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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瑛低头凝视着自己手里的手术刀久久。 良久才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张硕,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你走开!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张硕吓得脸都青了。这女人来真的,她真要在他身上划62刀!那是何等疼痛?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算了! 杨瑛轻轻摇头,伸出手,将张硕的衣襟解开,轻轻划了一刀,不顾其惨叫,又从小碟子里沾了药给他抹上,轻声道:“在我还年少的时候,有次在车上看见一个老人晕倒了。车上正好有个大夫,他将老人救了回来。从那以后,我便觉得这世上最好的职业便是当医生。” 她抬头望向张硕,手里的手术刀又是轻*轻在他胸口划过,“从那时起,我便立志要当一名大夫,救死扶伤。后来,我如愿以偿,终于当上了大夫。我本以为,我手里这把刀以及我这双手,这辈子只会用来救死扶伤。但是,张硕啊……” 又是轻轻一刀划过,张硕凄厉的惨叫回旋在坞堡内。所有人都闭上了眼,不敢看这画面。他们想不通,杨瑛一个娇弱的女子,为何就能这么狠?她持刀的手很稳,甚至伤口的大小都是一致的。 尽管不是致命伤,伤口也不是很深,可这一次次的痛苦叠加还是会让人感到痛苦与恐惧的。 杀人诛心…… 不知为何,这四个字从脑海里冒起时,曹顺等人心底颤了颤。 他们意识到,杨瑛的善良正直是只留给弱者的。在面对强权时,她并不害怕,也不胆怯,更不庸弱。 不能伤害平民…… 这是杨瑛的底线…… “我要谢谢你。” 杨瑛还在继续,“因为你让我知道,在这人吃人的世界里,你想要争得真理的话语权,我这双手就不光光只能救人,还得能杀人……” 她的口气渐低沉,手里的手术刀轻轻一挑,道:“第三十七刀。” 沾了药,轻轻抹着,“别怕……我是一个外科大夫,熟悉人体组织,这些都是皮外伤,不会让你死的。” “你,你,你……” 张硕疼得浑身哆嗦,颤着声道:“什么良善之名满,满天下,你,你就是个屠夫……” “有62个人死了。” 杨瑛的手落在他面上,“我曾觉得你们的黥刑很残忍,但我看看你做的事,便觉你这样的禽兽正适合这样的刑罚。” “不,不,不……” 张硕彻底惊恐了起来,“你,你不能这样做,不,不能……” 得知杨瑛不会杀他,只是折磨他一下,心理防线其实被巩固起来了。但是现在杨瑛要在他脸上刺字,这如何能忍?! 被刺了面,还如何见人?一辈子要顶着自己所犯罪行过活,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这里,他便是嘴巴一动,欲咬舌自尽。 哪知他才有动作,边上的卫俊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卫俊冷声道:“咬舌自尽纯属传说,一个人是不可能自己咬舌自尽的。” “俊哥说的是。” 杨瑛接话道:“即便你咬断了,我也有办法保你不死。” “你,你,你杀人还要诛心!” 张硕面目狰狞,被卫俊捏着嘴巴,说话很艰难。 “你,你好生歹毒,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若真歹毒就该请你父母来看了。” 杨瑛面无表情地道:“你在杀村民时,就没想过自己歹毒不歹毒吗?这都是人命,不是你家的猪狗猫羊!” 想起那些惨死的村民,她便不再犹豫,抬手便在他额头刻下了“杀人犯”三字。想想又觉这样还不够,便又在他左右脸分别写下“人命”、“六十二条”等字眼。 刻完后也不顾他的惨叫,从自己包里掏*出现代带来的泥印章,用手沾了给了他抹了上去。 抹完后,她望着鲜血淋漓的脸,冷笑了声道:“血是红的,你便永远这样红下去吧。带走!” “是!” 张家一夜灭门了…… 不,这样说不准确,因为除了交战时死掉的人,其他张家人包括奴仆都未死。他们只是被带回了州郡府,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曹肃宣布了他们的罪名! 当众宣布完那一刻,无数民众拍手叫好,亦有苦主上前诉苦。 曹肃安抚了这些人,沉声道:“诸乡邻,杀一个人固然容易。但是一个死了的人是没有价值的。所以,曹某不打算让他们死。曹某打算让他们做苦力,他们感受感受百姓的艰辛,以此来赎罪。” 百姓一听这好啊! 高高在上的少君现在要做苦力了,要跟他们一样了,怎么不好?对,死了有什么好的?他做了这么多孽,就该活着受罪! “曹吉祥……” 张硕的父亲咬着牙道:“你倒行逆施,比那董谏还不如,你不得好死!” “你怎么说话的啊?!” 百姓一听这老贼还骂自家太守,顿时怒了! “我们太守爱民如子,你怎能将他与董贼相比?” “老贼临死还嘴硬,玉贞姑娘就是太心慈了!当时就应该手刃了这老贼!” “玉贞姑娘神仙一般的人物,哪能脏了手?要我看,干脆给这老贼也上个黥刑,就写上猪狗之辈,让他再嚣张!” 杨瑛站在州郡府大门内,目光幽幽穿过人群,望向天边。 今日,天气晴朗,阴冷了几月的寒冬似要过去了。 她慢慢转身,走向州郡府的深处。 这几日,她睡得并不踏实。 一双用来救死扶伤的手在这几日犯了罪孽。但是,她并不后悔。