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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庄恣一个大喘气,青紫着一张脸连滚带爬起来叫道:“多谢壮士救命……” “呵,”付凌疑站在黑暗里面,冷道,“滚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庄恣一人在小年夜的冷风中独自凌乱。 这壮士脾气也太大了吧! 脾气大的“壮士”把庄恣扔出去之后转身回了太尉府。 书房那闪着火光,徐应白还没睡。 付凌疑进门时,徐应白正靠着藤椅看书。他身上穿着件厚厚的狐裘,腰往下盖着件旧毛毯,修长的手指拨开泛黄的书页。 门吱呀一声响,徐应白抬起眼:“办好了?” 付凌疑乖顺地跪下来:“办好了。” “庄恣如何?”徐应白又翻一页,慢条斯理地问。 庄恣性子刚直,乃是计策中的一环,虽说不知用不用得上,但徐应白还是要要问一句。 “救出去了,”付凌疑面不改色,“毫发无伤。” 随行的暗卫抬头望天,不敢说话。 那庄大人可是差点被头儿给勒死,也不知道头儿和人什么仇什么怨,出去的时候还顺手把人摔那么狠。 当然,这话暗卫可不敢当着徐应白和付凌疑的面说,不然付凌疑能拿匕首把他剜了。 他们的这位头儿凶悍又冷戾,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也就在主子面前会装乖……他们实在是不敢造次。 徐应白看书看得眼睛有点酸,他把书放到一边,门那又进来一个暗卫,抱拳道:“主子……房相将房老爷的尸身运出来了。” 徐应白有些意外地一挑眉:“运出来?” 徐应白闻言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呛了点风,捂着嘴咳嗽起来,付凌疑猛地起身要给他倒茶,他一抬手制止了付凌疑的动作。 “唔,没事,只是呛了点风。”徐应白一边解释一边将抬起的手往下压,要付凌疑稍安勿躁。 这是前世他好不容易把付凌疑磨听话以后,惯常对付凌疑做的动作。 付凌疑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乌黑的眼眸闪了闪,整个人顺从地跪了回去。 看得两名暗卫叹为观止。 “暗部盯着,等尸体运出长安,派人装作山匪劫财,将尸体劫下来。”徐应白温声道,“还好这天冷,尸体也不容易腐烂。” 既然房如意一意孤行,徐应白想,自己不介意送房如意一份大礼。 暗卫连声应是,然后两个人勾肩搭背一起出去了,只留徐应白和付凌疑两个人在书房内。 徐应白抱起一边的汤婆子,顺带看了付凌疑一眼,不解道:“还有事吗?” 徐应白的目光清泠泠的,从上往下看的时候仿佛缀着些霜雪般的冷意,再加上方才那个动作。付凌疑恍惚了一下,眼前人影重叠,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付凌疑记得前世自己刚来到徐应白身边时,根本不听话,杀人杀得十分凶狠,徐应白说了留活口,结果自己还是把人脖子给拧断了。回去以后徐应白蹙眉看着跪地的自己,随后一把薅住自己的头发,迫使自己仰起头。 他的目光冷冷的,嘴里毫不客气:“杀性太重,违逆主意,罚跪。” 付凌疑因此在亭内跪了快一天。 徐应白也看他跪了快一天。 那时天寒地冻,付凌疑记得为了防止自己跪昏过去,也为了熬自己,徐应白坐在廊下,一个在离自己不远的的地方翻书下棋,每隔半个时辰,就叫一次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们的较量,是徐应白在熬他这只鹰。 “付凌疑。” 徐应白看眼前跪地的人一副陷入魔障的样子,蹙眉叫了一声。 “在。” 付凌疑下意识回答。 “还有事吗?” 付凌疑摇了摇头,而后轻声叫了一句:“徐应白。” 徐应白挑了挑长眉:“嗯?” 付凌疑喉结滚了滚,语气温柔得有点扭曲:“天晚了,快休息吧。” 说完风一般卷出了书房,没两下就不见了影子。 徐应白抱着汤婆子,神情有点疑惑。 徐应白现在已经确定,不管怎么样,付凌疑此人对自己确实是忠心耿耿,并且十分关心自己的安危。 但前世今生,两个付凌疑差得有点大了。 徐应白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今生的付凌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丁忧、起复、夺情都参考明朝的礼制。
第16章 棺材 房老爷的尸身被连夜运出了长安。 付凌疑戴着一顶斗笠,脸上仍旧戴着紫金面具。一行暗卫抄着刀子列在付凌疑身后,等着付凌疑的命令。 他们已经跟了这辆马车一夜了。 天地辽阔,四下皆白,这里离长安已经有三十多里的距离,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付凌疑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马车黑色的车顶,肩膀上扑棱棱停了一只灰色的鸽子。 付凌疑瞥了一眼,磨了磨犬齿,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将鸽子腿上的竹筒拿下,展开里面放着的信纸。 上面是徐应白简洁有力的字——适时则动手。 付凌疑将信纸揣进贴近胸口的地方,手高高抬起又重重放下。 顷刻之间,所有暗卫如同得了狼王命令的狼,整齐划一朝着那辆马车扑了过去! 那刀快得像离弦的剑。 干净利落的斩杀,运送尸体的这伙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削了脑袋!付凌疑的手法极好,割口平整得像刚烧好的陶瓷口。 