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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寻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他与裴延之间没什么交情,顶多是在太子那里见过几面。 对方特地和他打招呼,这事看着就有几分古怪,简寻因为心中突然升起的警惕,没有对裴延回礼,甚至撇过头去。 裴延见他这种恨不得划清界限的反应,也不恼,很是随和地笑了笑。 倒是看见这一幕的宁楚卿顿时皱紧了眉头。 宁楚卿将简寻带到新兵营的时候并没有表明他的身份,只说这人武艺高强,破例召他入南疆军,这也是为了简寻日后的发展,以免有人认为简寻的功绩都是由他或者是由太子的庇佑得来的。 简寻也没有异议,他和新兵营的将领打了一场,立刻便让众人心服口服。 但如今裴延顶着太子心腹的身份前来,和简寻表现得太过亲近可不是件好事,简直像是故意给简寻添堵。 宁楚卿狠狠皱眉,发觉裴延似乎有些针对简寻,莫非这两人在太子麾下时就有什么过节? 但宁楚卿也没有为了简寻把对方赶走的想法,毕竟是太子手下的人,他那样做岂不是让人以为他对太子有僭越之心? 宁楚卿示意手下的一个将领给裴延让座,那将领眉毛倒竖,不甚情愿地起身,对裴延咧嘴一笑:“裴公子,请。” 裴延完全没有一点谦让的想法,施施然在将领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了。 “多谢。” 裴延“唰”地展开折扇,在众人暗含忌惮的目光中解释道:“殿下听闻南疆不稳,便派我前来以表慰问,若是将军需要帮忙,裴某定然尽力而为。诸位不必在意我,军务要紧。” 裴延把话说得很明白,南疆军情紧急,太子不派人关心一下显得太过不负责任,于是让裴延过来走个过场。 帮手太子是送来了,虽然裴延的才名人尽皆知,但要不要重用这个人,还要看宁楚卿的意思。 裴延一番话将营帐里即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于无形,众人神情缓和了不少。 主位上的宁楚卿瞥了他一眼,心知太子并没有插手南疆军务的想法,毕竟派个人过来表达进了太子的责任,也是宁楚卿提议的。 太子心里好像完全没有争夺权势地位的想法,比起深入了解一下南疆,对方更愿意带着他儿子宁喧学围棋。 宁楚卿将手里的长剑收入剑鞘,一声轻响之后,他道:“好了。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敌军的攻势明显在加快,急功近利以至于错漏百出,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宁楚卿抬手指了指眼前的沙盘,立刻有小将上前,标注好了己方和敌方的位置,南疆军的优势很明显。 这都要得益于土司部族的内乱。 说来也有趣,土司部族往南疆里安插了那么多细作,意图绑架宁喧一劳永逸不成,又想尝试挑起太子与宁楚卿对立,想在引起南疆内乱后伺机而动。 而在计划失败之后,联合的土司部族内部突然出了乱子。 西南土司部族一向是谁也不服谁,彭氏土司能以武力统合多个部族,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联盟也并不稳固,一旦彭氏土司的威势稍减,联合首领就面临着更换的风险。 “彭氏如今的首领突然病重,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底下的人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或许在下一波攻势之前,他们会内里先分个胜负。” 宁楚卿说完之后,众人也都明白过来,宁楚卿这是想主动出击,一举趁着土司内乱将西南部划入大启版图。 众人视线忍不住炙热了些,扩张版图这种事实在让他们这群战场上拼杀的人眼热。 但这样一来,南疆军大举南下,后方空虚,即便留下人马守城,也会有被暗算的风险。 一时间营帐里的将领纷纷开口建言献策,支持南侵的激进派和反对南侵的保守派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激进派占了上风,南疆常年遭到西南部族侵扰,多年前若非宁楚卿得了孟家支持力挽狂澜,现在的南疆早就成了土司部落的一部分。 而今有反制的机会,不趁他病要他命,那是没有血性的怂包。 “为大启开疆拓土,我等义不容辞!” 不知道谁带头开始的,一声又一声的高呼将气氛带到了最高点。 宁楚卿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在那些渴望建功立业的热切目光中做了决定。 “那便,挥师南下!” 宁楚卿回首,指着身后的舆图,有条不紊地安排南下的攻势:“除了部分留守在南疆主城的兵力,其余九大营分三路向南……” 简寻目光也随着众人看向那张舆图,听宁楚卿有条不紊地说着南下的计划,他才发觉这人早就做好了决定,只是在等手底下的人替他把保守派说服。 他一人决定是独断专行,若是过半的将领都认可他的选择,便是顺应民意了。 宁楚卿的计划详细而周密,在多年的胜仗中,南疆军的将领对他保持着高度信任,没人会反驳,也没人有能力反驳、抓到宁楚卿计划中的错漏。 然而可惜的是,此时营帐里还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在。 裴延摇了摇扇子,开口道:“裴某有一个额外的计策,不知道将军是否愿意一听?” 原本还气氛火热的营帐中顿时一静。 宁楚卿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裴延,营帐里落针可闻,在众人放缓的呼吸声中,裴延表情未变,好像完全没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情绪。 宁楚卿:“裴公子请说。” 裴延把折扇合拢,甚至未看身后的舆图,便开口道:“诸位方才也说,怕挥师南下会使后方空虚露出破绽,何不尝试放手一搏,派精兵从东西两侧的山峦中穿过,绕到土司寨后方,擒贼先擒王。” “主战场有南疆军主力牵制,不管这次计划是否成功,都会一定程度扰乱敌军的布局。