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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们彼此都不提那月余的分别,但曾经感受过的苦痛却不会消失,宁修云留在绢纸上的字迹就是佐证。 简寻有些不太敢正视宁修云,他怕自己眼中的心疼暴露,他怕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会将之视作怜悯,会觉得曾经为他焦急担忧的情绪是软弱无能。 虽说他们之间还是从前的相处模式,但自从确认了宁修云的太子身份,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简寻无形间将自己放在了更低的位置上。 没事,没什么,即便如此,我也只是比昨天更爱你了一些。 简寻默默想道。 宁修云眯了眯眸子,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桌面只有一臂宽,他一伸手就能毫不吃力地捏住简寻的下巴,他略微使力,简寻并未反抗,宁修云顺利地让他正视自己。 “撒谎。”宁修云一勾唇,轻声道:“让我猜猜……” 宁修云紧盯着简寻,看着对方眉宇间难以消解的郁气,早便猜到是谁在背着他搞鬼。 “你看到我的信了。”宁修云笃定道。 简寻没有一点点防备,猝然就被宁修云挖到了刚藏好的秘密,脸上的惊诧遮掩不住。 “殿下怎么知道的……” 宁修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两只手同时伸出,覆在简寻脸上,左右开弓,把这张苦大仇深却不自知的俊脸揉捏个遍。 简寻被迫在他手中做了无数个搞怪的表情,眼中原本的迷茫越聚越多,差点要将一个问号具现出来。 宁修云心里隐约的烦躁总算散了大半。 宁修云不悦地说:“你看到那些信之后,我更希望你感觉到欢喜,因为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更爱你。” 宁修云在写下那些信函的时候,心中的苦闷无处发泄,字里行间都倾注自己那段时间的不安和惊惶,当然最多的,其实是他从来没有正正经经地和简寻诉说过的,无声的爱意。 宁修云总是习惯于引导别人,他能用无数种方式让简寻意识到“这个人是爱我的”。 ——不管是真实还是假象。就像当初两人在江城的那些时日一样。 但他好似从来没有亲口对简寻说一句承诺,反而是简寻一直在对他,对所有人说,他有一个非卿不娶的爱人。 占有欲和因此衍生出来的行动的确是爱意的一种,但远没有言语来得直观。 宁修云松开手,撑着下巴,笑着对简寻说:“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在害怕,害怕有一日再也见不到你,如果是那样,我无趣的今生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他曾经不理解一个厌倦了权势、厌倦了活着的自己,为什么还有从死亡的边界被拉回人世的一天。 宁修云从不眷恋这世间,所以他曾经能将自己的生命也作为赠予简寻的礼物。 但现在他想活着,或者更具体一些,他想和简寻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一直到再度迎接死亡的降临。 宁修云的目光并不热切,却像温柔的水,能将简寻心中所有因患得患失而形成的坚冰消解殆尽。 就像简寻总在有意无意中,将他曾经有过想要遏制爱意的念头全部掐灭。 宁修云早该想到,当他第一次心疼简寻,觉得自己的选择错了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段拉扯之中成为了败者。 他们是并不相像、却在某些方面有着共同之处的两个人,正因如此,兜兜转转,跨越时间与空间,他们才能在经历过玩笑与闹剧、坎坷和分离之后再度相聚在一起。 “……嗯。”简寻的脸上一阵热意涌来,他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宁修云的眼睛好像有魔法,能让他在任何时候失去理智思考的能力。 在上元夜的醉风楼里,在拿到罪己诏的正堂中,在如今营帐的小小一隅。 简寻嘟嘟囔囔地说:“那殿下是怎么知道我看过那些信的?” 宁修云一挑眉,笑呵呵地说:“那个啊,是小孔雀悄悄跑来告诉我的。它说有 个笨蛋拿粟米贿赂他,它稀里糊涂地就把信函一封一封地都叼走了,我罚他出去流浪半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简寻被逗笑了,他当然知道这是玩笑话,小孔雀虽然聪明,但也没有通人性到这种地步。 宁修云说得居然一板一眼,好像小孔雀早就成了精似的。 “殿下是从哪里看出来的?”简寻笑过之后,仍然对这件事很好奇,他把信函好好收起来了,也确信小孔雀没有被发现,否则养着小孔雀的沈五早就找上门来了。 到底是哪里漏了破绽? 宁修云伸手往简寻身后指了指,说:“床榻前的桌子上多了一个木匣,你把东西放到那里了吧?” 东西是简寻自己放的,他不用回头确认就知道宁修云确实不是瞎猜的。 简寻有些愣神,“那是我今早才放好的……” “你身边多了什么东西,我会不知道?你掉一个头发我都会发现。”宁修云单手勾起简寻的下巴,揶揄道。 “所以简寻,你最好别有什么其他想法,你身上哪怕沾了一点胭脂味都会被我发现,到时候我就……”宁修云说着,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上下打量着简寻,好像在思考如何惩罚这个还没有采取过行动的“负心汉”。 简寻心说,我怎么舍得。 这世上难道还会有人比面前这位更吸引他吗? 但简寻还是很配合地挑了挑眉,略有些挑衅地问:“如何?杀了我泄愤?” 宁修云伸手拍了拍简寻的脸颊,力道很轻,仿佛在给简寻挠痒痒。 这本是个有些轻浮的动作,但偏偏这个人做起来就有种莫名的引诱意味,他不怀好意地说:“把你绑起来,让你夜夜看我与别人欢好。你怕不怕?” 简寻的眸色骤然一暗,他藏起因为这句戏言而被陡然勾起的暴戾情绪。 他捏住宁修云伸过来的手,送到自己的唇边,轻吻了一下,低喃道:“怕。殿下饶命。” “哦?”宁修云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问:“你会怎么样?” “会难过到死。”简寻轻声感叹道。
