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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修云应了一声,走了过来。 他双手环胸,宛若一个考察学生的老师傅,开口问道:“除此之外呢,还发现什么别的了?” 简寻回忆片刻,说:“这些人不像是以种田为生的农户,村里分明有水渠,这里距离河流也不远,庄稼却还在遭旱;村口那几个汉子,拿着的农具上虽然沾了尘土,但没怎么使用;从村里院落、房屋的状况来看,这里不像是长久有人居住的样子。” 简寻把自己观察到的疑点说完,转头再看太子,便见对方赞赏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没错,但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和西山的匪患有关,毕竟也有可能,他们只是单纯地会对来往的行人下手。”宁修云轻声道。 看样子简寻也和他一样,在一进李家村就发现了异常。 那李福可是和他说李家村位置偏僻,村民生活全靠自给自足,既然如此,又怎么会那么忽视田间的稻谷,看到作物长势如此不佳,完全没有发愁,见到两个外来客还爽朗地上来打招呼。 那些农具背在身上也完全是做做样子,农具深深凿进地里之后必然会粘着泥土带出,尤其是李家村附近还有沼泽地,这边的土质应该更为粘稠才对,那农具却像放了好久,上面的少许泥土都干了个彻底。 说不定本就不是作为农具耕地使用的,而是作为武器。 而荒废的院落,落灰的房间,干裂的水瓢,似乎都昭示着主人并不会在此处长久停留。 这幅特意营造出的和谐太平,跟简寻去过的那个刚刚被屠、血腥都被遮掩的河西村何其相似。 说不定再等半天,河西村就会被打造成如今李家村的模样,看似平静温馨实则是龙潭虎穴。 简寻面色凝重,道:“这偏房里没留下什么痕迹,恐怕要去主屋看看。” 简寻作势便要推门而出,却被宁修云按住了已经放在门板上的手。 宁修云却说:“倒也不必那么着急,这些人自己便会露出马脚。” 更重要的还有一点,他们方才在沅娘面前做了一出戏,此时若是立刻出去,难免要引起对方的疑心。 于是他调笑道:“你这么快出去,岂不是让人认为你不行?” 前后没到半刻钟,就这么出了门,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话,单看简寻这完美的身材,哪像是只有半刻钟的人呢? 然而简寻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那一茬,就算听明白这事关他的面子,也不甚在意地说:“无事。” 简寻不觉得羞耻,毕竟他和这女子只是陌生人,对方心中想什么他毫不在意。 他行不行,修云知道便可,跟其他人没什么关系。 眼下修云不在,他根本不怕别人看笑话。 宁修云:“……” 不解风情。 “好吧。简卿大度。”宁修云感慨了一句,但他没有放开阻拦的手,“但你别忘了,你如今还是我的护卫,怎可独自行动。” 简寻闻言一愣,也反应过来,他不能带着太子殿下到处冒险,或者把他一人留在这院子里、自己出去探查也不妥,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毕竟太子殿下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虽然会些剑招,但也不过是花架子。 这话他当然不会胆大包天地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不再提要出门的事了。 宁修云知道他心中焦急,但还是安抚道:“这里的匪徒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有他和简寻手里的钱袋子勾着,对方必然会耐不住性子。 而且李福那下三滥的计策,自然是捉奸在床更适合发挥,宁修云估摸着对方会很快回来。 他若有所思地走到屋子中央,就听门外的沅娘又抱着被子过来了,她在门口怯生生地低 声问:“公子?” 简寻向侧后方迈了一步躲在墙边,向太子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然而太子只是伸手轻轻晃动了几下桌子,本就不太结实的木桌有节奏地在他手中发出喑哑的摇摆声。 简寻:“……” 做戏做全套,就是未免有些假了。 他略有些无语,转头透过门缝看见沅娘的脸更白了,表情透出些绝望来。 简寻:“?” 这人似乎真的被骗过去了。 简寻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感慨太子的英明还是先感慨沅娘的好骗。 沅娘抱着被褥离开,哆哆嗦嗦地回到院子里准备饭食。 宁修云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又施施然走回了门边。 两人没等太久,很快李福就一只手提着什么东西,一脸喜气洋洋地从院外走近,那表情活像是田地大丰收、凭空长出了好多铜板似的。 然而他那副表情在见到院子里的沅娘时陡然撤了个干净。 他还没进正院便停住了脚步,十分谨慎地向沅娘招了招手,让对方出院交谈。 可惜以简寻的耳力,这个距离也能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顺便低声转述给了身边的宁修云。 李福问:“你怎么在院子里,那两个人呢?” 沅娘颤声道:“那两人……是断袖,他们在偏房里……我进去也没用。” 李福看着沅娘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阴郁,沅娘顿时如惊弓之鸟一般浑身颤抖起来。 李福表情阴寒道:“废物。” 他似乎抬手作势便要打人,沅娘吓得瑟瑟发抖。 