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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遥思看小家伙不高兴了,赶紧说道:“这是狡兽头上的角。” 他将这根角扔回乾坤袖:“大荒山上都是这些异兽,极为凶猛,我昨晚降了一只,这狡兽头上的角是疗伤的上好药材,我便揣上了。再往上走,是古祭台,据说那附近就不止是这些了。” “那还有什么?” “那古祭台,是上古时期用于活人祭祀的,阴气逼人,常有厉鬼妖物出没。”灵遥思的笑意消失了,半晌他又补充道,“异兽不过是最简单的一关。”
第17章 活祭第十六 又走了半日,天气寒冷还算是能扛得住,更要命的是天气越发阴沉了起来,日光已不足日暮,再远的距离已变得模糊难辨,二人只能缘着脚下的路缓缓而行。这说明离古祭台越来越近了。 沈魄实在是走不动,灵遥思便蹲下来要背他,小孩子一开始还扭捏,后来也就放开了,扑到灵遥思的背上,紧紧搂住少年纤长的脖子。其实这少年自己也不过十四岁,身子骨还未全长开,但不知怎的却叫沈魄心安。 两人又行了多时,忽的一道闪电劈过,引燃了树下的草皮,须臾便烧成焦灰,紧接着一道轰天惊雷,宛如天际万马奔腾,久久不歇。借着这骤然闪光,二人才得以看清远处有一处一望无际的庞大石阵。 沈魄紧了紧搂着灵遥思脖子的手,流露出一丝不安。 灵遥思拍拍他的头,安慰道:“别害怕,大约是要下雨了。” 两人朝着石阵走去,这石阵南北走向,所有石头均四四方方,无一例外,上刻某种沈魄未曾见过的花纹样式,或许是上古时代的遗物。 这花纹凹凸处洇着古怪的淡淡红色,顺着石头的裂缝一路延伸到最深处,像是经年反复而成,都染透了。灵遥思将沈魄放下,蹲下用手指尖擦了擦,仔细查看。 “是陈年的血迹。”他回头对沈魄道。 可这一回头,惊得他三魂没了七魄。 沈魄不见了! 明明刚刚就在他的身后。衣角被沈魄牵扯的余感仍在,可沈魄不见了! 灵遥思慌忙起身,张望四周,呼喊着沈魄的名字。只余寂寂旷野之音,再无其他。 正当他无计可施之时,又一道闪电劈下正中灵遥思面前的巨石。 他眼前一花,待视力渐渐恢复时,他突然看见沈魄不知何时凭空出现,瘦小的身体着一袭白衣跪在远处的石阵中心,垂着首看不清表情,两只手被绳索捆缚背在身后。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肩宽体阔虎背熊腰,头上罩着黑色面罩,手中提着一柄斑驳巨斧。他的身后是无数看不清面目的观众,似乎都沉默地在等待某一个时刻的来临。 漆黑的旷野开始下起暴雨,狂风之中他高喊着沈魄的名字朝他跑去,可沈魄似乎完全听不见,只是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直到壮汉高高抡起巨斧,朝沈魄的颈间劈了下去! 灵遥思五内俱焚,大喊了一声“不要”,一瞬间血色扬起,泼洒在石头上,所有的纹路被血渗透,发出暗红色的光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符文形状。沈魄的身体应声倒下,一颗浑圆的人头咕噜噜朝灵遥思滚了过来。 灵遥思仿佛没了呼吸,呆傻了三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巍巍满手是血地捧起那颗人头。 人头的眉眼被披散的乌发遮盖,他迟疑着用手抚开,双手黏腻像是拨开重重的水草。只见那颗头颅上双目紧闭,唇色惨白。灵遥思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在此时,沈魄的眼睛突然圆睁,只余一对儿眼白,那头颅忽就勾起唇角笑了出来,发出“咯咯”的细碎笑声。 灵遥思吓得将头往远处一扔,可这头像是长了脚,朝着他又滚回来,一边滚一边高声尖叫:“哥哥!哥哥!” 灵遥思倒退一步,却被土坑绊得跌倒一屁股摔倒在地,这惨白头颅得了机会朝着他的面门就扑将过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道光划破黑暗,桃骨扇骤然发出夺目光彩。 灵遥思双目被刺得一痛,神识顿时清明,连忙掐指念了一道清心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忽然头颅消失了,观众消失了,提着巨斧的刽子手也不翼而飞,只余沉默的石阵,连雨滴都未落下一滴,衣着干燥,仿若刚才目睹都是一场梦。 灵遥思冷汗涔涔,仿若大梦初醒,神思恍惚,半晌眼神才聚焦到沈魄焦急的脸上和他脚边的万丈深渊。 他不由得倒退一步,让自己离要命的悬崖更远一些,这才抬手去捧沈魄的脸庞,声音颤抖:“你没事?太好了!” 沈魄的五官因为灵遥思太用力而挤在一起,眼睛显得更大更无辜了,嘟嘟的两腮中间噘起一个小嘴,艰难说道:“我没事,倒是你一直大喊大叫往悬崖边上走,拉都拉不住。”他摊开两个因用力过猛而红彤彤的手掌,“还好还好,多亏你的法宝!” “我早该想到的。”灵遥思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像这种空旷之地,加之电闪雷鸣,多有幻象,我应当提早防备。” “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的恐怕是上古活人祭祀的典礼。”灵遥思答道,“这些石阵上的花纹好像是一个符咒。” 沈魄感到奇怪:“既是符咒,那此地是镇着什么东西?” 灵遥思脊背发凉,有些后怕:“我们还是赶紧走为妙。” 二人赶忙往石阵外走,却足足行了两个时辰,还未走到石阵边缘。灵遥思大感不妙:“这有个迷阵。” “御剑上去看看?”沈魄道。 沈魄自然是没有剑的,他眼巴巴看着灵遥思。 