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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宣侯府落败,先太子党尽诛,然而在这种状况下敬宣侯还能让对嘉兴帝不利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应该不止是手段,而是流言句句属实。 敬宣侯也没想到他更在意这个,他解释道:“殿下应该知道,今上做王爷的时候便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在登基的第一年接连夭折。但今上好命,登基第三年如今的三皇子便降生了,流言不攻自破,微臣也毫无办法。” 宁修云双手环胸,脑海中各种线索串联起来,他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值得他为了这个猜测去做一场豪赌。 宁修云语气平静地说:“孤认为,江家并没有能威胁到今上的把柄。” 敬宣侯点点头:“的确,以今上的狠心,有这种把柄在,江家留不到今天。” 他这话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太子对嘉兴帝一直称“今上”,话语之中竟然全无亲近之意,半点都不像一对父子。 以他对嘉兴帝的了解,对方应该更偏爱与他一样愚笨的孩子才对,最好能依附于他任他拿捏才好。 从太子宁远曾经那些传言来看,对方在嘉兴帝眼中的确是这种形象,但如今看来,太子一直有所藏拙。 敬宣侯不由得有些欣慰。 宁修云不太死心,话锋一转,问:“侯爷可知道孤的母亲,先皇后的事情?” 敬宣侯表情迷惑:“先皇后乃国都贵女,微臣并不了解。” 宁修云不由得有些失望,看来敬宣侯并不知晓先皇后的来历,也不知道江家如今还拿着这份把柄。 先皇后一事做得这样隐秘,整个江城或许都只有江家知晓,便显得更加不同寻常。 “那此事便好办了。”宁修云指了指敬宣侯手中的账簿,说:“等到时机成熟,孤希望侯爷能站出来揭发此事。” 敬宣侯呼吸一滞,虽然在拿到账簿时便有猜测,但真的有机会亲自惩办江城世家,他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微臣领命。” “但是。”宁修云突然又是一个转折,摸了摸下巴,语气悠悠:“孤把这个机会交给侯爷,礼尚往来,孤要简寻。” 敬宣侯:“?” 礼尚往来是这个意思吗?
第59章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敬宣侯表情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聪明大脑没能理解太子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他要简寻? 简寻如今已经是太子亲卫跟随太子左右,还能怎么“要”? 难道……太子对简寻有意? 当朝太子宁远,年及弱冠未曾娶妻,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难不成是因为太子有断袖之癖吗。 敬宣侯心念百转,他恭敬地一行礼,打哈哈道:“殿下,寻儿如今已是您的亲卫,一应荣辱皆在您手中。” 他不深究太子话中暗含的隐喻,只希望能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但宁修云显然不想善了,他一勾唇,道:“是 吗?简寻若真心待孤,便不会血洗玄青观这个有御赐牌匾的皇家‘福地’。” 宁修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开始翻起了旧账。 敬宣侯知道皇室子弟都在乎颜面,像太子这种未来的一国之君就更是这样了,就连当年的先太子宁鸿朝那般光风霁月的人也不能免俗。 简寻在玄青观所行之举就是把皇室的脸面丢在地上再狠狠补上几脚,明知有皇室的影子简寻下手却丝毫不留情面。 别管最后有没有搜出对太子有利的证物,简寻这一桩事要不要追究全在太子一念之间。 但敬宣侯也知道,面前这人并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否则便不会和他谈了这么多不敬嘉兴帝的言论。 敬宣侯转瞬便意识到,太子是想知道简寻削尖了脑袋也要当太子亲卫的原因。 简寻对皇室分明没有敬畏之心,却被敬宣侯与傅如深联手送到太子身侧,究竟是真的想向太子效忠,还是另有目的,在这位未来储君身边落下一个钉子? 敬宣侯脊背一寒,他说了太多本不该说的,此刻覆水难收,不给太子一个满意的答复打消对方的疑心,恐怕简寻和他都性命难保。 好在,简寻的确是带着目的去的,而这目的清清白白,没掺和进一点他的谋算。 敬宣侯想明白了,他表情一松,道:“殿下,寻儿的确是有所求才希望进入殿下麾下的。” “哦?简卿所求为何?怎么不早点向孤开口。”宁修云眯了眯眸子,他就是想听这个。 简寻跟了他这么久,同桌、同屋、只差同榻了,即便这样那人还瞒得死死的,至今没有向他开口。 宁修云等不及了,既然有机会探究,当然要把真相问出来。 敬宣侯斟酌着言语,他觉得太子对简寻的态度很奇怪,以太子的能力,驯服简寻成为他身边的一把刀不过是使使手腕的功夫,何必多此一举来问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殿下,半月之前,寻儿和我说,他已经与醉风楼一个清倌私定终身、非卿不娶,寻儿自幼早慧,这是他第一次与我说他有所求,我便答应给他铺路,便找上傅如深,希望他帮忙把寻儿安排到殿下身边。” “微臣斗胆,殿下必然已经知晓这醉风楼为何而存在。