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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身上也不着寸缕,与云冲和一样,袒露着身体浸在水中。他拨开水草,云冲和显然被窸窣的声音所惊动,睁开淡色的双眸看向他,见到是沈魄,又道:“过来。” 那声音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直到涟漪泛泛,才从尾音听出一点战栗之音。 沈魄不知怎的,真的走了过去,哗哗地水声一直到云冲和身侧才停下。从水面上已依稀可见云冲和颀长身躯的轮廓,棱角分明的胸膛,平滑紧凑的小腹,仿佛枝头时隐时现被叶子遮挡的饱满果实,看不真切又惹人垂涎。 他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狂乱地跳动着,他喃喃道:“师父。” 云冲和抬起手,湿漉漉地抚过他的脸颊,沿着他的唇线,一直抚弄到他的耳垂。云冲和的眸中朦胧,仿若一片春池,荡荡漾漾,朝春色无边的天光一路扩过去,眸中的那一点亮色,便是那绝色的天光日影。 沈魄顺着那手的拨弄,舒适地眯起眼,高仰起头,无比虔诚,像是等待神祇的赐予。下一刻,云冲和攥住了他青鸟檀木簪下垂摆的发尾,将他的下颌更高的扬起,俯下头吻住了他。 好似甜蜜多汁的果实在口中绽开,所有的味蕾都在跳跃着,潮湿的唇在另一个同样潮湿的唇上辗转厮磨。沈魄脑中轰然,血液上涌,脸颊滚烫艳丽得好似一朵粉色的海棠花,沾着露水,带着初绽枝头的青涩。可尽管如此,他内心却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反倒像是本该如此。 他本就该与云冲和亲吻。 他费尽心机的任性、逗弄,似乎都只是想看到端方冷淡的师尊有五感,得五识,心思昭彰、难以自持的模样。 就如同现在,他学着说书人口中、画本中描摹,他像吕衡与邓林的床笫之欢一样,生涩地用舌头勾逗着他,看到云冲和喉头滚动,感受着云冲和的指尖更用力地插入他的发中,这样清正的一个人,此刻微闭着双眼,眼尾染着淡淡的绯色,急不可耐,又隐忍端庄。 沈魄终于找到了他作恶的源头。 他想让这道光不竭地照向他,且只照向他。就像多年前,云冲和向他投来那道目光,在他摸爬滚打,在烂泥里求得一点残羹冷炙的那些年—— 他问他,这些伤,怎么来的。 他平静又慈悲地注视着他,精心涂抹他每一个伤处。 沈魄承认自己的占有欲仿佛野兽的天性,天生天养,难以压制,像他这么卑劣的人生——而云冲和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只能是他的。 简直绝配。
第29章 求欢第二十八 思及此处,他呜咽一声,手攀上了云冲和的胸膛。 “沈魄……” “沈魄!” 他正在情欲中起伏颠倒,好不容易辨认出这是云冲和的声音。那声音清冷方正,完全没有如同他一般的战栗与轻颤,不带一丝狎昵。 “沈无端!!” 师父?! 那现下他正与之亲吻的又是谁?! 沈魄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脑海中却还白茫茫一片,他将湿漉漉的双眼睁开,跌宕的水汽缓缓散去,自己身处柔软的卧榻之上,窗外檐角风铃叮铃作响,此处是八极阁。 面前是云冲和的脸,他的脸色一如往常般平静,如瓷如玉,倒让沈魄恍然是某个夏日午后,他在榻上纳凉,竹帘窸窣,风起风落,他迷迷糊糊睡着耽误了下午的课,最后被师尊提着耳朵拎起来。 可他唇上还依稀感到灵泉之吻的温存,仿佛雨后的初荷,露珠在上面打着滚,流下一串湿迹,他面若红霞,盯着云冲和的唇,那薄唇像两片云,开开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神思渺然并不能听清。 是在教训他吧。之乎者也,君子不为。 他脑目昏沉,喉头滚动了一下,仰起脸,贴了过去。 既然是幻觉,从灵泉到八极阁,再贪恋半晌也不算过分。他这样想。 他贴上去,那扇掩映着贝齿的门却没有为他打开。 云冲和一把推开了他,面色不是他想象过一万遍的愠怒和愤恨,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诧、羞赧、克制的神情。 果真是幻觉,不然云冲和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情绪,他一定早就将他摔到榻下,骂他大逆不道,骂他孽徒。 他忽然就笑了,笑得有一点讨好的味道,像是小孩子讨一块糖吃,也像是他拜师那年非要求他改刻发簪时的神情。 他眯着眼睛求他:“师父,再亲一下。” 云冲和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不由得蹙着眉,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魄眼中的亮光碎意点点:“灵泉都亲过了……再亲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贴在云冲和的唇上:“就一下。” 还未待云冲和生气,他摁着云冲和的肩反身将他摁到了榻上,凌空贪婪地看着云冲和的乌发像细柳一般散落,簇拥着他清隽的眉目。 云冲和的眼尾绯红,似乎在隐忍,又似乎怒极。 沈魄并不愿独自沉沦,他问道:“师父,我不好吗?” “我不好看吗?” 他用发簪簪马尾的技巧是跟云冲和学的,他的佩剑是云冲和给的,他在腰封之上别出心裁地加了一道装饰的腰带,那个蟹青色也是云冲和爱的。 用云冲和教的方式御剑,用云冲和教的方式舞剑,收手时要用手挽一个干净利落的剑花。 