着他和姐姐时,偶尔会流露些许笑意,可那笑意也总是难以抵达眼底。 唯有那一次—— 因两个嫡兄嘴里不干不净的对娘亲和姐姐的辱骂。 他们说姐姐和娘长得一样,天生就是勾引和伺候男人的狐狸精、下贱胚子,还有许多不堪入耳的话,不巧被青岩撞见,当即红了眼睛,同他们扭打在一起。 青岩那时人虽小,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他虽怕痛,可挨打的时候却连眼也不眨一下,打人的时候亦如是,两个嫡兄加在一起,竟不是他的对手,他自己身上被两人围殴的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却不吭一声,只憋着一口气,最后把那两人按在地上,揍得鬼哭狼嚎。 谢夫人听说自己儿子挨了打,闻讯而来,目睹到眼前景象时,几乎不敢相信—— 一个庶子,竟把她两个宝贝儿子打得鼻青脸肿,她暴怒之下便要把他们母子三人赶出门去,又想起来要拉了青岩去,命小厮先抽这贱种二十大板,沈氏哭着拦在小厮身前,又膝行到谢夫人脚下苦苦恳求,说二十大板下去,青岩那样小的年纪如何受得住—— 直到今日青岩还记得,那日的母亲全无往日平静安好恬淡的模样,母亲为了救他卑微恳求的样子,让幼小的青岩意识到,他惹了不得了的麻烦,他连累了母亲和姐姐。 后来他想,人与人生来,难道不同么? 人与人生来,又凭什么不同? 凭什么他们生来便是低贱的,便要为人作践? 幼时的青岩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他长大了,自徐都知死后,青岩很少再去想这样的傻问题,大约是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人世间,人与人生来的确是不同的。 就像他与王爷。 青岩知道王爷对自己未必多么爱恋,他觉得王爷待自己,与其说是两情相悦,其实王爷倒多半更像是待一只从小看着养大的猫儿一般,看着这小猫儿一天天长大、学会叼着扔出去的小玩意回来讨些奖赏,他当然是喜欢和爱护的,后来某一日发现这小小的宠物竟有了自己的爱意和念头,便也如同施舍一口吃食和玩具似的,施舍给他欢爱和雨露。 所以青岩从不问王爷诸如是否喜欢自己,又是否往后真的不打算娶王妃之类的问题,只是沉默的在白日做他沉稳妥贴的谢都知,入了夜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知餍足的求欢。 但他的求欢却又是极有分寸的。 比如他知道王爷事忙时、看得出他疲倦时,或是从王爷身上感受到哪怕只一丁点委婉的拒意时,他从不痴缠,也从未如同一个坠入情网的少年人般,和王爷撒娇耍赖。 闻宗鸣渐渐也发觉了这一点—— 他发现这少年内侍,太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青岩的理智和体贴,有时简直会让他想到宫中那些稳重的老嬷嬷,半分感觉不到这其实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 青岩想的其实也并没有错。 闻宗鸣对待青岩当然并无什么非他不可、深入骨髓的爱恋,只是恰好的时间、恰好的机缘,阴差阳错之下,青岩恰好成了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人,他看着青岩长大,将他教养的知礼有识,心中对这孩子也的确有几分怜爱—— 于是像顺水推动的舟。 他毕竟是堂堂一国亲王,又曾经浴血立下过不世功绩,连当今圣上也要给三分薄面。 闻宗鸣骨子里当然有着一股身为王族的骄傲,或许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他始终视青岩为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无助少年,他教青岩不能把自己当成奴才,活的卑躬屈膝、全无尊严,可心里却从未想过,要给这少年平等的爱。 或许连闻宗鸣自己也不知道,他平等的爱是怎样的。 可如他这样的人,情爱本就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部分。 青岩和旁人的不同之处,引起了闻宗鸣短暂的关注,但他很快却也习惯了这孩子的懂事与贴心,并没有再多想什么。 只是唯有床|笫之间之间,闻宗鸣偶尔能感受到那少年内侍被小心藏起来的另一面。 青岩自己也知道。 他毕竟是爱慕着王爷的,这份爱慕或许清醒之下,尚能遮掩一二,可在两个人灵|肉|结合时,又该如何掩藏呢? 或许那需要极强大的内心吧,青岩暂时是做不到的。 每每一得了王爷许可,青岩刚开始还能克制,到后来却总会有些忘形,他不敢在王爷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便用牙齿咬着下唇、或把五指深深掐进掌里,有一次指甲掐的太深,直掐的手心渗血,王爷发现后也吓了一跳,心疼的问他怎么这样自|残,青岩却也并不回答,只是一声不吭的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眸子隐约像在渴求更多。 闻宗鸣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青岩是令人难以招架的。 少年人贪欢不知餍足,总要折腾到后半夜火烛燃的只剩短短一截,才肯罢休。 青岩年少,又一心爱慕着他,情|事之间瞧着他时,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热情—— 这孩子又是闻宗鸣看了近十年、一手教养着读书明理长大的,两人之间从前总有些或如父子、或如兄弟般的意思,他以前的确也从未想过,青岩会对他有那样的心思,更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二人会变成如今这种关系—— 这种隐秘的刺激,不仅青岩能感觉的到,闻宗鸣也并不例外。 饶是应王爷从前一向自诩正人君子,刚开始也险些和青岩一样,有些沉溺其中,好在他终究是比青岩大了十几岁,后来不敢这样再依着青岩,倒不是闻宗鸣不行,只是青岩毕竟年纪还小,太过纵欲毕竟伤身,总归不是好事。 入了夏后,天气燥热,闻宗鸣和青岩提起应该稍加节制时,青岩倒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和不情愿的意思,只是后来不轻不重的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浅浅的小小牙印,他从来稳重,不曾使过这样的小性子,闻宗鸣哭笑不得之余,心里倒忽然觉得这小内侍颇有些口是心非的可爱之处。 发觉了这一点,他也不知怎么的,忽然便有了闲心想激他,看他露出如这次似的率真可爱的一面,但青岩却并未遂了他的愿,再也没有闹过脾气撒过娇。 这少年内侍好像一只小乌龟,受过一次惊便把自己整个身体都缩回去,再不肯露出来半点,只留下一个水泼不进、针扎不透,刀枪不入的壳子。 闻宗鸣不动声色的激了青岩几次,最后却也是无功而返,他拿他无可奈何,也只好随他去了。 青岩倒是对这样的状态感觉很舒服。 他不奢求什么,因为他如今得到的,已完全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所以当然很知足。 至于皇后那边,青岩只和祥嬷嬷谎称药已经下进了王爷饮食里去,大约是做贼心虚,也可能是怕叫旁人察觉端倪,青岩后头几次入宫,皇后都不曾宣他到坤宁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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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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