第80章 简寻在明晃晃地对他示弱。 宁修云非常清楚这一点,但他却无法抑制心中的暖意和不断上涌的餍足感。 他这些天无数次在简寻这里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欢愉。 不夹杂任何情/色的意味,仅仅是和这个人共处一室,就足够让他心中平静,觉得时间如果就此静止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在这里,在简寻面前,他就只是宁修云而已。 简寻唇上的热意仿佛都顺着那一吻传递到他身上。 宁修云的体温太低,在这种时候的触感也更敏锐,肢体接触时他总会有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简寻融化。 太犯规了。 宁修云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将手收回来,催促道:“用饭吧。” 再这么等下去饭都要凉了,对身体不好。 幸亏沈七很会审时度势,送完饭食就退避了,否则这会儿肯定要对他发出死亡凝视,就好像他少吃一粒米沈七都会痛心至死一样。 今日的菜色依旧很丰富,量大管饱,一看就是沈三的手笔。 沈统领把宁修云不想做的杂活都担下来,人很少出现在简寻修养的营帐里,营帐里却到处都是沈统领的传说。 宁修云一直怀疑沈三和简寻有过什么背着他的暗中交易,否则简寻为什么会在每次他准备停筷的时候用不赞同的视线注视他。 宁修云今日吃了一整碗米饭,小半碗清炒时蔬,一碗鱼汤。 见简寻没有提出异议,从前一向我行我素的太子殿下暗自松了口气。 想到这个他就觉得简寻有些可恶,明知道他已经克制不住没办法对简寻的请求说一个“不”字,对方还开始“仗势欺人”。 简寻的确一直在观察宁修云的饭量。 宁修云原本就属于纤瘦的体型,简寻出去征战一次回来,对方又清减了一圈,用肉眼就能看出来,更别提简寻最近每日将人抱在怀里,和初遇时一对比,这种差别就更强烈了。 宁修云最近已经有改善,但还是远远低于一个成年男子的饭量,人看着也没长多少肉。 简寻不明白,太子殿下一点都不挑食,为什么吃个饭好似上刑一样。 他有些食不知味,但还是把托盘里剩下的饭食全部解决掉,完全不会有一点浪费,甚至吃了这些他也只有八分饱而已。 宁修云叫来沈七把餐具撤走,拉着简寻在营帐里遛弯消食。 宁修云是想好好调养身体,但也没打算一口吃成个胖子,他从前每日用的饭食只能维持身体机能,现在他要尝试让自己健康起来。 久病成医,宁修云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幸亏这处营帐宽敞得不像话,比宁楚卿的主营帐都还要大了两三倍,否则宁修云光是在营帐里转圈就能转晕。 宁修云边走边说:“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傅景自请去西南当差,正巧宁楚卿手下缺人,我就同意了。” 简寻对此并不意外,他说:“傅景和傅大人一样,都有为民之心,只是傅家从前的经历让他不想再蹚浑水。” “或许是殿下给了他重新入仕的勇气。”简寻转头看向宁修云,并不吝啬自己的赞许。 一个听劝又有主见,手段凌厉又有慈悲之心的君主,对士人们来说的确很有吸引力。 宁修云无疑是个中翘楚。 傅景从前囿于江城那种地方,的确是大启官场的损失,简寻一直是如此认为,对方能了却心结,投身到自己喜欢的事业中去,简寻还是很欣慰的。 傅景是简寻唯一的挚友,西南刚刚平定,想也知道那边的局势还很混乱,西南内部不同民族的人民能在土司的掌控下生活在一起,却未必会屈服于大启人。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简寻难免有些担忧,“能去西南做一番事业是好,但西南内部恐怕还有不少麻烦等着他。” 宁修云安慰道:“宁楚卿也知道这一点,前去上任的文官都会有一队南疆军随行保护,傅景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子,做事应该知道轻重……” 他话音慢慢停了,和简寻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许凝重的情绪。 回想傅景从前的经历,对方在剿匪时因为善心而落入圈套的场景如今仍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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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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