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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不认识的,反正他只要冷起张脸,就没人会来招惹他。 老头子鸡爪似的手颤颤巍巍指着他,似乎马上就要气得晕厥。 御台上皇帝温和的声音响起:“孙掌院美意,朕心领了。但公主仙去实在令朕心难安,还请诸位大人休要再提。来人,给孙掌院看座。” 便有内侍抬来椅子,扶着老人坐下。 朝会赐座,这是何等殊荣。 但百官都清楚,皇上这是在重申自己的立场,温和但不容置疑。 就这样,皇上和王爷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把选妃这事掀过去了,无人敢再提。 - 散朝后,找皇上奏对的官员在御书房外排起了长龙。 秦时行本想去户部找何大人消磨时间,却被一座黑色端方的建筑吸引了视线。 门匾上字迹遒劲题着“翰林院”。 据说摄政王登科后,即进入翰林院任侍讲学士兼太子太傅。 诸位编修都在忙碌着,见秦时行进来,恭敬行礼。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重重的冷哼,秦时行回头看见朝会上和他对着杠的老头子,正立在原地,阴阳怪气:“王爷殿下贵人踏贱地,有何贵干?” 秦时行莫名其妙,这翰林院还是你开的不成? 突然想到皇上称他为“孙掌院”,他恍然大悟,这老头子,竟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 在朝堂上顶撞他的行为,便也可以理解了。 翰林院的老怪物们,都是自视清高的怪胎,最是不畏权贵。 搞编撰搞历史的嘛,多少会有一点风骨。 这孙掌院看着面前的秦时行,实在是气得很。 他孙家历代忠良,三朝元老,是忠诚的保皇党。本想趁皇上选妃,将自家孙女送入后宫侍君,壮大皇上母家势力,与奸王抗衡。 哪知这奸王一点面子不给,竟是当堂打断,让他一张老脸置于何地! 秦时行不想与他纠缠,正想转身离去,却瞥见了旁边斗室里满屋子的古籍。 他眼睛一亮,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各种古籍卷帙浩繁,许多还是孤本残本,可都杂乱无章地放在书架上,没有编号也没有索引,他不觉摇了摇头。 “何故摇头?” “分类不明,难于查找。虽储书量大,但管理不善,难免明珠蒙尘,甚至破落遗失。” 他学术生涯都是和古籍打交道,有着天然的亲切感。没想到翰林院的古籍管理如此落后,连最基本的分类都没有。 说完觉得不对,转头见那孙掌院正狐疑地盯着他。 秦时行又说:“编修们查找起来费时费力,要是能统筹分类并制作索引,能省不少精力。” 说到他的专业,难免多说了两句,正想离开,那孙掌院却叫住了他:“奸……王爷,还请不吝赐教。” 刚才那番话正中他的心病。 翰林院文书卷牍浩繁,若是能好好利用起来,必定益处颇多。 但问题也在这里,需要查阅资料时,只能挨个书架去翻,能不能找到不说,光是时间,就白白浪费掉了。 秦时行挑眉看他,饶有兴致。 这老头子真是能屈能伸,倒真是个单纯的实干派。 孙掌院不顾老脸发烫,又叫来几个主事和编修,是要一起听的意思。 对方摆出姿态,秦时行自然得饶人处且饶人,从古籍的四分法讲起,结合了些现代图书馆的书籍管理技巧,又简单讲了下古籍的保存。 孙掌院眼睛越来越亮,这些法子若能利用起来,将大大地提升效率。 这时,小福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哎哟,奴才好找,王爷在这里!皇上请王爷去御书房。” 孙掌院把秦时行送到门口,说道:“王爷学识渊博,下官佩服。不过希望王爷以大局为重,不要再阻拦立后一事。” 秦时行似笑非笑:“大人坦诚,本王也无所谓交浅言深——皇上年纪虽轻,但已初显决断,做臣子的,要懂为臣的本分,不要总想着揣度皇上的心思。” 说完这话便拂袖而去,留孙掌院一个人在原地,满身冷汗。 - 在翰林院说得口干舌燥,连茶都没讨到一口。 到了御书房,早有太监泡了好茶,秦时行饮完一盏,叹道:“皇上最好了。” “一盏茶就把王爷收买了?”周唯谨亲自拎起水壶,给他斟满。 秦时行笑道:“皇上说得对,之前答应了皇上的事,确实食言了。好在今日得以挽回。” 提起今早的事周唯谨就生气,坐回去冷冷地说:“一群老头子,欺负朕年轻,硬要把女儿孙女往朕的后宫塞,上赶着做朕的岳丈和祖父。” “皇上消消气。”秦时行走到他身后,给他捏肩,“犯不着为他们生气。” “哼,那高尚书自己的儿子,三十的老光棍了不催着娶妻,反倒来催朕!还有那王主事,家里女儿都三十了,还想塞给朕当老婆!他们是不是以为朕不知道?” “好啦。” 四下无人,秦时行低头在那气鼓鼓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不生气了好不好?万事臣帮皇上挡着。” 周唯谨仰头看他,眨了眨眼。 秦时行:“还有,皇上对三十是有什么意见?臣也是快三十的老光棍了。” “王爷怎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周唯谨很认真:“王爷已经许给朕了。” 听他这么说,秦时行忍不住逗他:“哦?那皇上打算给臣什么名分?” “三宫六院,王爷可任意挑。” “这么大方?”秦时行佯装思索,“都太空旷,只能与皇上挤一处了。” 周唯谨眸光微暗:“可是昨日朕邀王爷同眠,王爷拒绝得毫不犹豫。” 