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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个包一个玩,到底还是临了傍晚才弄好,卯五人把外头收拾完了不敢擅自离开,便半跪在院里等,柳栐言开门出来看到他们,正好可以用的上,喊了人过来拿,沾了些面粉的饺子在竹编的盛笼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卯金迟疑地接了,突然被先生嘱咐一句对半咬着吃,虽然没能想明白其中道理,仍利落应是,得了退下的令后就与其余四人一齐闪了身影。 他们拖的有些迟,但也算是正好到了饭点,等天暗灯明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坐在桌前,煮熟的饺子刚从沸水里捞出,摞在盘里冒着热气,即使没有别的菜肴也不会让人觉得晚饭简陋,柳栐言用醋跟麻油调好沾料,在两人中间放了,才坐下动筷,柳承午全程跟着主人动作,看主人开始吃了,便也夹了只饺子放回碗里,然而对半咬开,里头就只是肉馅。 柳承午并非刻意要看,但柳栐言塞铜钱的时候没有避他的意思,每一只藏了铜钱的饺子放进盛笼,柳承午就都能记住位置,所以也清楚那九只有铜钱的饺子是一只都没留,全在卯五人拿的那份里头。 柳承午并不是觉得卯五不该拿或是怎的,可主人仔细洗干净再包进去的铜钱,哪怕只是一枚,他也希望能有那个运气吃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却仍然心生失落,偏偏柳栐言想着那五人吃出铜币时的反应该是十分有趣,还拿这事找柳承午说笑, “明日再把他们叫过来,问问都咬到了几枚。” “...是。” 柳栐言自问在感知情绪上向来迟钝,但却唯独在面对眼前这人时说不出的敏锐,明明看起来神色如常,可就是能察觉到些许黯然的味道,柳栐言疑惑, “怎么了?” 柳承午忙敛了心神,只是他要否认,他的主人却不信,自个在那猜原因, “不喜欢吃饺子?” 柳承午被吓了一下,柳栐言看这反应知道不是,就又换一个, “想去热闹点的地方过年?” 那人还是紧张,生怕主人误以为真了,忙坚定答不是,柳栐言只能缩小时间范围,从觉出不对的时候往前找, “把藏了铜钱的饺子全给卯五,你不乐意了?” “不是!” 他否认的太急,一下把两个人都给惊着了,柳栐言还没回过神,那人已经垂下脑袋不再看他, “属下不敢...” 那就是这个原因没跑,柳栐言忍不住叹气,柳承午听见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紧张到将拳攥的发白,却不敢重新抬头,生怕看见主人失望的表情,柳栐言对他这样子十分无奈,只能取了本来打算跨年时再给的小物件出来, “左手给我。” 柳承午也不管主人要干什么,没做犹豫地将手伸过去,忽的腕背上就触着凉,接着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沿着腕子绕了一圈,柳栐言低头调节绳扣,原主柳栐延跟东琅皇室里排行第三的那个有不少交情,柳栐言乐得全盘接收,而正好私制铜币是大罪,便让这有权有势的小家伙帮着命人做了新模子,只要制出两枚就可以直接销毁。 中方外圆的铜币因着是新铸,再加上为了能反复浸水还在外头融了足金,故而颜色看起来十分漂亮,由柳栐言的要求并未从中间穿线,是用红绳绑住铜钱两端的样式,两截红绳绕过手腕后得以交汇,交错编出精细的结扣来,柳栐言看过写在书信上的教程,明白要怎么将绳结彻底扣死,他最后调整了一下松紧,使得这串小东西绑在手上既不会来回滑动也不至于勒的人难受,等他完全弄好了,那人正愣愣盯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物件, “会硌么?” 柳承午没跟上现状,他之前没戴过这样的东西,故而在最开始绑上的时候感觉有些奇怪,但因为红绳跟铜钱的重量加起来正好,不过戴了一会就开始适应,等再戴一些时日估计就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所以被问说会不会硌手时发了会愣才摇头,柳栐言就把另一串递给他,顺便露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出来, “绑上。” 哪怕不多加解释,柳承午也能明白是要绑在哪,他照主人的指引将红绳绕过手腕,这边牵入那边穿出的,光用听的只觉繁琐的不得了,柳承午倒没觉得繁琐,他左耳进右耳出,听着指令在做,脑子里却完全没记的意思。 相同的红绳搭扣,绑在上头的铜钱并不是流通的用币,没有攥刻上下右左的四字国通,而是一个承一个午,赫然在未绑红绳的两端刻着他的名字,柳承午视线忽移,转至自己手上的那枚,也是一样的构造,红绳搭扣,叶穗印边,然而刻在上头的,却是主人的名讳? 他身上微颤,手却极稳,而就在快要完成的时候,忽的被主人按住了动作, “承午,吃饺子能咬到铜钱是运,而你这个,是命。” 他的主人朝他笑,可目光里却含着肃穆,郑而重之地对他道, “但是承午,我还能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把绳结扣实了,就再也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不是玩笑捉弄,不会厌倦丢弃,若是患得患失,便用长久的依伴让他能够相信。 信他的主人,也信他自己。 柳承午低下头,将绳结慢慢扣紧了, “是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除夕快乐,写这篇贺文...真的是...感觉身体被掏空_(:_」∠)_ 设定里明明只想写吃饺子送铜币,结果为什么会出现打扫跟写福啊,因为前面突发的剧情太多以至于写到结尾的时候.....