不过半刻钟,这群人就死透了,其中一位企图逃跑的,被付凌疑一刀子穿透身体钉在了雪地里面,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苍茫的天空。 死不瞑目。 房老爷的尸体被两个暗卫从棺材里面拖了出来,付凌疑往那棺材里面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吩咐暗卫把里面值钱的玩意全部拿出来。 暗卫们面面相觑,然后又想到自己现在装的是山匪,于是愉快上前把房老爷棺材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部掏了出来,连棺材里面镶着的珠子都没放过。 收敛好财宝,付凌疑吩咐好暗卫带走房老爷的尸体,随即翻身上马,扬鞭往长安城赶去。 而此时,徐应白正在仰啸堂里面喝茶。 徐应白喝不了酒,只消一丁点酒液,他就能醉得人事不省。所以只能对着仰啸堂的美酒望洋兴叹,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喝。 仰啸堂的堂主霰霜坐在徐应白的对面,她是个极明艳大气的女子,开口也落落大方:“公子有何事需要霰霜帮忙?” 徐应白放下茶杯,温声道:“劳烦霰堂主,传则消息。” 仰啸堂是长安最大的酒楼之一,人来人往,客人极多。一件事情若是有意在这里传出,不出半日,大半个长安城都能知道这件事 霰霜顿了顿,开口问:“什么消息?” 徐应白将一张纸递给霰霜,霰霜双手接过,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然后将那张纸条放到火烛下烧掉。 “公子放心,霰霜一定办好。”她答得干脆利落。 徐应白神色平和,语气却是赞赏的:“霰堂主爽快。” “哪里,”霰霜斟了一杯酒,“公子于仰啸堂有恩,这点小事自然不推辞。” 雅室相较于楼下安静不少,但还能听到一些嘈杂的丝竹声,徐应白抿了一口茶,环顾了一番雅室的布置,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到了霰霜身上。 霰霜波澜不惊地坐着,但是徐应白还是能体会到面前的姑娘有些紧张。 也不怪霰霜紧张,原先遇见时,徐应白戴着幕蓠,又未曾说过自己的真名,霰霜只以为他是哪家高门大户心善的公子,谁承想竟是大名鼎鼎的徐太尉。 鼎鼎有名的徐太尉虽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样子,相貌又是一等一的好,说话又轻声慢语极有耐心。不管怎么看都温和极了。但他既是天子座下的顾命大臣,又曾上阵杀敌,周身威压并不小。 尽管他本人很收敛,但还是能轻而易举地让旁人感到紧张。 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的冷光足以让人心惊。 “公子……”霰霜停了一瞬,下定了决心,道,“可否入股仰啸堂?” “嗯?”徐应白惊讶地挑了挑眉,“入股仰啸堂?” “是,”霰霜越说,语气越急,“仰啸堂虽是长安一大酒楼,奈何只是无根之木,未有庇护,常受其他酒楼排挤……还有这其中女子,不过谋生,却总逃不脱达官显贵的那二两肉!” 徐应白听明白了,面前的堂主是想借着他的名声权势护着这酒楼,还有酒楼里面的姑娘。 “我也是女子,”霰霜起掀开雅室的帘子,“所以想尽其所能给其他女子一个容身之所。” “但以我之能,”霰霜明艳的脸上露出悲哀之色,“不足以护着她们,碰上那些权贵,还是无能为力。” 徐应白将目光投往帘外,十几位伶人正在弹曲。 “左边那位粉衣裳的,叫海棠,是被父母卖去青楼的,好不容易才赎了身,琵琶弹得极好;她旁边那位浅蓝衣裳的,叫幽兰,是被夫家抛弃来的酒楼,跟海棠学了琵琶……” 她一五一十将这些女子姓甚名谁,什么来历说得极清楚,其中不乏受了权贵极大苦的。她说完后便沉默下来,扭头看向徐应白。 徐应白将茶杯放下,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 霰霜道:“我知道公子是个好人,若公子若愿意庇护仰啸堂,护我们这些女子平安,我对天发誓,仰啸堂从此追随公子,万死不辞!” 徐应白认真地听霰霜说话,末了叹了口气,十分坦诚道:“可是霰霜姑娘……我现今无钱入股。” “……?!” 霰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徐应白被一个姑娘如此震惊地看着,一向镇定自若的人也不由得有点窘迫,他干咳了两声,解释说:“咳咳……本来还是有的,只是前些日子出了点事,把府中钱财花得差不多了。” 之前雪灾太盛,徐应白当了十之八九的家财赈灾,剩下的钱拿去养了暗部还有府中的侍从,一来二去,差点连炭火都买不起,还是梅永知道以后,急匆匆给他送来了几车炭火救急。 后来徐应白还悄悄写了几幅字让暗部去卖,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如今是真没什么钱入股仰啸堂。 虽说徐应白自己十分心动,仰啸堂可是个天然的消息源,又是长安最兴盛赚钱的酒楼之一,若是能入股自是极好…… 但我总不能诓人家姑娘吧。徐应白想,况且入股不都是要金银钱财的吗? 想到自己府中空荡荡的库房,徐应白心中幽幽叹口气,怎么就空了呢? 可是徐应白也有些舍不得这香饽饽,迟疑了一会儿道:“霰霜姑娘,能不能让我赊一年账?” 霰霜闻言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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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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