他用云冲和的审美装点着自己的一切,他不好看吗? 云冲和抿着唇,他眼中的光亮仿若流萤四散,是一种十分温柔的神色,他说:“你很好。” 他先是不看他,躲避着沈魄袒露的目光。后来又觉得有失为师的尊严,他拧过头,对上沈魄的目光,又说了一遍:“你很好。” 沈魄修习极快,天赋绝佳,聪颖活泼,招人喜欢,有一对漂亮清明的眼睛,盛着蜜的酒窝。他月下摘星,海里搏浪,临危不退,救扶弱小,他年轻,漂亮,鲜活。 就算他没有娘亲的疼爱,儿时受到许多苛待,但他对沈鱼梁还是以诚相待,他分得清君子与小人,无辜与邪佞,好像他从泥土里爬起来,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这些都是他的好,也是外人觉得的他的好,但对云冲和来说,远没有这么复杂。 事实上,他持中多年,但对沈魄却无法做到光明磊落,一视同仁。他的偏爱藏在心间最深之处,就是心尖尖上那一点点,无伤大雅。 藏在他给沈魄每年送去的橘子里,藏在那一盏冰好的龙芽中,藏在温好的饭菜里,藏在给他取的字里。 什么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无端之人。 掩于其下的是那一弦一柱所思所想。 云冲和多年来习惯独处,除去教学,便潜心修行,心无旁骛,他对谁都是一样的好,像是被设置了重复程序的机甲,给你这么多关怀,便也如此这般的给他,周到熨帖但偏偏片叶不沾身,心中空荡荡,而旁人也不是傻的,如此久了,别人待他也是敬多爱少。 就好似庙宇里供奉的仙尊,光华普照,恩拂万代,反倒是只能供着了。 他原也以为自己不甚介意,毕竟越接近登顶,越是孤寂。但沈魄是一簇火焰,他曾说他唤他师父,不叫师尊,是想要他做他唯一的徒弟,他是他唯一的师父。这句话像是在他心头的冷寂之地开出一朵粲然然的花来。 原来他也是被人独特、唯一所需要着的。 他不是所有人的师尊,也不是这天下人的救主,更不是那个千年来最接近登顶之人,肩负着道门的众望。 他只是沈魄的师父,沈魄是他的徒弟。他们并肩晴空挽弓,踏剑流云。 沈魄为他眼中突如其来的柔情所沉醉,像是融化的牛乳糖,一下子就要滑进云冲和的口中。 蓦地百会穴被重重敲击了一下,云冲和厉声道:“还不醒!” 使人头脑昏沉的重物似乎猛然被抽走,沈魄脑袋飘飘然,神思瞬间清明,他眼神明亮,恍然而不知所措,刚刚自己在绮丽的幻梦中到底有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他一无所知。 他茫然抬眸,只见云冲和衣衫凌乱,雪白罩衫挂在臂上,显然是被他毫不客气拉扯下来的。他脸上更烧了,好在云冲和并未说什么,只是眉心微拧,眸底幽深,仿佛看透了他的隐秘心事。 “师父……我……”沈魄挣扎着想起身,他一时不知该立刻跪下来讨罚,还是该装作无事发生。 云冲和扶住了他:“你别动,刚刚给你服了除魇术的蕙心草,应该还有些眩晕,手腕的折处也是才接好,你的脚伤更严重些,刚刚用灵流给你化了淤,但应还是不便下地。” 沈魄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踝,脚背之上青黑一片,他轻轻动了动脚趾,还算听使唤,只是有一股电流顺着神经攀爬上脊柱,痛得他嘶了一口凉气。 “你落入幻境,被髅面仙拽入海渊之内,你的避水结界几乎一触即碎,脚也险些坏死,若是我再晚到一刻,怕是要溺死在海中。”云冲和道,顺便不动声色地将罩衫扯上肩头,又恢复了极为清正的模样。他刚刚其实差一点就要难以自持了。 沈魄对这东西显然没什么印象,又问了一遍:“髅面仙?” 云冲和斜乜了他一眼,沈魄从那一瞥中读出了“孽徒,你竟不好好听课”的含义,登时闭嘴。 “海中的上古异族,集天地灵气与怨气而成,性妩媚,以幻术灭杀男子,吸食其魂魄。”云冲和解释道,“不似一般的鬼物,寻常符咒对它无用,十分难缠。” 幻术,果然是幻术。 那髅面仙借着自己前一日听说书而起的绮念,引得他幻梦中与云冲和欢爱,在极乐之中失去灵识,死于非命。 那么幻术是从哪里结束的呢?八……八极阁? 除了茶肆和灵泉,八极阁这一段都是真实存在的?他刚刚将师尊压在榻上,求他允许他亲吻他? 沈魄的脑子里像是有人在放炮仗,噼里啪啦地一片,心惊肉跳地动山摇。假如他再细心一些,大抵能看到云冲和同样绯红的耳根,但他实在是无暇他顾了。 “师……师父,假如我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中了幻术,不是真的。”沈魄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是真的,别放在心上。” 一句话就轻飘飘地带过了。 我不好吗? 我不好看吗? 师父,再亲一下。 他在东海深处,目眦欲裂,手持茂陵,灌入灵流,以天斩绝技狠狠劈向髅面仙,将它斩杀成齑粉。 他当时看到沈魄睡在那道脆弱的明黄色结界中,睡得那么安静,仿佛是死了。他呼吸都停滞了。 对付髅面仙需要用到天斩?其实也是用不上的,他很多年没有用过这招必杀技了。 可当时他浑身战栗,茂陵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怒意,闪烁着盛大的光芒。 半步之内,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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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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