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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寻长叹一声:“等不及。” 正午时阳光暖和,简寻将宁修云身上的被子收起来,扶着宁修云下了马车。 简家有一队护卫留守,两人洗漱一番,又去酒楼吃过饭食,简寻才将今天的安排说给宁修云听。 “我想带殿下去见叔父,这次是,以伴侣的身份。”简寻有些忐忑地对宁修云说。 宁修云是太子,是君,敬宣侯是侯爵,是臣,让宁修云去拜访敬宣侯,这个要求其实有些僭越了。 但宁修云并不在意身份和所谓的尊卑,他随意地说:“好,应该的。” 答应了简寻的请求,他回到马车上从储物箱里翻了个小匣子出来,皱着眉和简寻说:“来得太匆忙了,没有准备礼物。” 他打开匣子,里面是非常熟悉的一叠银票,这匣子和当初送给裴延的那个是同款,都是沈七提前准备好给宁修云应急的。 “这些够吗?是不是太没诚意了?”宁修云觉得有些苦恼。 傅景和敬宣侯论起亲疏来还是要差一些的,敬宣侯就相当于简寻的父辈,虽然宁修云早先就有送过各种药品,但现在直接带着银票前去,敬宣侯不会以为简寻在他心里只值一点银票吧? 宁修云一抬头,却见简寻整个人情绪都有些萎靡了,简寻弱声弱气地说:“够……不准备也没关系,叔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很好,殿下随手拿出的匣子都比他东拼西凑的聘礼贵重多了,简寻不由得有些泄气。 宁修云伸手揉开他紧锁的眉,宽慰道:“别担心。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我都不会生气。” 宁修云以为简寻是在为了敬宣侯得知他们的事的反应而发愁。 简寻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和宁修云去了敬宣侯府。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修云留下的那些药材有用,敬宣侯今日大正午也醒着,两人去时,对方正在院中下棋,看起来精神不错。 敬宣侯一抬眼,看到的就是简寻牵着一个人进门的画面。 那青年一身白衣,长身玉立,黑发松松束着,散落在颊侧的发丝让昳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柔,和俊朗的简寻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敬宣侯有几分明悟,他起身相迎,脸上带了些许笑意,想必面前这位就是简寻与他说过的爱侣了。 “叔父,日安。”简寻向敬宣侯行礼道。 宁修云没有迟疑,也噙着一抹笑,行了个晚辈礼。 “寻儿,还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敬宣侯笑着揶揄道。 敬宣侯有些欣慰,至少简寻从一而终,没有移情别恋带着太子来见他。 他脑海里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就听简寻说:“叔父,这是我与你说过的那位伴侣,修云,也是……当朝太子宁远。” 简寻的后半句话直接将敬宣侯震在原地,他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起来,视线落到这位陌生的青年身上,思维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弯。 什么叫……是从前那位伴侣,也是太子宁远? 他见过宁远,从气质到长相,分明与面前这人并不相似。 宁修云感叹道:“说来话长,我与简寻早就相识,个中缘由不便明说,但想必孤的心意,侯爷早就清楚。” 他甚至没用“孤”的自称,已经在表明自己的让步了。 听了这番解释,敬宣侯居然没有太过震惊,反而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怪不得太子对简寻的想法昭然若揭,甚至对得到简寻这件事胸有成竹,原来两人早就私定过终身,非卿不可。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悬没有直接气笑。 他就知道太子对简寻有别样的心思,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两人早就有前缘,太子还装成醉风楼的清倌诓骗简寻? 怕不是太子借假身份调查江城,才阴差阳错和简寻有了一段露水情缘。 “殿下还真是……能屈能伸。”敬宣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话不太客气。 简寻狠狠皱眉,上前一步将宁修云挡在身后,维护道:“叔父,一切都因我而起,是我先对殿下动心。” 敬宣侯怒气又起来了,当他不知道是简寻先陷进去的?当初都为了人家把家底交出去,又为了人家要上战场拼命。 以太子的心机和手段,简寻只会乖乖上钩,泥足深陷,最后无法割舍。 事情已成定局,他说再多,面前这两人也不可能顺他的意再分开,于是敬宣侯沉着脸道:“寻儿,你先回避一下,我与殿下有话要说。” 简寻抿着唇不肯退下,宁修云扯住他的衣袖,宽慰道:“没事。放心。” 敬宣侯气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简寻难不成以为他会对太子不利吗? 敬宣侯一颗老父亲的爱子之心差点被简寻击碎。 简寻在宁修云的安抚中退到了院外,宁修云带着柔和的笑意独自和敬宣侯面对面。 敬宣侯深吸一口气,问:“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殿下对寻儿,是否真心?” “自然是真心的。”