整个大启,寻儿想带回心爱之人,只有殿下能帮他。” 敬宣侯说出这些话时还很忐忑,这个理由听着有些儿戏,简寻一个好男儿,为了爱人努力想往上爬,这无可厚非,但和他血洗玄青观的狠厉放在一起,就显得有些违和了。 这般儿女情长,太子殿下恐怕很难相信。 他也有想过编个其他理由,但如果被太子识破,只会让太子更忌惮简寻,所以干脆据实相告。 最关键的是,简寻也不会演戏,他若说了假话,太子到简寻那里一试探,几乎必然会暴露。 但让敬宣侯没想到的是,他话音落下许久,都没能等来太子的回音。 是不相信还是在考虑要不要相信? 敬宣侯一抬眼,便见太子抿着唇,周身的气息都乱了。 太子身边的那个女护卫更怪,方才听到那么多秘辛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会儿笑得嘴角直往上扬,看着他的眼神还十分欣慰。 敬宣侯隐约从这视线中看出了一句:孺子可教也。 敬宣侯:“?”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宁修云也知道自己沉默得不正常,但这会儿他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呆子。’ 宁修云无声地骂了一句。 他心机深沉故意设计一出戏,让“云公子”消失在江城,他有许多难以说出口的恶念,好像一滩淤泥,一旦暴露出来恐怕会让简寻恶心到呕吐。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澄澈干净的人,他手脏心黑,蓄意勾引,打着为简寻好的名号做自私的行径。 可简寻却是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好像为了和“云公子”厮守一生,什么他都愿意去做,即便是去给令他不屑一顾的皇室中人做下属。 简寻说的功成名就再来见他不是一句儿戏,更不是随意更改,君子一诺重于千金。 宁修云喉间一哽,说不出话来。 好像他那一颗精于算计的心猛然和简寻的一腔热血相撞,顷刻间疯狂鼓噪,快被那炙热的温度融化了。 可他宁修云是“云公子”吗? 是也不是。 “云公子”是他披上光鲜亮丽的人皮,为了夺取简寻的真心故意营造出的假象。 他比“云公子”要可恶千百倍。 宁修云长吁一口气,道:“原来如此。简卿应该早些告诉孤的。” 他深觉失态,还是在简寻的长辈面前,心里却生不出一点怨气。 宁修云完全能猜出简寻这么做的原因,那个呆子恐怕觉得自己还没有立过功,不能贸然向太子开口。 但简寻也不想想,他作为太子已经迁就过简寻多少次了,可惜这人完全没有体会到。 如果他再耐心一些,或许等简寻伤愈之后就会主动告诉他这件事。 “很好,很好,简卿是个忠贞之人。”宁修云一扶额,开口道:“前日简寻才立了功,这件事我会斟酌。” 敬宣侯表示理解,就算是太子想和醉风楼对上或许也会有些难度,太子考虑一番也是应该的。 他做不了什么,就只能在心里祝福简寻得偿所愿了,他自然也是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见到简寻大婚。 到了那时,他也能安心赴死了。 宁修云平复心神,看了一眼敬宣侯手中的那本账簿,意味不明地说:“侯爷可以放心收着那本账簿,等时机到了,孤会派人通知你,事情也不会让你白做。” 这话就是让敬宣侯心安顺便画个大饼了,但最终会不会兑现,还未可知。 若以敬宣侯牵头举罪证杀尽江城世家,敬宣侯便是众矢之的,是太子竖起来的靶子。 太子必然是希望他一力承担,若有一日败露,也能有个替罪羊。 敬宣侯笑了笑,并不在乎这些,他行将就木,只要能将江城肃清,也算是报了当年宁鸿朝知遇之恩。 为先太子复仇他没能做到,至少在他死前还能发挥一下余热。 “多谢殿下。”敬宣侯说道。 宁修云点了点头,道:“侯爷好生养病,孤带了些进补的药材,还望侯爷笑纳。时间不早了,孤要回府了。” 敬宣侯也没推辞:“谢殿下。” 事情一了结太子便离开了敬宣侯府。 敬宣侯第一次将来客送至正门口,看着太子的车驾远离才觉得尘埃落定,心情一放松脑袋便开始发晕了。 他本就是被侍从强行唤醒,能撑着和太子交谈这么就已经是极限了。 敬宣侯被门房搀扶着往回走,回到正院一眼便看到了墙边垒起来的一堆礼盒。 敬宣侯:“?” “这是谁送来的?” 门房答道:“侯爷,这是太子殿下的赠礼。” 赠礼……至于这么多?他这条命有这么金贵? 敬宣侯昏沉中咬牙道:“派人告诉寻儿,让他得空回府一趟。”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希望是他的错觉吧。 * 宁修云回府之后立刻进了书房。 他扯了一张宣纸摊开,道:“沈七,研墨。” “是。”沈七拿起墨条研墨,暗中揣摩,询问道:“殿下,需要召见简公子吗?” 方才在敬宣侯府中宁修云明显的异样连敬宣侯都感受到了,何况是跟在太子身边的沈七。 似乎听了简公子的事情之后,殿下有所动容。 然而宁修云却没应下,他拿起狼毫拎在手中,似乎在思索如何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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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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