宁修云直接一推门板,抬步出去了。 李福见到有人从偏房出来,立刻放下了手,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关切的样子,“沅娘,给二位公子的干粮准备好了吗?” 他一边问一边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偏房里出来的人。 沅娘:“快……快了。” 宁修云没往两人那边瞅,而是转身看向跟着出来,嗔怪道:“离我远些。” 简寻正欲走到太子身侧,在他的推拒下两人之间隔了一米的距离,不像来时那般亲密。 李福眯了眯眼睛,见那白衣公子拢了拢衣领,将颈间的一小片皮肤遮去,一抹浅红从耳廓向下蔓延消失在衣领深处。 他心下便已经相信了沅娘的说辞。 也是,那白衣公子虽戴着面具,但身姿绰约,气度不凡,会有人爱慕也是寻常事。 况且这两人孤男寡男一同远行,怕不是一对离家出走的野鸳鸯吧? 据说不少世家权贵排斥男风,这两人恐怕就是这般境遇。 宁修云和简寻一时间都觉得有些不适,李福的目光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沾了上来,遭人厌恶。 简寻上前一步,装作刚刚看到李福的样子,招了招手,说:“李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福扬起笑容,看着和寻常的老实农户没有区别,他抬步走近院中,说:“我记错了日子,朋友出远门了,连这刚买的酒都只能拎回来。” 宁修云转过身,就见这人手里拎着一个酒坛子,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里面还不知道加了什么料呢。 泻药还是蒙汗药?或者再狠一些,□□之类的毒药。 宁修云略一挑眉,心知必须要避开这坛酒。 于是他有些嫌恶地伸手掩鼻,看向那酒坛的目光好像在看什么臭味难忍的污秽之物,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李福见状,拿酒坛的手一僵,总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计策很难成功,但他还是顽强地开口邀请:“找我拼酒那小子出了门也不提前和我说,这酒开了起子也只能拿回来了,二位要不要来两碗?也不算是浪费。” 宁修云勾唇假笑:“多谢美意,不过我自幼闻不得酒味,一闻到便想吐,恐怕要辜负这佳酿了。” 说着他抚了抚胸口,似乎想安抚自己的生理反应。 李福嘴角一抽,不太死心地问:“那这位……” “他也不喝。”宁修云从后面狠狠地扯了一把简寻的衣袖,眼睛盯着对方的侧脸,视线炽热,好像在说:“敢喝一口你就死定了。” 简寻被这视线盯着,知道那酒坛里怕是有猫腻,立刻绷直了脊背,侧眸瞥了宁修云一眼,视线又迅速挪开,连连应声:“不喝。不喝。” 他回答得正直,但有两人亲密的关系和动作做掩饰,这话怎么听都有几分无可奈何,连那侧头看的一眼都像是宠溺安抚。 这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让李福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妈的。到底是哪里来的一对死断袖。
第45章 李福拎着酒坛进门,差点没把坛子砸了。 但看那暗含郁气的眼神,估计连直接宰了这两人的心都有了。 可为了维持表面的平静,他只能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说:“那就没办法了,沅娘,还不快去准备饭食。” 他说话时嘴角分明带着笑意,却无端能让人觉出一股子阴郁,让旁观的简寻狠狠皱眉。 沅娘讷讷应是,低着头跑回院中,动作紧绷而僵硬。 院子里沉默维持了片刻,李福将酒坛放在院中的木桌子上。 那似乎原本就是个餐桌,只是之前放了些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李福拖了个木头长椅在桌边坐下,似乎没有倒酒的打算。 宁修云就在此刻上前,问:“李兄,你和沅娘是……?” 他语气中带着点兴味和好奇,听得李福诧异地抬眼看他,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单纯的喜欢打听这些家长里短还是对沅娘有兴趣。 万一是对沅娘……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还有戏? 这群公子哥就是道貌岸然,明明看上眼了却碍于情人在边上、又顾忌沅娘的身份不好下手,那他可得给对方一个机会才是。 李福于是眼珠一转,叹道:“沅娘是我小妹,父母走得早,小妹是我拉扯大的。” 骗鬼呢? 真是小妹怎么会梳着妇人发髻,还和李福同住主屋? 宁修云在心里嗤了一声,李福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相信。 但他面上不显,甚至眼神一亮,说:“竟是如此,沅娘当时受了不少苦吧?” 语气间竟颇有几分怜香惜玉之意。 这话听得边上的简寻频频侧目,狐疑地打量着太子。 要不是知道太子洞若观火,早就将现状摸得一清二楚,简寻说不定还真会被这演技骗到。 但他有太子提前透露信息,边上的李福可没有,李福有些自责地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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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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