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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言祈已经“腾”一下站起身。 她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头走,可刚走了一步,人却是一个踉跄。 紧跟在言祈身后的素素眼疾手快,忍着心慌上前扶一把,可手还没碰着胳膊,言祈已经又自个儿站稳了。 她的声音裹上了一层厚重,像是风寒之人堵了鼻腔,说话有些瓮瓮:“素素…” “奴婢在…” “你去宫门上同韩大人求个情,替本宫请陈太医和何太医一同过来,再找个人去跟皇上说一声,也请皇上过来。” “是!”素素应了一声,言祈已经跟着报信的宫女去了。 很快进了咏儿出事的屋子,进门围了一层人,报信的宫女走在前头,忙出声将挡路的人都赶开。 等宫人们一个两个全让到一边,屋子地上倒地不醒的咏儿就越发清楚地出现在了言祈眼前。 地上咏儿一动不动,嘴角渗出一点黑血。 只看一眼,言祈就被什么刺激了似的,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转开脸去,又飞快转回,几步到了咏儿跟前。 她直直跪到地上,膝盖砸在地面一声响,她却并不觉得疼,只小心翼翼将咏儿的脑袋抱到膝上:“咏儿……” 咏儿昏迷着,无法应声。 报信的宫女这时上前一步:“娘娘,方才奴婢将晚膳送到正厅后,刚一进来小厨房,就见咏儿姑娘这个模样了……” 小厨房中一应器具和用人全已经撤走,只剩一间摆着些简单桌椅的空屋子。 言祈四下看了一圈,隔着好些围在一旁的宫人,她看不见什么,脑中却十分清醒。 言祈问那宫女:“咏儿吐血之前可喝了什么,吃了什么?” 宫女先是愣了片刻,继而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娘娘,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您可用了!?” 言祈摇摇头,很快知晓了宫女话里的意思。 怕动了咏儿的身子,言祈只压着怒气问那宫女:“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是给本宫的,怎么进了咏儿口中?!” 宫女磕了个头,再抬头时眼眶中已经有泪水在打转。 她含着一种痛惜而愤恨的语气道:“凝华宮出了事,御膳房的人也作贱咱们,好在陛下心里还装着娘娘,让韩大人亲自守卫宫门,连御膳房送来的吃食也是一一查验过的,可咏儿姑娘……咏儿姑娘是真心在乎娘娘,她怕禁卫军不当心,从您禁足以来,每回的吃食她都自己亲口尝过试了毒,这才敢送到娘娘面前……” 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知道以身试毒是何等忠心,回话的宫女更是一行泪落下,又慌忙擦去。 这时候哭,总是不吉利的。 这会儿功夫,素素也从宫门口来了小厨房。 看到言祈怀中的不省人事的咏儿,先是一愣,旋即才朝言祈回话:“娘娘,奴婢将事情说了,有人已经去请两位太医过来了,但是韩大人不在外头,皇上那边……下头那些当差的不敢去惊扰。” 沉默了片刻,言祈只能暂且作罢。 现下不知咏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言祈也不敢挪动咏儿的身子,只是叫素素脱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到了浑身发冷的咏儿身上,又将屋子里无关的宫人们都赶了出去,这才安静候着太医。 等了一阵子,外头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门口出现的却不是太医。 是一个言祈宫里的一个小太监。不等他开口,言祈呵一声:“还通报什么!快叫太医进来!” 小太监哪里见过向来随和的言祈发这么大火,吓得一个抖擞,这才慌张道:“启禀娘娘…来的、来的不是太医,是——”
第119章 血蝉子 话没说完,门外的人已经等不及转了进来,身上穿着禁卫军服制。 这人却不是生人,正是中秋那晚守卫朝宮的禁卫军,还拦了朱氏的路。 那禁卫军进门一步就停下,一拱手道:“娘娘,陈太医和何太医都不在太医院,说是被太后指去照顾定远侯夫人的身子了。”顿一顿又道,“其余的太医……属下无能,他们都说事忙不肯过来……” “什么……” 言祈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张了张嘴,只觉胸口一团浑浊搅弄着呼吸,叫她连喘气都有些困难,更别说讲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怀中的咏儿身子冷得厉害,像死人似的,她几乎快克制不住地绝望,她哀求地看着门口那禁卫军。 “可否请大人帮本宫去请皇上,大人将事情始末告诉皇上即可,皇上一定会管的!” 那禁卫军哪里当得起“大人”二字,脸上立马红了个透,可奉承归奉承,他并不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宫女去冒险惊扰天子。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禁卫军,身无一官半职,万一擅离职守又扰了皇上,他是要掉脑袋的! 见他犹豫为难,言祈又退一步:“那大人去禀告韩大人可行?这总是十分妥当的。” 禁卫军却还是摇头。 “娘娘,永仁宮今夜不慎走了水,韩大人忙着救火,恐还要受罚,只怕没工夫听属下说话。” 走水不是小事,韩子默要守卫永仁宮,而就算他去见李承景,李承景来得及带太医过来吗?