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灵遥思抛剑而上,再将沈魄拉了上来。 “抱紧了!”灵遥思感到腰间一紧,运起灵力,御剑直上。沈魄看到离地面越来越远,兴奋地“哇”了一声。 还没待他过够瘾,只听砰得一声,灵遥思捂着头叫唤起来:“真要命,这竟还有个屏障!” 沈魄头一回觉得个子矮是一件幸事,又很惋惜不能飞得更高,扁着嘴跟着灵遥思落了地。 这下走不出去,又飞不起来。灵遥思没了办法,只得就地而坐,筋疲力尽的他从乾坤袖里翻出一只鸡腿出来吃。 沈魄此时还没有自己的乾坤袖,看他将鸡腿和臭烘烘的狡兽的角搁在一处,难掩嫌弃。 灵遥思将鸡腿递过去,他凑过去闻了闻,似乎并无异味,只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灵遥思猜透了他的心思,乐不可支:“乾坤袖中每样东西都是独立空间,串不了味道。照小不点你这思路,丹修要是多搁几样毒物在乾坤袖里,回头取个饭食能把自己给毒死?” 沈魄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果断大咬了一口。就这样两人一人一口,吃得满嘴油花时,天已然黑透了。 夜里的大荒山愈发寒冷,偶有野兽呜咽咆哮之声,无月色无星光,从石阵中仰头望去便是墨色的天空,粘稠得化不开。两人裹在一个大氅里,手挨着手脚挨着脚取暖,彼此头靠头睡了一会。 灵遥思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 沈魄揉揉惺忪睡眼将大氅扯到一边,露出两个胳膊晾着:“嗯,而且……好像越来越热了。” 话音未了,桃骨扇忽的光芒大盛,伴随着这光芒,周围温度越升越高,使人仿佛置身于炭火之中。灵遥思满头大汗脱得只剩个单衣,沈魄干脆脱光了上衣还觉不够,只一直喊热,没走出三步便跌倒在地,神思混乱再也站不起来了。 灵遥思灵光一闪,心中暗道不妙:“原来此地镇的是渊灵!”
第18章 渊灵第十七 “快把衣服穿上!”他手忙脚乱地给沈魄套衣服,他穿一件,沈魄就丢一件。沈魄本就瘦弱的身子,皮肤已然呈现了紫红色。 灵遥思将桃骨扇一掷,那扇子展开飞于空中,扇面上所画桃树笔力精妙,意境非凡,根骨笔划间似隐着一符咒图案,瞬间形成一个光罩,将二人笼住。借着光亮,他们才看清,在这夜色中的并非只有他二人,还有一根漆黑如蛇的触手隐于夜色,像是个耐心的猎手在罩外逡巡着伺机捕杀猎物。 被这光罩一笼,周遭温度渐渐恢复如常,沈魄神识归位低头一瞧,只见自己光着膀子露着两点,一时颇为羞涩,连忙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胡乱穿起来。 “这渊灵怎的是个流氓?偏叫人脱衣服?”沈魄耳根子都气红了,差点将灵遥思的袜子误蹬在自己脚上。 灵遥思却没有心思开玩笑:“你差点就死了!其实这温度并没有升高,渊灵只会让你产生热的错觉,待你脱干净衣服,不出三刻便会被冻毙于山中。” 沈魄这才想起原在书中读到过,渊灵乃是山中亡魂凝聚而成,山中死去的多半是冻死的,人在死前便会觉得炎热。故而渊灵骗得山中行人脱下衣衫,枉死山中,这亡魂不断壮大,以至于厉鬼阶,便很难收服了。 “渊灵如气如水,形态变幻无常,又常黑夜出没,难以被人察觉,是以死于它手之人无数,纵是修行多年的修士也常有中招的。”灵遥思皱眉,深感侥幸,“好在有桃骨扇,我们发现得及时。” 可毕竟逃又逃不走,这桃骨扇虽妙,到底消耗的是人的灵力,待灵力耗尽,二人便只有等死的份儿。 而且还是扒光光、赤身裸体地死去,沈魄只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渊灵可有克制的法门?”沈魄问道。 灵遥思一边捏指结印,推出一道金光灿灿的镇鬼诀,一边答道:“厉鬼厉鬼,自然没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若是有,厉鬼阶那群毁天灭地的能容得下它?” 果不其然,那渊灵敏捷至极,触手蜿蜒九曲偏偏是避开了要命的一击。 沈魄听了灵遥思之言心念一动:“既然我们收服不了它,不如我们再引一只鬼来,让他们打去。” 灵遥思张大了嘴,仿佛嘴里塞了只梨:“小不点,你这想法很危险啊。这些东西又不听咱们的,要是他俩看对了眼,死的可就是咱们了!” 沈魄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研究,过了好一会抬头问道:“你看,这是镇鬼诀。” 灵遥思低头瞥了一眼:“对。” “画时在此处多加三笔,有招魂之效?” “不错。” “那在这再加三笔呢?”沈魄小手一划拉,添了角度很是刁钻的三划,又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滴在符咒中心,“应有招魂驱策之用吧?” 语音未毕,灵遥思一把捂住沈魄的嘴巴,匆忙用脚尖将他在地上画的符咒通通蹭掉。 “谁教你的?此乃禁忌之术,反噬极大!” 可还是太迟了。 眨眼间劲风呼啸,树枝摇颤,虽一时看不见实体,却能清晰觉出有东西在靠近!此物脚步声迟钝而沉重,像是有人拖着脚走路,不时响起尖啸之声和衣袂摩擦出的窸窣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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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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