咱把最开始想好的结尾给忘了(倒在地上),所以只能顺其自然地...让它发展,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啊——连贺文都开始跟正文撞梗了!好烦啊这文还能不能好好写下去了摔!总之关于“为什么互通心意了承午还是这么不安”的原因,嘛,其实咱也说了(←诶好像是有说过吧?),正文的设定是春天相遇夏天告白秋天完结,然后承午的心理历程就是“我不该对主人有妄念”到“主人大概是觉得新鲜想玩玩看”再到“主人为什么会喜欢我一定会有一天感到厌倦的”这之类,所以说这家伙超没安全感啊,大概得慢慢相处个几年或十几年才行吧(←太久了喂!) 啊废话就说这么多吧,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后天虽然是咱生日但咱大概是真的没精力给自己写贺文了,所以...嘛.....提前祝咱生日快乐好了(๑′ㅂ`๑)
第45章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 便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才得以从酒楼里出来,柳栐言不想牵着马匹走来走去,就支出点银钱, 找了家有马厮的客栈代为看管。 他先前虽然是故意拿话逗弄柳承午, 但搭个行诊的摊子倒确实在考虑范围内,只不过常人大多更愿意相信看起来有经验的大夫, 而柳栐言别说是鹤发银髯的长者了, 连而立之年都还算不上, 哪怕看起来再温润稳重,估计也没几个人敢坐下来让他试医术,那守着个没客的摊子风吹日晒百无聊赖的, 就实在是不值当。 柳栐言差不多要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正兀自叹息,不知怎的突然脑子一热, 觉得自己去穷巷子里一家家敲门问过去好像也算个法子,便找始终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商量, “你说我要是敲人家的门问说需不需要看病, 会不会叫人给赶出来?” 柳承午没经历过这种事, 无法设身处地地判断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因而只能从自己确定的地方入手回答, “主人无需担心, 属下必不让人对您无礼。” 柳栐言无语,就他这架势,若是别人拿了扫帚起来他就要拔刀, 那还怎么了得, 当即否决了上门看病的想法, 接着思索其它可行的渠道,他在路上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从闹市里转了大半圈过去,等从一家挺大的药堂前经过时,柳栐言脚下一顿,在门口停了下来。 倒不是柳栐言觉得当坐堂大夫也不错,而是里头正在赶人,苦苦哀求的是个孩子,穿的朴旧但干净的衣服,被已经算是少年的药童拦在堂外,他手里死攥着小半吊铜钱,像攥着仅剩而稀薄的希望。 柳栐言大概能猜出眼前这幅场景出现的原因,要么是得了让大夫束手无策的病症,要么是家境贫苦连诊费都支付不起,而看那孩子的穿着,想来该是后面那个,小孩求了许久,药童的态度也毫无松动,终于还是将其拒之门外,柳栐言看那小孩彻底丢了神采地在门槛前呆站好半晌,才撑着墙往街角走,挪出两步后撑在墙上的手忽的用力攥成拳,像在摆脱什么的追赶似得快步冲入人群。 那是在底层里挣扎的人,努力活着,拼命活着,有时却未必找得到活路, “承午,” 柳承午顺着声音看过去,他的主人目送着那个快要失去踪迹的身影,语气温柔, “去把那孩子拦下来。” 林江失去父母的时候,还只有九岁。 他的父母进到山里去采野菇,从早晨到夜晚,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回来。 林江惴惴地等了一夜,他当时太小,连城门都没自己出过,只能六神无主地去找人帮忙,那些个街坊邻里的,都是日日见得着面说得上话的熟识,听说人没有回来也是担心,便好几个一起去山里头寻人,整整一天找下来,最后找到的是被撕扯开的带血衣物,以及零散落在地上的几枚兽印。 虎的足印子。 林江记得来告知他的人眼中含有同情,记得旁人安慰如隔屏障听不真切,记得当时才三岁的林满不知悲凉,仰着脑袋天真问他,爹娘还不回吗。 怎么回。 是遭了厄运,是天地不仁,是命。 回不来了。 林江哽咽,随即克制不住地嚎啕,那么小的孩子哭声凄苦,惹的一边传话的人同样湿了眼睛,林满不明所以,却也被带的心生委屈,扯着哥哥的袖子放声哭泣。幼童哭的太狠,没一会就抽噎地喘不过气来,林江受其指引终于重拾理智,安抚意味地要去抱林满,他眼泪流的更凶,哭声却压在胸口里,再不肯露出来分毫。 若他哭了,他的妹妹也会哭,若他倒了,他的妹妹就再无人可以支持,躲不开噩运如何,天地不仁又如何,只要还有林满在,林江就能咬牙活下去。 林江开始到处找自己能做的活,他年纪小,没什么地方愿意收,所以大多时候是搬重物卖苦力,但因为体力原因又做不了多少,一天下来可能连饭钱都挣不到,邻里的叔婶们看不得他这样糟蹋自己身子,更看不得两个小孩挨饿,便让林江帮着他们做些事,再一顿顿地轮流接济,总算叫他们吃着百家饭长大。 日子虽苦却平,林江看着妹妹长到五岁,变成个迈了短腿跟着他到处跑的小团子,不由心生宽慰,可他好不容易才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她平平安安地长成小姑娘,却又是一道灾祸突兀地砸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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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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