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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璋狠狠拍了一下扶手,命人叫来了皇家暗卫,速去房丞相府旁监视,很快就截获了一封信,信里面跟房如意汇报自己带着房老爷的尸身走到了什么地方。 魏璋看完更是火冒三丈,立刻让暗卫去劫房老爷的尸身。 而房老爷的尸身此刻正在几名假扮家丁的暗卫护送下远去,暗卫们挠着脑袋,正想着待会怎么装死好。 “明日若陛下问起,”徐应白从付凌疑手心拿下刘莽那封通风报信的信,放到火烛上,“还得梅先生多为房丞相‘美言’几句。” 燃起的火光照亮徐应白苍白淡然的面容。 棋盘上,徐应白的黑棋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梅永叹息一声,赞道:“后生可畏吾衰矣,应白前些日子与我下棋,还是手下留情了。” 旁人都是走一步猜一步,徐应白却是旁人走一步,他就已经猜完了人所有的路数,再用密不透风的网,把人收拢得严严实实,怎么跑也跑不掉。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房如意,又撼动了刘莽的位置。自己则借病重之名在此次风波中彻底隐去,坐收渔利。 而这些人,不论何等反应,尽在其股掌之中,此等揣摩人心,运筹帷幄的本事,实在让人赞叹之下又忍不住心惊。 徐应白眼角微弯,温声道:“先生过奖了。” 等送走梅永,徐应白舒了一口气,也起身准备洗漱休息。 兴许是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他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眼前有点黑,付凌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嘶——”徐应白倒抽一口凉气,觉得头有点晕。 “你怎么了?!” 徐应白听见付凌疑紧张的声音, “兴许是饿了,身子跟不上了。”徐应白叹息一声,无奈道。 付凌疑的心跟着徐应白的抽气声颤了颤,他焦急地把徐应白带到一边的藤椅上,又给徐应白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托着徐应白的后脑勺,小心翼翼给徐应白喂水。 徐应白闭着眼睛,难受得手都抬不起来,脸色也愈加苍白无色。 付凌疑眼中闪过痛色,呼吸一刹那间急了不少。 温水下肚,徐应白清明不少,他睁开眼睛,恍恍惚惚地看见付凌疑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小油纸包。付凌疑正着急地解上面的细绳。 绳子解开,徐应白看见里面是堆得整整齐齐的糕点。 徐应白有些惊讶:“仰啸堂的?” “是,”付凌疑捧着油纸过来,“办事的时候路过仰啸堂,同霰霜姑娘买了一份。” 他不看徐应白,声音低沉而暗哑,听起来生涩:“你吃些,填填肚子。” 徐应白挑了一块绿豆糕,吃下去后眩晕感减轻不少。而付凌疑还捧着油纸一动不动站着,徐应白眼见此景忍不住开口调侃他:“你还挺贴心,以后嫁给你的姑娘算是有福。” 话音落下,徐应白感觉面见的人僵硬了一瞬。紧接着,他听见付凌疑说:“我不娶妻。” “嗯?”徐应白愣了一会儿,温声问,“为何?” 常人之一生,不就是求平安和乐,得一人而终老,亲友在侧,儿孙绕膝么? “我心有所属,”付凌疑低头垂眼,挡住眼底的痛苦和癫狂,不让徐应白看见,“但我找不到他了。” 说完付凌疑扬扯了扯嘴角,笑得惨淡又悲怆:“我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 徐应白闻言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那等此间事了,我便早早放你去找她吧。” 说完自觉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有些不地道,便贴心地让付凌疑退下了。 等到付凌疑离开,徐应白目光一转,随即一愣。 他发现付凌疑没把那一小包糕点拿走。 那方方正正的糕点整齐地码着,被人轻轻放在了烛火下。
第18章 不懂 第二日,如徐应白所料,魏璋果然问了房如意房老爷如何,只是房如意仍存侥幸之心,没有承认。 魏璋当即大发雷霆,将庄恣那些“失踪”奏折摔在了房如意的脸上,又命人将房如意父亲的尸身抬上了宣政殿。 房如意辩无可辨,被魏璋定了欺君、祸乱朝纲的罪名,立即处斩。随后立刻抄了房如意的府邸,竟在房如意的库房里面搜出了近二十万两白银,近万两黄金以及无数珠宝。并在房如意的库房里面还搜出了账本,里面详细记了有谁曾给房如意送礼……其中不乏现今朝堂上的肱骨大臣。 魏璋气得更厉害了,不顾太后的阻拦,在当日下午又追加了一道圣旨,夷房如意三族,账本中给房如意送礼的高官也遭了殃,不是被削职就是被罚俸,朝堂一下子就有一半人被贬了职。 暗卫一五一十将这些消息报给了徐应白。 彼时徐应白正在看魏珩写的策论,瘦弱的少年站在一边,也听了暗卫的通报。 徐应白并不忌讳让魏珩听这些,甚至有意让魏珩知道自己的意图和动作。 毕竟魏珩是他选的储君。魏璋不能成事,在徐应白看来,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换一个皇帝。 所以他要教会魏珩什么是权术,什么是制衡。 而不负徐应白所望,魏珩比起魏璋来,确实更适合做皇帝。 他谦逊有礼,勤奋向上,有仁德之心。对于帝王之术也有自己的见解,性子也沉静。许是幼时疾苦的原因,他对身边的每一份善意都十足珍惜,除却人还有些胆怯之外,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之后加以教导,徐应白觉得是能把魏珩教成一个合格的皇帝。 