她曾听过“杀一人救千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话;也曾听过诸多先贤为民族之存亡,为生民之安泰祥和而牺牲的故事…… 她不敢拿自己与这些前辈圣贤比,但是在乡民被杀那一刻,她终于记起了先辈们的那句话:各国变法无有不牺牲者。新种花变法,流血牺牲,自我辈始!(注1) 是了。 如果可以,谁想去牺牲? 如果可以,谁又想自己的双手沾染鲜血? 她想回家,系统想繁荣,平民想活下去…… 那么就干吧! 不要怕!也不要怂!没什么好后悔的!既然来了,事情已经摊在自己面前了,那么就要敢于挑重担! 杨瑛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初春的阳光逐渐明艳了起来。 她眯起眼,嘴角慢慢绽出一个笑容。 张家倒了,其他世家也吓破了胆子。连夜用大车运来了无数粮草与布匹,并保证绝对不会外逃,会老实待在陈留,为陈留的建设发光发力…… 终究是百姓获利了啊! 阳光落下,将州郡府的阴霾驱散,各处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杨瑛低下头,缓步前行。 阳光洒落,阴影于身后随行,可心间,已是一片清明! 第一*卷终
第45章 .提亲孙谏:吾儿与杨瑛堪为良配 夏日的天,娃娃的脸。 一场雨,说来便来。 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便是乌云压顶,少时就有大雨倾盆而下。 王石头死死将学堂发的书包捂在怀里,快速地飞奔回家,一进屋子,便连连喊道:“婶娘,快,快,快给我找火。下雨了,可别把先生发的书给弄坏了。都纸书,可珍贵着。” 白三娘笑着挑开门帘,从里间出来,从石头手里接过书包,道:“不会,不会的。玉贞姑娘说过的,给你们发的书包都是防水的,就是怕天爷爷不给脸,将书淋坏了咧。” 她一边将书包放下,一边从墙角一隅的架子上取来毛巾,道:“来,快擦擦水。地里的粮都收完了,今年一亩地都产了三百斤呢!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你大伯母一高兴,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头给咱们做糜子窝头和红烧大鱼呢!” “红烧鱼?!” 石头的口水一下就下来了!尽管学堂里提供一顿午餐,伙食也很好,但是他特别爱吃红烧的东西。他实在想不通,玉贞先生怎么能这么厉害?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教他们读书认字,还能发明那么多好吃又有用的东西。 这红烧要用到酱油,而这酱油就是玉贞先生发明的。 只是酱油产量还不高,所以价格昂贵。像他们这样集村并寨的村民,因着要交两成田税,所以先生会定期奖励一些酱油与盐。 这酱油平日里大伯母都看得紧,轻易不舍得用的。今日居然能吃到红烧鱼,那真是太棒了! 看着石头那馋样,白三娘抿嘴笑了。 只是想到被抓走的丈夫以及夭折的女儿,便又觉有点难过。 要是他们还活着就好了…… 现在的日子,想想都跟做梦似的。自打去年他们跟着杨瑛来到朝阳镇后,日子就变得玄幻了起来。 开始时,大家都住帐篷。日子是艰苦了些,但杨姑娘仁慈,发了许多救济粮。带着工匠士兵,组织着大家挖排水沟、建房屋,抢种粮食。 第一年说真的,那是真苦。但因着能吃饱,所以大家也没怨言。再者,人家玉贞姑娘那样一个清贵人都跟他们一起下地,指点他们怎么种田,他们怎么好意思叫苦? 而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等房子造好,所有娃子都被送去学堂了。杨姑娘每天都会抽时间来讲课,而她身边跟着的十二个姑娘也会轮流来给娃子们上课。 有教认字的,有教音律的,还有教女娃子女红的。不光如此,上这学堂还包了一顿饭,且不用束脩,这样的事也只有仁慈的杨姑娘才能做出来。 这一年多来,他们的日子肉眼可见的改善。娃子们脸上有肉了,自己精气神也足了,房子有了,田里的庄稼也长得好,虽要交两成田税给曹公,但问题是其他所有一切苛捐杂税都免了!尤其是那人头税! 这些都省*了,两成田税听着比大昭规定的三十税一多,但其实免去人丁税和各种杂税后,他们省下的钱可多了去。 而且,玉贞姑娘有本事。不但会造趁手的农具,还会种田。他们这朝阳镇今年家家户户的亩产都在三百斤(后世150斤)左右。这放在以前哪里敢想? 许多人都跪在田里不停喊杨瑛是神农娘娘,有些人干脆都供起杨瑛的长生牌位了。 镇子一天比一天好,田里的产出也越来越多。姑娘说,地要轮休,让他们种大豆他们便种了。总之玉贞姑娘是真正跟他们百姓一条心的人,为了他们扳倒了张家,这样的人不信还信谁去? 等再做两年,几个小子都大了,就再买几亩地去。反正在玉贞姑娘这,地是很便宜的…… 回想着如今跟做梦一般的生活,白三娘便问道:“今日见了玉贞先生可有磕头行礼?” “婶娘,先生不喜欢人下跪。” 石头再次纠正道:“婶娘,先生是清贵的人,是山中神仙教出来的,不喜世俗礼节那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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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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