宁修云笃定道:“侯爷放心,我已将之后的事情安排好,简寻会在江城等我,在此期间,还望侯爷多照顾他。” 简寻是敬宣侯养大的,敬宣侯自然会照顾简寻,但他从太子的话中察觉到了深意,他又问:“殿下此话何意?” “我答应与他长相厮守,若是真地长久坐在高位上,如何厮守?”宁修云看着这位病痛缠身的人,劝慰道:“宁鸿朝已死,人死不能复生,但若是宁鸿朝的孙子将来会继承帝位,侯爷难道不想亲眼见证那一天吗?” 敬宣侯心神剧震,他颤抖着声音说:“宁鸿朝还有血脉尚在人世!?而你日后会传位给对方?” 宁修云说:“正是。” 他将此事和盘托出,是因为早就发现,江城事了之后,敬宣侯求生的欲望便没有那么强烈了。 敬宣侯是简寻的亲人,宁修云不希望对方早早辞世,让简寻伤怀,至少在有限的条件下也要努力长命百岁。 简寻已经长大成人,不再需要他的护持,但曾经挚友的孙子,或许会让敬宣侯产生再与死神抗争的心。 敬宣侯的确聪明,几乎是转瞬间就猜到了宁修云说的是谁,“宁楚卿是宁鸿朝的遗腹子?” “是。”宁修云并未隐瞒,大方地承认了。 敬宣侯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宁修云,实在不敢相信太子会为了简寻,将帝位让出去。 尤其是,对方还有那样一个看重帝位到不惜残杀手足的父亲。 “侯爷放心了吗?”宁修云开口问道。 敬宣侯对面前的太子俯身行礼,算是为自己先前的僭越表达歉意,“还望殿下善待简寻。” 宁修云藏在袖口中攥紧的手陡然松开,他暗自松了一口气,道:“我会的。” 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敬宣侯叫了简寻进来,和他说了一番以“爱护太子”为守则的叮嘱。 简寻面上连连点头,实则云里雾里,不明白敬宣侯态度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快,他暗中向宁修云投去询问的眼神。 宁修云以微笑回应。 把这眉眼官司看在眼里的敬宣侯:“……” 罢了。他实在不想看一对浓情蜜意的爱侣在他面前眉来眼去,说了没几句就打发两人该去哪去哪。 两人相携离开,故地重游,去看了醉风楼的旧址,那里边上开了家茶楼,说书人正口若悬河地说着太子惩办江城权贵的事迹。 后又策马一同去了城郊的庄子上,简寻太久没回来,庄子上的动物都走光了,只剩他放养的那群鸽子还神采奕奕,在山间盘旋飞舞。 倒是稻谷大丰收,两人被庄子的管事留下吃了一顿朴素的丰收宴。 最后在入夜时回到江城,策马回到简家老宅,简寻扶着宁修云下马,又背对着他蹲下身,“殿下,上来。” 宁修云一愣,上元夜后的那个晚上,简寻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两人相携看过江城夜里的景色。 他勾唇轻笑,倾身趴到简寻背上,简寻小心翼翼地背起他,手上的动作放得极轻,和从前的力道很不一样。 宁修云靠在简寻肩上,夸赞道:“长进不少。” 简寻闷笑一声,“殿下满意就好。” 话音刚落,简寻提气几下跃上高墙,飞檐走壁,一路踩着屋顶的砖瓦,向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宁修云在月色下艰难分辨,最终确认了简寻的最终目的地是城门楼。 夜风冷冽着在耳边呼啸,他枕在简寻颈侧,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无言的宁静。 简寻停在城门楼层叠的砖瓦上,将宁修云放下来,眼睛往向城内的方向。 城门楼太高,简寻的动作又十二万分小心,底下守城的士兵一如既往地没有发现他们。 江城的夜景在这一瞬尽收眼底,万家灯火,星河浩瀚。 简寻牵起宁修云的手,有些紧张地说:“殿下,看那边。” 他的手指向江城东面,下一刻,夜色中数道烟火窜上天空,炸开几团花样,绚烂的色彩映入宁修云眼中。 那一刻,火树银花之下,简寻将准备好的聘礼塞到宁修云手中,风声里,简寻轻声说:“殿下,我想与你,永结同心,白首相携。” 宁修云被这双眼睛看着,无需赘述,他就能看到简寻炽热的情感,仿佛要在一呼一吸间将他融化。 宁修云见过比这更美的夜景,比这更瑰丽的烟火,可那时他总是孤自一人,走得匆忙活得潦草,从未真正驻足过。 他曾独自见过人间无数奇景,每一种却都比不上两人并肩的如今。 心跳好像在加快,血液奔流的声音都那么清晰,宁修云轻吁一口气,从袖口中翻出自己的戒指,“伸手。” 简寻预感到了什么,他有些呆滞地伸出手。 宁修云拿出匣子里的两枚戒指,一只缓缓套在简寻的无名指上,好像某种甜蜜的枷锁。 他将另一枚放入简寻的手中,伸出左手,道:“帮我戴上。” 简寻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依言照做。 两只手交叠,两枚鎏金的指环光泽闪烁。 宁修云满意道:“戴上这个,你就是我的人了。” “萧郎。”宁修云轻吻简寻戴着戒指的手指,柔声笑道:“聘礼我也收下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成婚吧。” 简寻握紧了宁修云的手,哽咽道:“好。” 身后的烟火还在升腾,他们相拥在暖光中,等到这场盛大的光华消散于天际,城门楼上的两人也失去了踪迹。 * 简家老宅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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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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