秦时行摸了下鼻子,有点尴尬。外臣留宿皇上寝宫和皇上共宿龙床,像什么话? 他打算糊弄过去,倒了杯热水过来,生硬转移话题:“皇上脸色比昨日好多了,身子还难受吗?” “难受得紧。夜间风凉,睡不着觉。” 开什么玩笑,承乾殿都风凉了,世上还有暖和的地方? 秦时行把装聋作哑发挥到了极致,端起太监刚送来的药汁送到他嘴边:“既然难受,皇上把药喝了吧。” 周唯谨仰头盯着他没动,意有所指。 “……今日早朝,起太早,没来得及做。” 周唯谨竟也没再说什么,喝完药,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 目光落在那条手帕上,秦时行僵住了——这不是他送还给皇上那条吗?角落绣着只鹤,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晚他心里不舒服,把这张偷藏了四五个月的手帕送了回去。 现在陡然见到,被动回味了一遍那晚的嫉妒、心酸和复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以皇上的聪明,肯定一眼就能看穿。 太矫情了,太做作了,太丢人了。 周唯谨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神色变化,慢吞吞地把手帕收回怀中,轻轻一笑:“朕喝了药,王爷欠朕一份甜点。” 秦时行仓皇答应,落荒而逃。 - 当晚,竟然迎来了一场暮冬的雪,落了一尺深。 原本阴沉沉的天,被雪光映得亮堂起来,心情都格外舒朗几分。 秦时行披着厚披风站在王府花园里,看着雪积压在枯黑的枝干上,心想着,这场雪后,春天就来了。 他回到书房,就着二两酒,读完了一本书。推门而出时夜幕已深,鹅毛似的大雪还在一片片落着。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王府大门的方向,似有所感。 踩着雪往那边走去,刚推开门,一辆乌木金边龙纹马车缓缓驶停。 下车的人还没站稳,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错愕后是欢喜,他轻声道:“王爷欠朕一份甜点,朕上门来讨了。”
第38章 亲热 卧房里早布置好了地龙和炭盆,温暖如春。 秦时行把人裹在披风里,抱回房间又赶紧塞入被窝,怕冻着。 周唯谨有些好笑:“哪有这么娇贵。” 秦时行拿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替他摘了冠,擦着头发上融化的雪水:“走点路都能磨一脚水泡,多娇贵的小公子,可不得好好疼着。” “王爷打算怎么疼?” “先填饱肚子。想吃点什么?” 头冠都没来得及摘,也没换常服,想也知道是忙到现在,必是顾不上吃饭的。 “芋圆麻薯。” 秦时行应下,不一会儿,却端来一碗荷包蛋。 “太晚了,吃些好消化的。” 周唯谨懒懒地倚在床头:“喂我。” 寒夜踏雪上门,暖室温柔缱绻,秦时行的心早已化成一滩春水,哪有不依的,拿着勺子慢慢喂给他吃。 衣袖拂动间带起阵阵酒香,周唯谨凑了上来,在他脖颈和唇边嗅着:“喝酒了?” 秦时行面不改色,捏勺的手指却收紧了:“喝了二两。” 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周唯谨轻笑:“我也要喝。” 把碗放到一边,秦时行强压下内心的躁动:“皇上还小,只能喝奶茶。” 皇上才十九,还未及冠,还是个孩子。 周唯谨说:“王爷知道我的意思。” 烛光涌动,秦时行俯下身,印下深深一吻。 分开后,周唯谨无力地软在床上喘息,眼光迷离,声音轻不可闻:“别走。” 这个时候的挽留意味着什么,昭然若揭。 秦时行眸色渐深,却克制地又说了一遍:“皇上还小。” 周唯谨难耐地低低嗯了一声,勾住对方的脖颈,舔舐着滚动的喉结:“王爷……想吗?” “嘶……” 皇上真是太懂他了,一句话正中红心,轻而易举就击溃了他的防线。心上人的撩拨最为致命,红烛帐暖,他又怎能不想? 犹豫间,周唯谨已经攀了上来,解他的外袍。 一如既往冰凉的手指,激起的灼热和颤栗却格外猛烈。 秦时行揽住他的脊背,按住他作乱的手,使出毕生所有的克制力,哑着嗓子道:“上午刚喝了药,身体没事了?” “王爷会温柔的。” 墨发披散在肩头胸背,看向他的眼神半是邀请半是羞。 理智烟消云散,秦时行把人放倒,却还来得及低声嘱咐:“不舒服随时说。” …… - 正午艳阳高照,冰消雪融,天空澄澈如洗。 细细的吻落在额间鼻头,周唯谨眼睫微动,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便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锦被触感绵软,他未着寸缕,不觉脸红心跳,脑袋埋入被中装睡。 “醒了?” 低笑声传来,一只手把他从被子里薅了出来:“现在知道害羞了?也不怕闷着。” 周唯谨目光忽闪,冷哼一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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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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