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营帐中鸦雀无声。 太子没有亲自到场,只派了裴延来以表重视。 裴延自到营帐中来并未开口插言,所有人都以为对方只是来走个过场,却没想到裴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建议。 而可恶的是,这个建议真的行之有效,让一众对太子心怀芥蒂的人都很难反驳。 若是这一险招得手,拿下西南便如同探囊取物。 唯有上首位置的宁楚卿双手环胸,目光沉沉,隐含怒火,他并不赞同这个提议。 “裴公子或许不知道,西南两侧的山峦何其险要,派兵取道两山,很有可能没到土司部族后方便会全军覆没。” 这种计划宁楚卿也想得出来,但他的作战安排一向保守,很少会提出这种孤注一掷的做法,他不想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为了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白白送命。 “富贵险中求。”裴延只轻飘飘说了一句话,下手的各个将领却都动摇了。 的确,这一计风险极高,但收益也极大。 若能绕道灭了西南部族的领头人,得到这份军功,一跃受封主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宁楚卿还未同意,底下立刻便有几个职位中等的小将上前,目光灼灼,“将军,卑职愿往!” 宁楚卿握着自己的佩剑,看向裴延的冰冷目光简直像是想以扰乱军心的名号把对方就地正法。 而等到看见简寻也从人群中迈出一步主动请缨,宁楚卿突然就明白裴延为何有此举动。 这两人都疯了吗?太子知道裴延在打什么算盘吗? 不同于宁楚卿的焦躁,简寻心绪十分平和,他看过西南的舆图,甚至蜀地那种天险之地他也去过多次,此去西南他至少有一半的把握。 若是成功便可一飞冲天。 裴延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好像对面前的群情激昂都不在意,他幽深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落在简寻身上。 他知道,简寻一定会去的,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宁楚卿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顿感荒谬,但他不能不顾手下将领的意愿,在众人陆续表达赞同之后,他向一众将士陈明利弊,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 谁想走这条九死一生的路,悉听尊便。 * 南疆主城,临时太子府。 宁修云和宁喧在石桌前对弈,宁喧拿着黑子冥思苦想,嘟嘟囔囔:“下这里……不不,下这里……” 宁修云撑着下巴等他想好,却莫名一阵心悸,手一松,把玩着的那颗白子掉回了棋笥中。 宁修云一拧眉,心慌得厉害,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了。 “沈七,沈三还没回来吗?”宁修云轻声问道。 沈七:“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南疆军的主营地因为战线拉到了江对岸,已经向西南房推进了几里,中间还隔着一条江,从营地到南疆主城,往返也需要不少时间。 沈三被宁修云派去探查南疆军的动向,他与裴延一暗一明,宁修云不信任裴延,才让沈三跟过去有备无患。 沈三快马加鞭,最迟夜里也会赶回南疆主城。 宁修云又问:“我让他带的东西,他带上了吗?” 沈七前几日收拾行李,在包裹里找到了一枚孟家的腰牌,想起孟家行商遍天下,他让沈三便将那东西带给简寻,万一能用得上呢? 沈七一愣,道:“带着呢,殿下放心,统领肯定会将那东西原原本本地交到简公子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沈七的错觉,她觉得今日的太子有些焦虑不安,竟反复向她确认计划是否出错。 宁修云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和宁喧下棋,破天荒的,这局居然是宁喧赢了。 宁喧看着棋盘上的结果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拿到胜利。 宁修云也难得有些走神,他夸了宁喧几句,又说:“快入夜了,喧儿该回家了。” “唔……好哦。”宁喧赢棋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看着棋盘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听话地跟着将军府的亲卫走了。 宁修云目送宁喧离开,单手撑着额头,觉得头疼得厉害。 他在石桌前枯坐了一会儿,便等来了沈三和裴延。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沈三面色冷若冰霜,裴延摇着折扇看起来心情不错。 等走到宁修云面前,沈三直接跪地行了个大礼,裴延一撩衣摆,也跪下了。 宁修云心头一跳,好像方才那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你们这是何意?”他喉头一梗,声音嘶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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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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