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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应白捏了捏冰凉的手指:“我知晓了,回营后我们详谈此事。” 庄恣又松了口气,正想再说些什么,但徐应白已经被付凌疑扶着往前走了几步。 他刚才在马上咳嗽了好几次,付凌疑这会儿正急着把人带回营帐去。 庄恣看着徐应白的背影。 徐应白骨肉很单薄,如风吹易折的竹,单看过去就惹人担忧,觉得得好生养在富贵人家里,不得受一点苦一点累才好。庄恣想起自己在定襄郡的小村子里走过,曾经看见过以徐应白面容塑的石像,其实不只是小村子有,定襄城中也有。 到底是做到了什么地步的人,才能让那么多百姓为他塑身祈福。 在定襄郡待过那么多日子……庄恣才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思及此,他急忙追过去:“太尉大人,先前是我出言不逊,望您原谅!” 徐应白转过头,温和又不解地问:“什么?” 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庄恣。 庄恣一愣。 原来徐应白没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也是,庄恣长舒一口气,摇头道:“太尉不记得也好,都是些不好的话。” 说完郑重地对着徐应白行了一礼。 徐应白一头雾水,但仍旧伸手将庄恣扶起,庄恣直起身,刚抬起头就见徐应白被已经等得心急的付凌疑抄腰横抱起来。 雪白的衣袂翩翩如蝴蝶。 付凌疑大跨步往营帐那边走去,刚下马的谢静微追在他们后面:“我师父是不是病了!你说话啊!” 结果因为腿太短没追上,被营帐帘布刷一下拦在了外面,只得咬着袖子蹲在外面等。 庄恣一脸震惊,嘴巴微微张大。 叶永宁幽幽路过他身边:“庄大人,你这头抬的不是时候啊。”
第67章 饴糖 营帐里面, 付凌疑小心翼翼地把徐应白放到了椅子上。 徐应白捂着嘴咳嗽,从袖袋里面拿出药胡乱吞了一颗,付凌疑倒了一碗水在他嘴边, 他就着付凌疑的手喝了一口水, 把药丸给咽下去。 药起效很快, 徐应白很快就感觉到胸口处暖了一些,四肢百骸也渐渐有了温度,咳嗽声渐渐停了下来。 付凌疑半跪着,脊背挺直,直勾勾盯着徐应白的反应, 确认徐应白是真的缓过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徐应白苍白的脸色好了一些, 白玉般无瑕的面容神色平和,他轻轻地揉着自己手指, 本来有些发青的手背泛上一点聊胜于无的血色。 他的舌尖还泛着药丸的苦味,眉头因此轻微地一皱。付凌疑盯着徐应白看, 伸手从腰间的小布囊里面倒出一小把糖。 徐应白眉尾一挑:“你的糖,怎么总是吃不完?” 怎么每次吃药, 付凌疑都能给自己变出一把糖来? 付凌疑半跪着将糖悉数放入徐应白的掌心, 而后他从徐应白掌心捡起一颗剥开, 糖纸分开, 饴糖入口, 甜丝丝的味道传过来, 堪堪压住了徐应白口中药的苦味。 “……只要想办法,”付凌疑说, “总能找到的。” 营帐外传来谢静微的声音, 小孩拍着营帐旁边的柱子,喊得十分凄惨:“师父……” 拄着拐杖赶过来的玄清子一个脑瓜崩敲在了谢静微头顶:“小现眼包, 你师父还没死,你这哭得像嚎丧是怎么回事?!” 谢静微抽噎了一下,一瘪嘴正想反驳,面前的营帐被人从内向外哗啦一下掀开,谢静微吓得连忙朝后扒拉了两步。 付凌疑垂着眼和吓得噤了声的谢静微对视了一会儿,黝黑的眼眸闪了闪,开口道:“他没事,进来吧。” 谢静微如释重负,欢天喜地地进了门,玄清子却没进去,站在门外打量了付凌疑一会儿。 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付凌疑又生得很高,玄清子最后还得仰头看人。 付凌疑站着没动,任由玄清子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而且他还十分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温善可亲一些,以免让老人家不满意。 可惜常年对人神情冷戾,付凌疑的表情转不过来,此刻略显僵硬,温善不足,凶悍倒是有余。有种狼装兔子还装不像的滑稽感。 玄清子的山羊胡子动了动,疑心自己的小弟子会被欺负。他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闪过自家小弟子和付凌疑的样子,满脸愁容地进了门。 营帐里,谢静微趴在徐应白膝头撒娇:“师父,一颗,就一颗!” 徐应白将手里的糖尽数收好,一本正经道:“不行,小孩子不能吃糖,牙会坏的。” 谢静微只好眼泪汪汪地作罢,看着饴糖咽口水。 完全不知道自家师父小时候不仅要吃饴糖甜蜜饯,还要吃糕点。 玄清子:“…………” 他和徐应白无声对视一眼,徐应白摊手笑得温和:“师父。” 营帐外军队休整,徐应白现在身体虚弱,便由叶永宁和王晖等几名将领代为整饬军队。 刚刚督察完工事建造的冯安山知晓徐应白已经到了大营,这会儿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刚迈进营地就着急道:“诶呦我家太尉哪去了呢!” 巡防兵给他指了路,他步子一迈,正要往营帐那边赶过去,后边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身量颀长的青年利落地翻身下马。 青年神情张扬肆意,面容俊逸夺人,头盔上缀蓝璎,正是益州州牧李毅。 “冯将军急什么?”李毅啧了一声,“太尉又不会跑。” 冯安山:“你小子懂什么?赶紧给我下来!” 李毅笑意盈盈地赶上去,同冯安山一道过去见徐应白。 半道上还碰上了叶永仪与叶永宁,他顿时眼睛一亮,立刻展示起自己手指上的一小点伤口,抑扬顿挫道:“永仪,我受伤了,你待会儿要给我上药~” 那点都没针尖大的伤口再晚点就彻底愈合了。 