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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景摆摆手,示意咏儿不必,又问:“那个素素醒了吗?” 咏儿摇头:“还未醒…”脸色一时哀戚。 话刚答完,咏儿一抬眼,便见李承景不知为何皱了眉,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答错话,李承景忽然问:“你家主子还没醒?”不等咏儿接话,他又追问:“你今日可进里屋看过?” 被李承景这番急问,咏儿也跟着紧张起来,忙飞快答:“奴婢晨起去看了一眼,主儿还睡着,不过不大安稳,奴婢怕吵着主儿,就没再进去了…” 说到后面,李承景已经没在听了,他脚下生风,大步往里屋去了。素日跟着李承景的魏平先反应过来,吩咐咏儿道:“快叫人去请陈桓陈太医过来。” “啊?”咏儿本能疑一声,随即忙惊醒,唤了几声来福,又吩咐了来福去请陈太医,这才匆匆进了凝华阁。 昨日下雨夜间冷得厉害,怕漏了风,暖阁的正门便关着,这会儿咏儿从正厅绕过屏风才进阁中,魏公公已经守在里头。不等咏儿站稳,里屋传出李承景的声音:“快叫陈桓过来!” 魏平立马应声:“方才老奴已经差人去请了。” 里头便没声音了。 半个时辰后,陈桓擦擦头上的汗,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向李承景回话:“美人是淋了雨受了寒气,又忧心过度,这才发热病倒,请陛下容微臣问几句话。”说着,目光看向咏儿。 随即陈桓问了言祈既往的病史,知晓言祈从未因发热病倒过,脸色立马严整了几分。都说越是不生病的人病倒越是严重,咏儿今日才算见着,忽然素素和小姐一齐出了事,若不是李承景守在这里,她就算跑断腿也无法周全。 心觉万幸,咏儿感激看了李承景一眼,这便送了陈桓出门,领了方子抓药煎药去了。 里屋又只剩下李承景和言祈。 李承景坐到榻边,勾手将言祈鬓边一丝乱发抚开,她滚烫的呼吸喷薄在他指间,灼热得连心脏也煎熬起来。 因为言旭的关系,他对言旭这个妹妹的关注也不少,年少时他曾十分喜欢她的率真敢言,不过那份浅薄的悸动,早被埋进陈旧的往事。 可大抵,有的人一出现就是一个顽固的烙印,就算往事再难追回,一旦再遇上,他还是情不自禁。 年少也好,梦中也罢,这颗心,千百遍,总因她跳动。 *** 李承景喂言祈喝了药,晌午已过,修宁殿还有折子等着批,他只好起身。侯在暖阁的魏平见李承景出来,上前道:“陛下,珍嫔…去了慈宁宫一趟。” 回头往里屋榻上又看了一眼,李承景这才朝外头的暖炕走过去。虽入了夏,暖炕已经不用,但不烧火也不热,且垫了软垫,坐着舒服。 李承景坐下,吩咐魏平:“传朕旨意,珍嫔落水事关凝华宮,虽珍嫔指使婢子滥用私刑,但念其落水受惊,不做惩罚,那婢子先行收押,容后再论罪。美人言氏,剑胁嫔妃,又事关珍嫔落水,罚…”李承景沉吟片刻:“罚禁足至事情查清,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魏平意味深长看了李承景一眼,又问:“蛇的事……” 李承景使了个眼神,魏平俯耳过去,吩咐了几句,李承景端回身子:“人先拿下,如何处置等她醒了再说。” “是。”魏平应一声,没有动。 李承景皱眉:“还愣着干什么?先叫韩子默带人将凝华宮围起来,再回修宁殿让蒋应送几身衣裳过来。” “衣裳?”魏平总算反应过来:“陛下现在不回修宁殿了?可折子——” “就在这儿看便是,你亲将折子送来。” “……是。”
第36章 苦药 有了李承景坐镇,凝华宮安生了两日,妃嫔被禁卫军拦在外头,太后也没有派人来为难。 大抵是外头太平,利于养病,陈桓的方子也十分奏效,比预估效用要好上许多。虽看着病势汹汹,好在喝了药后两个多时辰,言祈的热便慢慢退了,只是人还昏昏沉沉的,话也说不了。 四月九日一早,李承景下了朝仍是往凝华宮去,他少坐步撵舆轿,但因宫人皆知道他是往何处去,有些心思不纯之人竟试图在路上狐媚勾引。杖毙了几个宫女,可还是有不怕死的往前凑,李承景只好坐舆轿。 鹅卵石打磨圆润,铺成一条宽窄适中的边道,石子颜色各异,日光一照格外缤纷,只是……苦了抬舆轿的人。 这石子路是西六宫最西边的一条小道,李承景想着隐蔽,免得遇上些乱七八糟的人,这才走了这路。 哪知苦了抬轿的太监们一路,李承景还是没能避开所有人。 舆轿刚从石子小道出来,到了宮道上,凝华宮宫墙边上已经有个人急匆匆跑了过来,魏平连忙往前几步阻拦,等人靠近一看,竟是珍嫔。 “陛下!”珍嫔二话不说就是往地上一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李承景朝魏平看一眼,等魏平去请珍嫔起来,他问:“落水受了惊吓,不好好休养着,跑到凝华宮墙角跟下做什么?再说,朕何时说过要你的命?” 有这么多禁卫军守着,李承景倒不担心珍嫔是来害人的,可目光中到底带了些审视。 珍嫔不起身,跪着又往前躇了两步,几乎是哭求:“陛下!晓琪用了私刑,陛下要罚她是理所应当,可是…她是臣妾从府中带进来的丫头,臣妾与她多年主仆,求陛下开恩!饶了她这一回吧!” 