况且……此时照顾了魏珩,日后魏珩当了皇帝,徐应白想,兴许与自己也不会走到狡兔死走狗烹的绝路。 不过,徐应白在心中叹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廊外又飘起了雪,院子里面的梅树被雪附着,枝丫黑白斑驳,树梢上冒出几个粉红色的花苞,有一个花苞已经开了,迎着风雪傲然盛放着。 徐应白看了窗外一眼,又转头看向魏珩,神色无波,声音浅淡:“学到了什么?” 魏珩轻声说:“看起来不起眼的人和事,往往是破局的关键。” 徐应白闻言抬手拍了拍魏珩的肩膀,叹道:“要是静微有你一半认真聪慧就好了。” “师兄很聪明,”魏珩认真道,“比我聪明。” “你叫他师兄?”徐应白眼角眉梢染上一点笑意,“是他让你叫的?” 魏珩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那日魏珩和谢静微初见之后,徐应白被召入宫中,留他们两个人在书房里面。两人写完课业之后休息,谢静微叉着腰对他说:“你是师父的弟子,那就是我师弟,你快叫我师兄!” 谢静微眼睛亮亮地盯着魏珩,还有点兴奋。 不怪谢静微如此开心,如今他是玄妙观辈分最小的弟子,见了谁都得恭恭敬敬地称呼,这时候见了魏珩,自然也想过把“师兄”的瘾。 魏珩看着谢静微,清透的眼眸动了动,开口道:“师兄。” 谢静微估计没想到魏珩真的会叫,耳朵蹭一下红了。 这之后,魏珩一直没改过对谢静微的称呼。 徐应白舒了一口气,无奈道:“小兔崽子不懂事,殿下别和他计较。” “老师放心,我不会和他计较的。”魏珩认真说。 他话音刚落,书房门口刚好探出个脑袋,谢静微戴着个小道帽,十分不满地哼哼唧唧:“师父又悄悄教他,不告诉弟子!” “那你过来,”徐应白闻言挑眉,一本正经道,“为师正好帮你看看你昨日写的策论。” 谢静微瞪大眼睛:“弟子才不要!” 说完着急忙慌地溜了,徐应白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笑了,只是没笑两下就开始咳嗽,脊背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弯折下去,嗓间几乎起了铁锈味。 临近除夕,天冷得越来越厉害,徐应白因为畏寒,咳嗽得越来越频繁。 魏珩吓了一跳,六神无主地站在徐应白身边,没等伸出手去给徐应白顺气,就见书房的门骤然被人推开又合上,那个戴着紫金面具的带刀侍卫进了门, 魏珩眼见徐应白被付凌疑小心翼翼地扶起来,苍白的面色十分吓人,几乎和死人无异。 付凌疑一边按住徐应白手上的合谷穴,一边够了书桌上的茶杯,斟了一杯温水递到徐应白唇边。 过了好一会儿,徐应白才缓过气来,眼见魏珩都被吓愣了,出声安慰道:“没事……咳咳——殿下,嗬……只是一点小病,今日、今日就到这里吧,和静微玩去吧。” 魏珩踌躇了一会儿,本没想走,但是一抬眼就对上了付凌疑尖锐阴郁的目光,一脸要是魏珩不滚就片了魏珩的表情。 魏珩神色一僵,倒退了两步,抬手行礼道:“那阿珩就先走了。” 随即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一副不想走又不敢不走的样子。 徐应白垂着头,一边手支着额角,还在低咳,但相比刚才已经好了太多。 他抬眉看了一眼付凌疑,抽回被付凌疑按着的手,淡淡道:“多谢。” 付凌疑单膝跪着没说话,而后他默不作声地站起身,将窗子合上一点,冷气顿时少了一半。 书房内炭火噼啪,徐应白揉着手,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猩红的火光。 他的手被付凌疑按出点红痕来,在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上面格外显眼。 但其实,付凌疑没用上多少力气。 不过徐应白也没在意这个,他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静,等那阵咳嗽的劲彻底过了,还有闲心问付凌疑:“你还会按穴,不错,上哪学的?” “……”付凌疑沉默了一会儿。 前世你让人教的,付凌疑在心中说。 但这句话不能说给面前的徐应白,付凌疑垂着头,掐头去尾道:“我要找的人教的。” 徐应白顿时了然:“你心悦的人还懂医术?” “他不懂,”付凌疑又跪坐下来,“是他让人教的我。” 徐应白挑眉,有一种熟悉之感,但那感觉很快就略了过去,他垂眼,波澜不惊的平静目光落到付凌疑身上。 付凌疑时常下压,戾气深重的眉眼在这时候奇迹般舒展开来,神情也柔和了许多。仿佛回忆里面的人带走了他身上一部分怎么也压不住的阴戾气。 使得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不是装的那种。 因此徐应白也不多问了,毕竟问多了难免提起人的伤心事。 不太好。 于是乎两个人安静地待在书房内,房内除却炭火噼啪声,便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徐应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椅子的扶手,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又不自觉地落在付凌疑身上。 付凌疑垂着头,笔直地跪着,紫金面具严丝合缝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以致于徐应白看不清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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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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