叶永仪、叶永宁:“………” 叶永宁一言难尽,恨不得拿起红缨枪把李毅当场戳死。 冯安山一把薅住殪崋李毅的后领子,一脸嫌弃地把人拖走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踏入了营帐,李毅脚步轻快走在冯安山前边,一进营帐就看见了安然端坐于椅子上的徐应白。 这还是李毅第一次见到徐应白。 他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 虽说他在益州就听过徐应白的盛名——天下盛传其姿容如仙人,气质如幽兰,连叶永仪都夸赞过这人世无其二。 但李毅向来不以为然,毕竟徐应白虽美名在外,但其身体不好也是世人皆知。 一个病秧子能好看到哪去? 不都是形销骨立,惨白如纸,生气了无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百闻不如一见,李毅这下总算服气,面前这位徐太尉实在是好看得有点过分。 他打量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徐应白早已察觉到,却也没避开,坦坦荡荡地与李毅对视,随即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 站在徐应白身后的付凌疑胸膛起伏不定,目光冷了几分。 徐应白已经起身,温雅道:“冯将军……这位想必就是李毅,李将军了吧。” 李毅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对,我就是李毅。” “太尉风采夺目,”李毅笑得肆意,“果然同传闻一样是个仙人。” 徐应白缓缓笑了,声音清润温和:“永仪同我说过你,她说你英姿飒爽,少年将军,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李毅闻言扬了扬眉。 付凌疑下意识握紧自己腰间长刀的刀柄,而后又猛地松开。 客套话说了几句,徐应白让付凌疑将谢静微与玄清子一道带出去,剩下几个人则坐在帐内商量布防与设兵。 面前摆着的舆图上插着许多小旗子,画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进攻路线。 “想来庄大人已经与太尉说过了,”李毅单刀直入,“宁王极有可能与肃王求和。” “我知晓,”徐应白琥珀色的眼眸动了动,“两面作战用兵不利,并敌一向,逐个击破胜算最大,若我是宁王,也会这么做。” “现在他们的兵马已经有收缩后撤之势,”庄恣补充道,“形势严峻。” 冯安山砸吧着嘴:“宁王和肃王还是两兄弟呢,若是合兵想来不费多少力气,况且他们人多势众,骁骑军与北府兵一个善骑兵,一个善步兵与水战,一旦合兵后患无穷!” “不仅如此,”徐应白轻微皱起眉,“陛下渡过渭水去找齐王姜严,宁、肃若合兵,除了对付我们,也是对付齐王姜严。” 李毅嗤了一声:“皇帝那个蠢货,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众人静了一瞬,没想到有人居然大逆不道地这般说。 “姜严如今挟制天子,”徐应白手指敲着桌面,重新开口,“其心必异。” “长安还有皇后、七王爷与一名小皇子,”徐应白道,“那是天子正统,姜严挟制陛下,其他人若想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必然也要有正当的理由。” “不然就是谋权篡位。” “宗法伦常,民意所向,史官工笔,他们都不得不在乎。”徐应白深呼一口气,“所以必然要捏住这一点正统血脉。” 这也是为何魏珩会将那条消息散播出去的理由。 他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皇子还小,不能理政,只要魏璋死了,群臣与皇后拥立,他便可以以此为理由登基,再封皇子为太子,既名正言顺,又彰显新帝仁德。 “姜严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若他想要完全控制住皇族,”徐应白道,“必会以迎回皇子之名进军长安。” “那要怎么办?”冯安山唉声叹气,“几方混战,不好搞啊。” “难道我们也得与其中一方求和么?”冯安山脸色差得像吞了只苍蝇。 “不,”徐应白摇头,“我们是陛下亲自下诏召回的兵马。” “应迎天子,清君侧。” “长安城中、军中我都留有人手,到时会想方设法将七王爷,皇后与小皇子秘密从长安带出,不能让他们落入敌手。” “至于那些叛军,自然是要一个不落,”徐应白语气温和,苍白的手掌往下压,说出的话毫不客气。 “全部枭首。” 几个人谈了快一个时辰,才商量好如何作战。外面巡防兵还在兢兢业业地巡逻,付凌疑和谢静微一点儿不讲究地盘腿坐在地上,玄清子倚靠在拐杖上睡觉,鼾声如雷。 谢静微坐不住,悄悄扭头看了付凌疑一眼,后者周身冷得快结霜,一副要拔刀的样子。 谢静微谨慎地把自己往后挪了挪。 还没挪完,付凌疑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你师父喜欢什么样的人?” 谢静微被问得一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敢情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你还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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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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