说着,珍嫔又要叩头,魏平得了李承景示意,连忙拦下劝慰:“娘娘快起来吧!陛下又没说要晓琪姑娘的命,只是晓琪姑娘犯了错,总是要抓的,不好不闻不问,娘娘见谅。” 从那日晓琪陪着她去了一趟慈宁宫回去,晓琪就被禁卫军带走,随后一点音讯也没有,珍嫔这才慌了神,此时听见魏平说不要晓琪的命,她果真松了一口气,魏平忙又安抚了几句,这才让珍嫔站起来。 李承景见她眼泪都下来了,便道:“哭什么,回宫好生休养,落水一事,朕自会还你公道。” 珍嫔面露柔色,谢了李承景,又道:“臣妾身子…慢慢调养着,想来很快就会好。”说着,抬眼殷切看向李承景。 莫说李承景,纵魏平是个太监,也看懂了珍嫔眼神中的绵绵情谊,无非是说自己尚未恢复元气,巴望着皇上去看一看她。可魏平只能心中叹一声:无用之功! 李承景果然冷了脸色:“既还需慢慢调养,爱妃…就更不要到处走动了。”说着,目光忽地聚神直凛珍嫔。 珍嫔心中一颤,自己往慈宁宫的那点心思只怕是已被看破,忙低声应和:“臣妾晓得了……”随即目送圣驾到了凝华宮大门。 进了凝华宮,抬轿的太监们都在外头,到凝华阁的前院还有些路,小道上只有李承景和魏平,这时,魏平低声问:“陛下可真要饶那晓琪一命?” 李承景睨一眼魏平:“话是你说的,与朕有什么干系?”见魏平了然,他又补充一句:“珍嫔的父亲堪用,益州如今还需要他,朕暂且留她一命,但那个晓琪,就不必留了。” 正说着,凝华阁里头跑出来一个人,眼见着要冲撞圣驾,魏平呵斥一声:“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陛、陛下……”来人停了步子,扑通跪地,没说一句完整的话,眼泪已经哗哗流个不停,埋头无声哭起来。 李承景和魏平一看,皆是皱眉:今日怎么一个个都哭哭啼啼? 而眼前这个,还是个哭哭啼啼的太监。 “你慌什么?”李承景心口猛然一跳,语气难掩急切:“可是言美人的病有所反复?” “不是的陛下!”太监忙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原是来福。他道:“醒了!主儿醒了!还说饿呢!” “陛下!”魏平叫一声,忙跟上了李承景的步子。来福本就是按咏儿的吩咐去找皇上报信的,现下皇上来了,他便又折返回去。 来福到底慢了一拍,李承景径直进了正厅,来福未能赶在他进去之前同主子通报一声,只好守在外头。 “陛下等等老奴!”魏平踩着小碎步,直至进了暖阁他才跟上李承景的步子。李承景没有进里屋,而是站在门外,似是在听里头的动静。 随即魏平便听见咏儿的声音。 “小姐!你别想耍心眼!奴婢非得盯着您把这药全喝下去!” 言祈抓着咏儿的衣摆,五官拧成苦瓜:“好咏儿,你知道小姐我最怕喝药,我热都退了,人也清醒了,还喝药干什么……” “奴婢可不听您瞎掰!陈太医吩咐要喝,奴婢就要盯着您喝了,这是为您好!良药苦口,忍忍就过去了~”说着,咏儿语调一扬,端着药碗就要往言祈嘴里灌,只吓得言祈大惊失色,屁股连连挪动,将身子缩进了床榻背抵着墙。 “好你个咏儿!欺负我没吃饭没力气是吧?我告诉你,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喝这苦药!” “咳。” 天王老子这便进了门。 李承景掀开门帘出现,屋中画面凝固片刻。咏儿举着药反应了半晌,终于缓过神,慌忙搁下碗朝李承景行礼。 “天、天王老子……”言祈脑中嗡嗡响个不停,想是病糊涂了,心中想什么嘴上竟说出来了,吓得咏儿也朝她惊讶看过去。 “你出去吧。”李承景让咏儿退下,自己朝言祈走过去。 榻上的人青丝如瀑,不施妆粉,明明是质朴无华,偏她穿一件单薄的里衣,肩上披着的妆缎缂丝大氅一边滑落在小臂,又有几分顾影弄姿的妩媚。 像绒白的小狐狸,天真又美好,可越是这样的单纯无害,越引得他想狠狠欺负。 “你方才叫朕什么?”掩下眸中晦暗情愫,李承景问。 “我……”言祈语塞。她现在不觉得李承景是天王老子,她更觉得他像狼,一匹不怀好意的恶狼。 “怎么不乖乖喝药?”李承景睇她一眼。 “我…我这就喝!”言祈四肢并用往床边爬过去,一边还用眼睛偷瞄李承景,活像一只顽劣的小兽。 然她的手还没碰上药碗,李承景已经先一步得手,他在方才咏儿坐过的凳子上坐下,轻晃了晃手里的碗:“过来,朕喂你。”
第37章 蜜饯 定远侯言冠当年受先帝提拔,逐渐在战场朝堂崭露头角,后来又与的阮氏二小姐阮文君结亲,一时间在平京城传做一段佳话。 可惜好景不长,阮文君怀生言旭之时难产,不幸亡故。 再后来,就是三年后盛妍嫁入言氏。 言冠与阮氏情谊甚笃,三年过去仍无法放下发妻,娶盛妍也是因为言旭体弱多病,恐难承继家业,言氏长辈以延续香火、光耀门楣为由,逼迫言冠续了弦。 这样结成的亲事,到头来莫说蜜里调油,就是相敬如宾也难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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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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