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时候太后偏偏派了陈桓和何文瀚出宫? 为什么偏偏是今夜,渝妃的永仁宮就走了水? 怀中的温度几乎全然冷却了,言祈被针扎了似的,手上猛地一紧,她将跌倒的身子撑一撑,几乎以跪在地上的姿态看着那禁卫军。 张了张嘴,言祈没来得及说话,素素已经跪在了言祈前头,抢着朝那禁卫军俯了俯身子。 “大人行行好吧!人命关天,大人就跑一趟修宁殿吧,求求大人!” 说着,磕了一个响头。 怀中是冰凉凉的咏儿,前头是跪地磕头的素素,言祈从没有一刻这般憎恶自己的无能。 这样的茫然和刺痛一闪,好在门口的禁卫军总算软下心肠。 中秋一面之缘,他知道熙嫔是个极随和的主子,又见若不是宫女抢先,她竟愿意为了下人下跪求人,好男儿如何能不动容? “好…”他一咬牙,总算应下。 ——— 秋后不比盛夏,少有突如其来的雷雨,这日将晚,却是风声大震,百年大树都被吹得窣窣响个不停,叫人觉得快要被风吹倒了似的。 看样子,是有一场雨要下。 李承景快步走到凝华宮的时候,整座宫殿倒是十分安静,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但他的脚步还是不敢停,一路进了前院。 不需要什么人指路,只看一眼,看到有间屋子外头站了许多宫人,李承景径直过去。 刚到门口,宫人们朝李承景行礼问安。 氛围是有些奇怪的,宫人们似是不约而同怕惊扰了谁似的,竟连向帝王问安的声音都刻意很小声。 可即便是这么小的声音,换了平常,言祈总该听见了也出来了,今晚却没有。 心下不安,李承景的目光飞快地掠过外头围着的宫人们,脚下不停,目光转向里头。 只刚一进门,李承景看见言祈跪坐在地上。 外头起了大风,她却穿得十分单薄,又见地上的披风,李承景便看见了咏儿。 他对咏儿的印象并不深刻,只晓得是言祈身边亲近的丫头,活泼话多,十分忠心。 现下那丫头就在披风下,脸色煞白,只嘴唇被渗出的黑血染了,乌红乌红的,他看一眼都尚且觉得刺目。 李承景很快吩咐带来的太医给咏儿看诊,又叫一旁的素素再去拿一件披风给言祈。 他一开口,言祈这才反应过来皇帝来了,将咏儿挪到太医手里,自己欲起身朝李承景行礼。 大约跪坐太久,她脚下发麻,只刚站了一半腿上脚上立马麻了一片,站不稳一个踉跄。 “阿祈!”李承景一个箭步上前,将言祈发软的身子抱进怀里,又道:“阿祈,没事,太医来了,很快就没事了。” 言祈只象征性地“嗯”了一声,她只觉得疲惫,索性将全身的重量倚靠在了李承景身上。 外头的风很大,她早就感觉冷了,而李承景身上,似乎有源源不断可以汲取的暖意。 李承景没再说话,任由言祈靠着,手臂紧紧抱着她。 素素将披风送来,李承景刚给言祈系上,太医那头也站起身。 因是中毒,为咏儿看诊最要尽快,也来不及将咏儿抬回去耳房的榻上,只能就地诊治。 太医看李承景一眼,在李承景的眼神授意下,向言祈回禀诊治的结果。 “禀熙嫔娘娘,这位姑娘中的毒名为血蝉子。此毒无色无味,中毒后起初症状不显,银针也不能验出此毒,但血蝉子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微臣已经用针暂且保住了这位姑娘一条命,现下就去配制解药……” 嘴上这么说,太医脚上却是不动,有些欲言又止。 言祈提着的一口气不敢松,搭着李承景胳膊的手也不免用了几分力道。 李承景察觉,催促那太医:“快说。” 太医又道,颇有些为难:“血蝉子虽不是鸩毒一类的剧毒,但……它到底毒性强烈,这姑娘又实在拖得太久,微臣也无十足的把握。” 李承景明显感到身上的重量又沉了沉。 他立马冷下脸去,朝那太医道:“既然拖得太久,现在还不赶紧救人!” “是是!”太医忙应声要下去。 “太医…”言祈忽地开口,攥着李承景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您…有几成把握?” 看着眼前女子眼中热切的期望和哀求,太医医者仁心,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也不敢打任何包票,只道:“这位姑娘的命…且看今晚服药后的造化……”
第120章 玉露团 很快咏儿灌了药被送回了耳房,言祈守在耳房外等消息。 风吹了半宿,一场大雨到底是落了,言祈只好移步到回廊上,又被李承景带回了正厅。 两人坐在正厅里小凳上,等了约摸半个时辰,耳房没有消息,言祈朝李承景道:“多谢皇上带着太医及时赶过来。” 这话言祈是真心的,却不知落在李承景的耳朵里,反而是一种刺痛。 禁足的命令是他下的,要是他能跟太后抗争到底,也许事情就不会到这个地步。 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了太后将陈桓和何文瀚二人都支出宫去的事了,兴许血蝉子的事就是太后所为。 太后总归是他的母后,这回又是他没能好好护着她,要是咏儿真出了什么事,阿祈会恨死他吧? “皇上…”她清冷又轻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时辰不早了,皇上明日还有早朝,还是先歇着吧。” 他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丢下阿祈一个人呢? 他伸手拉住言祈的手:“早朝而已,朕偷懒一回,那些朝臣不敢说什么的。朕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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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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